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行,就算合格。


    粮食定量不低勒,一个月四十五斤,比打铁师傅还多五斤。一个月五十二块钱,解决个人户口。你家要是有人想干,可以让他们在家先练一练。咱火车站七月份开始张贴告示,七月中考核。」


    在岔路口和尹新茂分开后,华少洪长叹一口气。


    养路工待遇好,可那也不是轻松能拿下的。


    两米多的枕木差不多能有三百斤,扛在肩头跑几十米,没点身板没点力气能给人干尿血....


    他二哥身板也就那样,年龄也上来了....华少洪想到他们夫妻俩对一份工作的疯迷就觉得愁得慌。


    但是不卡户口也不卡学历,这个招工机会对于乡下人实在难得,该往大队捎消息还是得捎。


    要不然这辈子兄弟都没得做了。


    他二哥要是想来就来,反正行不行的考核上见真章吧。


    现在,先回去给俩孩子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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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没那么好吃


    张善功觉得今天或许算是个好日子呢,值得庆祝一下。


    脸上挂着老好人的笑容,和每个起身迫不及待想下班的同事告别。绕了两条街去国营饭店买了一盒辣椒炒猪头肉、油纸包着的卤肥肠,一纸筒盐酥花生。


    主食买了三个二和面馒头,想了想又多买了一个棒子面馍馍。


    走进家属院,他还主动和邻居们说,大儿子来了一趟他忙着工作,也没带人去吃点什么好的,他专门买来给孩子解解馋。


    这三年,大环境不允许,加上张善功心里有点想法,一个月攥着大笔的工资依旧和别人一样吃红薯土豆白菜萝卜,粮食最紧缺的时候他还吃了好久的代加工食品勒。


    像之前那样吃好喝好的日子,现在想来像是做梦似的。


    等天快黑了,张跃达在渡口接到了最后一单活儿。


    一个市里的大小姐来县里过暑假,不过就待那么一两个月,竟然托运了不少家具来。


    白色带圆圆大镜子的梳妆台、雕花画鸟的大木床、米白色蒙着纱的台灯....卸在码头摆了一地。


    来接人的带眼镜的男人笑容都僵硬了,他没想到女孩带了这么多行李,只骑了个自行车来。


    没办法只能找了几个棒棒,帮忙把行李运走。


    天将黑要黑的样子,渡口上基本没人了,张跃达不想太早回去,运气不错被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叫了去。


    五个棒棒又捆又扎的,还去借了个大板车这才把家具全都运到离小红楼不远的家属房。


    那个冷着脸昂着下巴的小白天鹅不愿意坐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不远不近的跟在棒棒们身后,小皮鞋走在石板路上咯塔响。


    男人也只能推着自行车跟走。


    张跃达年龄最小,抢不过那些老油子,最容易磕碰的大镜子梳妆台就落在了他手里。


    走在最后面的他有些紧张,紧张扛在肩上的金贵物,也紧张走在身后的金贵人。


    微微低着头的他忍不住瞟了那个女孩一眼,没看清脸,惊鸿一瞥只看到对方白的莹莹发光的胳膊,还有一缕挂在胳膊上极黑的长发,随着脚步纷飞的带花边的绿色裙角。


    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大小姐。


    这是张跃达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


    小红楼的家属院是棒棒们平常路过都要敬畏绕开的神圣地方,今天却有机会走进来,棒棒们不敢抬头,只用眼睛兴奋又贪婪的左右扫视。


    嘿,自己也是进江岸县领导们的「独享」范围了,又多了几分聊资。


    张跃达一走进来就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他们一行人走过了不少独门独户的小院,或安静或者吵闹但都没见到人。


    可他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打量窥视他们。


    走了一会,他们到了一个黑乎乎的院子前。


    看到院门紧闭,屋子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女孩脸冷硬的像石板似的。


    「他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吗?」


    戴眼镜的男人尴尬的掏出钥匙,说:「知道的知道的,特意安排我去接你,可能是临时有了什么事儿吧....」


    等进了院子,棒棒们就把家具卸在了小小的院子里。


    戴眼镜的男人走到廊下把灯打开,十分礼貌的对棒棒们说:「同志们,劳烦你们稍等一下。」带着女孩走进了屋子。


    张跃达看着那个没有大喇叭灯罩显得光秃秃的灯泡,昏黄的灯光并不刺眼,引得蛾子们前赴后继的扑上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电灯可真方便啊。


    没一会,戴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招呼几个棒棒进去搬东西。


    一个原本收拾的规规整整的卧房在他的指挥下很快被搬了个干净,女孩带来的家具「登堂入室」,把这个算不得大的房间里填的满满当当的。


    挪出来的家具堆在客厅,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


    女孩心中那一分满意又烟消云散了。


    等戴眼镜的男人解释,明天就叫后勤来把家具搬走,她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当作回答。头发一甩回房间去了。


    看对方没有发作,戴眼镜的男人心中才算安定下来。转头把棒棒们的工钱结了,将人送到家属院门口,才反身去了小红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披星戴月走在路上的张跃达一遍一遍的摸着裤腰带里掖着的钱,刚刚那单活儿给的大方,就那么一趟给了四毛钱。


    除去吃喝,今天他挣了一块一。


    明天不能干到这么晚了,他得去供销社给他妈和二牛买点东西回去,太晚去人家都关门了。


    等他到家时就看见他爸坐在桌子前,颇为悠哉的晕着小酒。向桌上一看,嚯!吃的还怪好的。


    张跃达也没馋,更没说让他爸分他尝一口。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连水都没喝一口。放下棒子,就出门去水槽洗手,顺便就着水龙头畅饮了一番。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爸不知道在哪儿掏出个银闪闪的稀罕玩意,几番啪嗒啪嗒的调试后,那个方方正正的玩意竟然放起了音乐。


    吃喝跟不上,张善功就在别的地方找乐子。这台国产熊猫牌的收音机,在今年开春被他豪掷127.1元接回了家里。


    下了班就悄悄躲在房间里,开最小的音量听上一两个小时。


    电池耗费的快,对他来说也不是啥大问题。


    他可一天都离不得这宝贝,之前怕大儿子看上了又偷又抢的给他倒腾走了,都没敢拿出来。


    不过现在嘛....情况不一样了,可以适量的拿出些好东西来「装扮装扮」自己。


    看老大只看了两眼又目不斜视的准备出门接水回来洗澡,张善功把人叫住,嘴朝桌子上的棒子面馍馍示意。


    「桌子上都是专门给你留的,来吃吧。」


    桌子上除了那个棒子面馍馍,辣椒炒猪头肉里还能挑出两片带毛的荤肉,装肥肠的油纸上只剩下一点辣椒面,盐酥花生则被张善功圈在了自己眼前下酒。


    张善功不觉得有啥,不还有辣椒吗?油炒的呢,下馍馍不刚好?


    来了十天连口水都没喝着他爸的,看着桌子上的狗剩,张跃达总感觉他爸没安好心。


    张善功:「看啥?老子给你留点吃的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愿意吃放哪儿。老子明天拿去喂狗,它比你有良心,还得冲我摇摇尾巴勒。」


    吃,干嘛不吃。


    张跃达被灌了个水满的肚子别说一个馍馍,就是五个,他也能吃得下。


    两口下去,馍馍就去了一半。端起饭盒直接把油亮亮的辣椒往嘴里倒,大口咀嚼着,确实怪香的。


    张善功挑了挑眉毛,继续嗞溜嗞溜的喝小酒听小曲。


    房间里一时有了一两分「<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在父子两人之间浮动。


    直到他说出这样一句话。


    「让你妈和我离婚,你跟着我,你弟跟你妈。镇上的房子留给你妈,我还愿意额外给她三百块钱。」


    他就知道,他爸的饭没那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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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感情需要维护


    听到他爸这话,张跃达也没回答,反倒是吃东西的动作快了几分。


    等清空了桌上的狗剩,嘴一抹,问道:「爸,你不是咱家最聪明的人吗?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要和我妈离婚,我是小辈管不着,你要我跟你,那也行,谁让你和我妈就两个孩子,一人一个也算公平。


    但是我都这么大了,你总不能以为你把我要来了,我就会把我妈我弟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当你一个人的儿子吧?」


    他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一碗炒辣椒一个棒子面馍馍就能不要亲妈?


    他爸啥时候这么「天真」了。


    张善功喝酒的动作一顿,连收音机里的歌曲都不再动听,带点烦躁的按停了自己的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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