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奶奶在前面拉,华爷爷杵着拐杖在后面扶着水桶。慢是慢了些,但也不算累,跑上两趟就把家里的水缸装满了。
华意南怕老两口闪着腰或是摔着了,几次说等他放学回来了再去担水也是一样的。
可这两位觉得没必要啊。
这才几步路,他们在乡下的时候也是每天担水,担了几十年了路没有镇上平坦不说,还远,还没平板车。
难不成来了镇上还娇气了不成?
能干的就自己干,华意南说啥也不成。
要是华意南再说,老两口还要不高兴,反而提醒孙子现在正是考中专的关键时期让对方没事就去书房好好学习。
吆小鸡似的把人赶回了书房。
勤劳闲不住的老两口每天上午推着平板车去打水的身影很快引来了吴家婆媳。
家里唯一的男人吴庆保每天上班挣钱养家,婆媳两人也是舍不得让对方下了班回来还要去担水。
但婆媳两人一个心脏有毛病累不得,一个瘦瘦小小,每天担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可以说苦担水已久了。
看到华家老两口用平板车,婆媳俩拿了一封桃酥上门了。
就这样四个人凑齐了老弱病残,你帮一把我帮一把的,每天都相约一起去水井打水。
时常在一起,互相也熟悉了不少,华爷爷不爱说话,华奶奶倒是和婆媳俩凑成了话搭子。
「你家意南确定考中专了吗?」吴奶奶踮着小脚扶着水桶,跟在平板车边上,和新熟悉的老姐妹说话。
华奶奶点点头,说:「确定勒,你家菲菲呢?准备考那个大学?」
吴菲今年也上高三了,和巷子里白老大的闺女白晓绮成绩中等完全没有考大学的念头不同,她可是立志要考上大学的。
还不是空想,据吴家婆媳说,吴菲成绩很好,在一中也算排得上号的。
「现在的小孩心野勒,想考北京的大学,但是她爸妈就她这一个闺女,哪舍得她跑那么远去上学?
她爸去县里打听了,市里的陪市大学今年也成了什么重点大学,是个好学校勒,离得也不算远。
我家菲菲就准备考陪市大学了。」一说起自家孙女,吴奶奶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华奶奶:「陪市大学好啊,咱就是陪市的人去啥北京啊,听说那边冬天可冷了,洗完头发直接冻成冰条子,一不小心就受寒受冻的。」
吴奶奶:「是啊,最主要的是忒远了,说光坐火车都得坐好几天呢,听听就吓人。还是陪市好,在县城坐船或者坐火车都行,半天就到了。
离得近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见她几面,要真去了北京怕是没得看咯。」
华奶奶不赞同的说:「老妹妹,你年纪和我差不多,说啥丧气话呢?儿子媳妇孝顺,孙女出息,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以后还得抱重孙呢。」
吴奶奶畅想了一番吴菲读完书找到一个又正派又疼爱她的女婿,再生上两个孩子....
两个不行,有点少了。
她家连着两代都是单传,只要菲菲愿意,放开了生,敞开了生,她都给带。
一想到以后自己会有很多重孙,吴奶奶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多保养多坚持坚持。
等回了家,华奶奶心里有了想法,意南能不能去考大学呢?他成绩那样好。
身边没有过大学生,华奶奶就觉得考上中专已经是人中龙凤、祖坟冒青烟才出的了一个。可吴家婆媳那样自信,好像一个大学生对她家吴菲来说是去菜地掐个黄瓜一样简单。
她的心又开始痒痒了。
开学之前老三大舅子家的儿子路过镇上来吃饭时,她还见过吴菲呢,是挺精神一闺女,但也没看出来比谁多长两只手,头顶多长一个聪明旋儿。
她能考,意南肯定也能考。
华奶奶在地里掐秧子的时候在想,切叶子拌鹅食的时候在想,去后门喂鹅的时候还在想....
然后她惊喜的发现大鹅下蛋了!
到家四个月,这只光吃不出的晚熟大鹅,终于下了第一个大鹅蛋。
这鹅本是养来看家的,华意南对它下蛋的能力没有要求,可这不是老两口来了吗?
大鹅看家的能力变得可有可无,能不能下蛋就变成了它的生存红线。
华奶奶已经对它虎视眈眈快一个月了,鹅下蛋比不上鸡,吃的还多,本来就不划算。
一天不下蛋,华奶奶就一天一天看它不顺眼,这两天都准备找隔壁张婶换母鸡了。
母鸡到家之日,就是大鹅丧命之时。
好在大鹅还是有几分运道的,养都养了不留着下几个月蛋那不是亏了?
想来活到年底应该没有问题。
这第一个鹅蛋华奶奶也没收着,在房檐木箱里掐了一大把韭菜,舀上三碗二和面在锅边烤了一盆饼子。
要不是华奶奶说饼子里放了鹅蛋,华意南都吃不出来这里面还有荤腥。
吃起来和寻宝似的,得十分仔细才能发现一块蛋花。
饼子烤得干干的,边上还有点焦脆,就算因为里面的玉米棒子有些刮喉咙,五个孩子吃的也挺香的。
除了饼子,饭桌上还有一盆水煮小白菜,和常驻嘉宾咸菜一碟。
说不上吃饱吃足,反正放碗的时候不饿,小肚子依旧平坦。
等午觉睡醒,拿上华奶奶帮他们用竹筒装好的凉白开,兄妹五人就出门上学去了。
有才和有丽都转到镇上上学了,有丽之前和夏荷一起跳了一级,现在跟爱香一起读六年级。两个小姑娘同进同出,有丽脾气好两个小姐妹没闹过矛盾。
至于有才,那是个闷葫芦,一心只有读书,也不爱说话,有时候华意南都会下意识的忘记这个堂弟的存在,自然也没生过什么矛盾。
有才是农村户口,初中只能在洪市中学上,刚刚出了回弯巷就和兄妹们分开了。
走了没多远张跃达兄弟俩从后面追了上来。
═══════════════════════════════════════
第105章 六一年日常2
华意南有些惊讶,说:「我刚刚敲门你们不在,我还以为你们先走了呢。」
张跃达摆摆手,瞪了讪讪笑着的弟弟一眼:「这小子背着我下河捞鱼去了,我睡醒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出门找他去了。」
要不是张跃军还算有数,掐着时间回来了,两兄弟今天非得迟到不可。
爱香注意到张跃军头发还在滴水呢,震惊:「这才五月份都不到,张二牛你就敢下河捞鱼?跃达哥你没揍他一顿啊!」
四月份的河水还冷着呢,在水里容易抽筋。
张跃军死命给爱香使眼色,小姑娘只当没看见,正义凛然的撺掇:「跃达哥我帮你拿书包,你将就着打张二牛一顿,不耽误下午上课。」
挨了大哥几个大盖帽的张跃军欲哭无泪,他们还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
华二丫越来越不讲义气了,这两年十分爱在他妈和他大哥那儿告他的黑状!
想着这两年不管是学校还是在家,只要出了门干点啥总被华二丫监视着,张跃军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和这讨厌的丫头拉开点距离了!
爱香:「张二牛,你摸着鱼没?」
张跃达拆台:「他看人刘家大叔去乡下公干带回来一条大鱼,白日做梦就想凭着两只手在回湾河里捞。」
张跃军强辩:「乡下河里有鱼,回湾河里怎么就没有了?我这是敢想敢干!」
爱香立刻发出不屑的嘲笑:「刘家大叔是在乡下专门养鱼的池塘里捞的,回湾河是你家池塘啊?你这就是蛮干!傻干!」还一个人悄悄干,要是出个啥意外被河水冲走了她们还蒙在鼓里呢,连去哪儿找人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爱香觉得跃达哥那两下还是差点意思,等下午放学她就和张婶告状,非得把张二牛屁股打肿,让他见着水就打颤。
张跃军看着爱香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颤,怎么感觉冷飕飕的呢?
把头发扒拉了两下,可能是头发没干风吹的吧。
山木听着跃军哥和他姐鱼来鱼去的,咂吧了两下嘴,摸着扁扁的肚子感叹:「哎,好想吃鱼啊。」
不光是想吃鱼,他还想吃白米饭、大肉片、腊肉、<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烧鸡、烧鸭、烧鹅.....
肚子如同轰鸣般配合的响了起来。
爱香停止了和张跃军的争论,无语的看着山木,说:「多吃点打虫药吧你,中午吃了那老些饼子,这才多久你就又饿了?」
山木瘪嘴,两只手反掐着肚子,一使劲两只手差点碰上了,说:「这是我想饿我想让它叫吗?你瞅这肚子,别说吃的了,连屎都挤不出来二两,它能不叫吗!」
这个时代哪来吃出来的胖子啊?
只有瘦子,瘦骨嶙峋和浮肿病这三种区别。
张家华家条件都还行,要存款有存款,要工作有工作,就这样六个孩子除了张跃达身板算得上结实,个个都挺瘦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