脾气软的自觉降不住这一家人,介绍的全是些脾气暴的五大三粗厉害的、家里还一堆孩子不稀罕再生的....
华少洪自己也灰了心,破罐子破摔把条件拉的高高的,介绍人都不稀罕背地里蛐蛐了。
当着面就说华少洪完全是白日做梦,那种条件的嫁个干部、嫁个有工作没孩子的二婚男人都没问题,眼睛多瞎才能落到你手里。
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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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灰心
至此,火车站没啥人给华少洪介绍对象了。
解决完他爸二婚的事,华意南坐上火车返回陪市,回程时他的头靠在算的上肮肮脏脏的车壁上,透过浑浊的玻璃看着外面,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下车,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人知道这个做事一直保持着较高道德和姿态的青年,在接连两次做出这样「自私」行为,往自己的品德上泼了脏水后,到底是怎么样想的。
他的内心是否会感觉到痛苦。
华意南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有人,虽然国庆节放了两天假,但这并不够家远的同学们返回的。
他们在这个国家的最热闹的庆典日和陪市居民一起享受解放碑的钟声。
可能过于高兴,高兴的忘了行状,他们又忘记了宿舍的卫生规定。
华意南一走进这个狭窄的只放得下几张床的宿舍,就闻到一股剧烈的带有攻击性的臭味。
充斥整个宿舍。
华意南抬头一看,房间里那小的比天窗大不了多少的窗户上搭着不知道谁的尼龙袜,脚后跟的补丁上摩擦的泛着亮光,本该软趴趴的袜子,却支楞着...
华意南上前问那是谁的袜子,没人回答他。
他直接用扫帚把那袜子从窗台上扫到门外去和尿罐为伍。
把房门大开通风换气。
华意南躺回床上闭目养神,耳朵听见有人下床出门去了。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臭袜子已经被人捡了回来洗干净,又晾在了窗台上。
到了晚上,当华意南发现那个尿罐已经装的都要溢出来时,感觉自己的好脾气、自己的理智全部消失了。
不管是袜子,还是尿罐他都警告过那几个总是「不拘小节」的组员几次了。
华意南一回房间,立刻就锁定了那个从他起身时就好像想起什么事,现在更是一脸心虚的男同学。
他粗暴的将人从床上拽下来,拖到门口去朝尿罐按。
好脾气的人生气时,总让人有一种自己实在太过分才逼得对方发火的震撼。
连围观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宿舍的另外几个同学赶忙从床上下来,上前阻止。
「都是同学,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还有同学来扳华意南紧拽着对方衣领的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华意南到底做不出过于羞辱人的事。
第二天袁志辅在电厂看见华意南时,隔老远就又是挥手又是点头的,生怕对方跑了似的。
越过人海一把搂住华意南的肩膀:「宿舍长,听说你老人家昨天大发神威,把那几位卫生丁级落后生狠狠的震慑了一番,差点就爆发了卫生保卫战?」
华意南一言不发,抖掉袁志辅的手臂往前走。
袁志辅也不在意,他不断地「声讨」那几个卫生上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乡下同学。
臭烘烘的鞋子、两三天都不一定会洗的袜子、衣服裤衩穿脏穿臭了往床上一扔,堆积到放假才愿意统一洗上一次、特别是夜里起来用尿罐上厕所,狗日的不知道是不是太短了对不准,常常会弄得尿罐沿壁上都是干涸的尿渍。
又骚又臭。
华意南打断道:「你这些话都留给那几位同学吧,别和我说。」
袁志辅稀奇的探出头观察华意南的表情:「哟,咱宿舍长真生气了?你之前不都说让我不要说得太直接,免得伤害了他们脆弱的自尊心吗?」
「那就让这场人际关系危机直接爆发吧。」
华意南撂下这话就直接走了,留袁志辅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任兰心突然发现自己和华意南还算融洽的关系,好像倒退回了普通同学的界限。
这么说或许不准确,是直接回到了去盆西之前的点头之交。
不管她性子在同龄人里有多沉静,到底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姑娘,连续几次对上视线却只得到了华意南的后脑勺。
任兰心心中又羞又怨。
在少年时代,感情这片汪洋常常因为一点风吹草动掀起滔天巨浪,将可怜的小帆船淹没,卷入海底。
你不理我,那我也不会理你。
那一点心田中升起的脆弱萌芽,被少女的矜持直接掐灭了。
华意南在大溪沟电厂的实习就这样平淡的结束了。
六五年一月份的首都,爱香已经放寒假了,可回陪市的火车票实在太难买,若是一路转车回去,往返光在路上少说也需要二十四五天。
她早就做好准备这个假期不回家了。
学校里家就在首都的同学已经回家了,留在宿舍的全是爱香这种外地学子。
穿着厚厚的小棉衣大棉裤,五眼大绵窝子棉鞋,将头脸包的严严实实,一步一滑笨拙的奔波在零下十几二十度的校园里。
校职工也放假了,每天只有一两个来学校转悠一会。
这也就意味着,留校的学生们要自己解决烧煤、做饭这一系列生存难题。
好在有老两届的学生们在,对于要做什么都有数,爱香他们这一届的新生只需要听安排,就不至于冻死在宿舍。
严冬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在首都就更冷了。人们会数九,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到了四九,那是连地都能冻裂缝。
夜里,爱香宿舍的的煤炉子突然熄火了,呼呼的往外冒着黑煤烟,简直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呛得肺里生疼。
她赶忙把宿舍门打开,北风像刀子似的冲进屋子,将煤烟全刮走,连带那一点温度也被吹散了。
爱香打着哆嗦将棉衣穿上,僵着手在北风中捣鼓不愿配合的煤炉子。
老家从来没有这么冷过,她们在家都是用火盆,爱香真不知道这个黑家伙在闹什么脾气。
没办法,她只能带上手套和帽子,将炉子挪到宿舍门前,去找人来帮忙。
不弄好不行,夜里不生炉子她怕明天她就硬在被窝里了。
严冬的夜晚,首都的天空罕见的没被煤灰遮盖,露出几颗霜花似的星星,闪着寒光,衬的幽蓝幽蓝的天穹显得更冷了。
寒风十分锋利,哪怕爱香已经把自己裹的行动都十分不便了,依旧觉得出来不过一分钟那点热乎气已经全被吹透了。
风呼啸着,发出尖利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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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寒冬
江上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半夜天上飘飘扬扬的痛快的下了一场大雪,昨夜没把煤炉子修好的爱香借宿在了同专业的一个学姐宿舍里。
首都冬天的雪多,雪也大,无声无息的,一夜醒来,房上也白了,地也白了。
两位女孩抱在一起倒是能睡了一个暖烘烘的觉。
直到煤炉子闪过最后一丝红光,渐渐熄灭后,没有棉帘子没有火炕的宿舍又变成了冰窟般寒冷,两位女孩哆哆嗦嗦的从被窝里爬出来。
外面更冷,却不能赖着。
她们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
爱香需要去找人修自己的炉子,还需要去煤站去买点煤球,中午还要回学校和人一起做一顿午饭,至于下午,学校帮忙联系了一些活儿,让这群留在学校的学子们挣点煤球钱。
走出寝室,外面的积雪都有一尺深了,爱香一步一陷落,还没走回寝室一双脚就冻的发木发冷。
呼呼一阵大风,将地上的雪卷起,雪粒子糊了眼砸的爱香一张脸生疼。
此时的学校是十分安静的,只有沙沙的雪落在积雪上的声音,爱香顾不得欣赏这人生前十五年未曾见过的雪色景象,她艰难的行走着,只想着快点回宿舍去。
在雪里走久了,棉鞋浸湿了,她的炉子还坏着呢,都没办法烤干。
想她在前两个月第一次看到雪时,她是多么多么的惊喜。
光着手将那一点点雪花珍惜的捏在手里,举到眼前,想要看清是不是真的和书里描绘的那样,雪花是六瓣的。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一撮雪花就在她的掌心化作一滴冰凉的雪水。
爱香还悄悄的尝了尝雪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雪里带着一股煤灰味。
而如今,爱香一点也不稀罕这银装素裹的景象,她觉得首都也没多好,她这个在西南长大的孩子似乎无法适应这里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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