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在附近的村里找几个大字不识的大娘婶子都能干。
她们不认可这是男生对她们的照顾,只觉得屈辱。
女生们的抗议还是有效果的,老师和她们仔细交谈之后还是同意她们一起上工地。
第二天,女生们就拿着钢钎搞把,带着硬藤编制的草帽,在腰上系着粗麻绳将自己挂在十几米高的崖壁上一起劳作。
不过一米宽的落脚点并不平整,所有人的安全都系在腰间的麻绳上。
华意南对分配到自己身边的任兰心说:「你别往下面看,没事的。」
任兰心穿着分配的蓝色劳动服,衣袖规整的挽在手肘,拿着镐头的手用力到青筋迸发。华意南不用转头都能听见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任兰心额头全是汗珠,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没事我知道,就是第一次上来有点不适应,我能克服。」
要不是她的一只手紧紧扣着崖壁华意南就真的信了。
他能理解男同学让任兰心她们留在营地的举动,也能理解任兰心她们不服输的想法。
只是看着她们干着连男人都需要克服的活计,他还是轻轻叹一口气。
伸出手将那个明显尺寸不合适,微微滑落遮住了任兰心一半眉眼的「安全帽」摘了下来。
女生们的「安全帽」都是被选完剩下的,连系绳都没有,本就尺寸不合适,现在更是时不时就要伸出手去推上一推。
华意南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了任兰心的脑袋上,把手中的镐头夹在臂间,空出两只手用系绳打了个紧紧的蝴蝶结卡在任兰心小巧略方的下巴上。
「恩,好好干。」
这时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同学喊道:「要运石头下去了,来几个人。」
作业敲打的石头都是靠着人在上面拽着麻绳运下去,一个人不太安全,华意南转身就去帮忙了。
麻绳坠着一大筐石头的重量磨得手心生疼,但好在来了快一个多月了身体已经操练适应的差不多。
两只手心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不过和他爸华少泳手心的茧子比起来还是差的远,还有进步的空间。
任兰心略有些呆住,看着华意南走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转回头,握住镐头一下一下使劲的砸着。
只是下巴颏上支着的蝴蝶结好像变成真的蝴蝶翅膀,时不时煽动着,让她感觉有些痒痒的。
一直干到十二点,大家也没回营地,就地蹲着吃干粮,吃完了继续干,一直到晚上六点多,动力学校的师生们才扛着工具返回营地。
他们没有后勤组,需要自己解决吃喝拉撒的问题,工程组全部进驻后,就不需要他们挑灯夜战赶夜工了。
毕竟人工程组有工资补贴,动力学校的师生们啥都没有,还得倒贴点粮食进来,不好过于「剥削」。
回营地的路上实在是太累了也没人说话,到了营地老师撑着给学生们安排工作,捡柴的捡柴,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
抓紧吃完收拾完休息吧。
男生们对于回来了还得做饭心中都有着说不出的意见,女生下了工地能做的又不多,还不如就留在营地做饭呢。
一起出来去上游打水回去做饭的范应宏正在和华意南几人抱怨呢:「....你们说是吧?她们就留在营地,你好我好大家好,谁都开心。何必非得逞强呢?
我还巴不得留在营地做做饭呢。」
干了一天又累又饿的,浑身发软。
一些负面情绪一下就冒了头。
袁志辅白丰年几个也附和着抱怨。
华意南听了一会才说道:「行了,你们不渴阿一直说。谁都有选择的权利,撑花你要是想留在营地做后勤,等会回去了我帮你去找老师申请一下,应该没啥问题。」
范应宏也顾不得说什么大家好的事儿了,有些迟疑别扭的说:「.....我一个男的留在营地做后勤不好吧,别人该以为我躲懒了。」
他想干。
华意南甩着桶弯腰取水,说:「男的怎么了,男女都一样。女同学有选择的权利男同学也有。
再说了又不是说只能女同学才能做后勤。
为了咱回来能吃上口热乎的,我一定好好和老师推荐你。」
范应宏和几个会做饭的男同学成功「应聘」上了后勤小队,又一次保障了动力学校师生们下工之后的饭食。
都选择了,都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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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决定
华意南在盆西的营地度过了六四年的新年,他都认命起码要到六四年年底才能返回陪市了。
上面却传来了一个决定。
专家意见:修建盆西水电站就是个错误,河流上游的河沙淤积早晚会毁了水电站,没有继续的必要,必须得着手炸毁水电站大坝,将一切都恢复。
三月份,气温已经没那么刺骨,动力学校的师生们裹着附近大队队员们「支持」的破棉衣,哪怕想要讲究点「文人风范」也没条件施展。
个个蓬头垢面,手脚长满冻疮。
河水经过冬季的枯水期又开始丰盈起来,他们看着洒满汗水才初具雏形的水电站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
工程停止了,忙了半年的所有人都闲了下来。
老师也不圈着他们,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只等水坝炸毁他们就要返回陪市了。
华意南蹲在河边看着随着水流破碎扭曲的人影,他没空为时间心血白费而感到愤恨和空虚,他要在回去之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他现在比他爸当民工回来时还落魄,头发长的都能遮住眉眼了,胡子也没得刮,毛刺刺的,最最难受的是他长虱子了!
伸手在手上欻欻的抓挠,收回手举在眼前一看,指甲缝里还有被挤死的虱子的尸体,黑乎乎血乎拉擦的。
哎!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
或许是幕天席地染上的?或许是大队借的棉衣上带来的?
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反正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整个棚房里住着的人全都染上了。
华意南好好洗了洗脸,起身去找宿舍那几个「乞丐」
「明天盆西镇不是赶集吗?咱去把头发剪了,买块肥皂回来好好搓搓吧?」都要回去了,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袁志辅他们正在讨论明天去附近青城山一游的事儿呢,听见华意南的话还纠结起来了。
时间不够,明天就是炸坝的日子,后天就要返回了。要是去赶集了就来不及去青城山。
来了盆西一趟,水电站没建成,青城山也没去,回陪市了别人问起来都没得可说的。
华意南:「看你们,我反正受不了这么个样回去。」
几人纠结了半夜,第二天还是选择像逃荒人员似的去了青城山。
挺好,说不定还有人看他们这个样给他们拿两个红薯吃吃呢。
华意南自己去,刚走出去没多久,任兰心和几个女同学追了出来,她们也要去赶大集,看有没有治虱子的药。
她们是女孩更介意虱子。
想着和华意南这个男同学一起去,更安全。
一行人就一起往盆西镇去。
自从六三年集市重开后,各地的大集都兴盛起来,十里八乡的人都往盆西镇赶,热闹的很。
在集市转了两圈,皂角和肥皂都在供销社摆的摊子上买到了,就是没找到治虱子的药。几个女同学那叫一个失望阿。
供销社摆摊的员工说:「你们几个头发楞个长,楞个厚,要弄好多药才闹的死嘛。要我说你们去把头发剪短点打薄点,弄肥皂好好洗篦子好生通哈才是正道。」
几个女同学这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一下头上的虱子,剪短发就剪短发吧,又不是不能长。
供销社的员工还帮忙指了指:「那边有个剃头的,还收头发,你们干脆把头发卖给他,不用给理发的钱还能挣点。」
几人往他指的方向走了一会,还真有剃头匠在集市上干活。
女同学们还没决定是稍稍剪剪还是干脆多剪点把头发卖了,就让华意南先剪。
华意南坐着让剃头匠给他剃个光头时,几个女同学就站在一边纠结的等着。
剃头匠脚边是一盆热乎乎的汤锅水,拿起一条浸满热水的毛巾盖在华意南头上湿润头发,等头上抹满洋碱,就拿起磨得铮亮的剃头刀,像刨葫芦似的给华意南剃光头。
剃头匠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咧着满口黄牙的嘴,用土话说:「也,你个小丹丹婆娘还多哎,剪个头还要把你等到,得行昏了。」
盆西的土话虽然腔调不同,但任兰心几个人还是听的懂。
一下局促了起来,赶忙说:「不是,我们就是同学。」
华意南也说:「你别乱说了,那是我同学,她们也想剪头发,你要是再胡扯,我们就换个师傅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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