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你。我每天晚上,都要盖着你的高专校服才能入睡。”
话音落下,那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泛起浅红。
直白滚烫的心意撞进心底,五条悟的笑意更深:
“你果然没有我不行啊,那月。”
“不过我也一样。”
他敛去几分调笑,语气沉下,多了真切的柔软,
“被困在狱门疆的日子里,我最常做的事,就是拿出你的照片看。可惜那手机电池太不耐用,没看多久就没电了。”
说着他拉开外套拉链,扯出颈间的紫钻项链,吊坠长久被指尖反复摩挲,表面温润发亮。
“你看,都快被我摸出包浆了。”
那月望向那枚熟悉的吊坠,再也忍不住,弯着眼笑出声,肩头轻轻颤动。
“你总算能轻松欢笑了。”
五条悟松了口气,目光落向病床,仿佛那月依旧静卧在那里,
“你一直躺在那里,眉头却始终拧作一团。我原本以为借助月魂石的力量,你就能彻底好转。可你非但没有舒展心绪,反倒落下眼泪,我当时险些以为月魂石出了差错。”
那月敛去笑意,缓缓开口:
“我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她将梦中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无论是天元、星川先祖和宿傩的过往还是羂索执念阴谋与咒术盛世的虚伪薄凉,哪怕有些只是她的猜测,她都一并诉说。
五条悟全程不语,手掌轻轻覆在那月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耐心陪着她说完所有过往。
待她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收回手,道出自己的分析:
“当初净化宿傩时,天元将自身咒力渡入了你体内,但单凭这点,不足以让你如此清晰地窥见过往记忆。更大的可能,是天元主动让你看见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月轻轻点头,补充道,
“天元大人与先祖是至交,她应当是想为我解惑,亦或是希望我能承接她们未曾落幕的守护之志。”
五条悟侧首望向她,半信半疑:
“不过天元的记忆应该不会出错吧?从前的宿傩,居然会是那般纯粹温和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那月无奈,白了他一眼:
“你的关注点怎么永远这么偏?重点明明是六眼的起源与宿命。”
“什么呀,明明是宿傩的秘辛才更有意思。”
五条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语气随性坦荡,
“至于六眼,如今我才是它的持有者,过往的种种,早已不重要。”
那月比出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
五条悟轻握空拳,装作执扇的模样,在胸前虚虚扇动,捏着嗓子模仿她的语气:
“过往无可更改,真正重要的,是当下与未来。”
他停下动作,朝她挑眉轻笑:
“这不也是你常说的话?怎么,被天元的陈年情绪浸染,连心性都变柔软了?”
那月抬手拍了下他故作姿态的手。
清脆的声响落下,五条悟嘿嘿一笑,乖乖将手收回身侧。
那月轻轻摇头:
“不全是。我只是心疼先祖,为了一群不值得守护的人,早早被净火吞噬性命。我在她的身上,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透着悲凉:
“咒术界从来都是如此,强者牺牲,弱者隐身。从古至今,从未变过。”
五条悟伸出食指,在那月眼前左右摇晃,伴着动作接连啧了几声。
“你和你家先祖可不一样。你有我陪着,不会轻易葬送性命。况且你已经亲手推翻旧秩序,往后,我们一同重建一个全新、温暖的咒术界。”
那月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重重点头:
“嗯!”
那月将五条悟的手臂搂得更紧,两人静静倚在沙发上,一室无言,唯有时钟滴答作响,不曾停歇。
“不过说真的,我有点敬佩天元大人了。”
那月忽然坐直身体,侧头看向五条悟,
“温柔又强大,独自一人承受千年的孤独和身体异化的恐惧。被困在薨星宫漫长岁月里,她始终没有放弃守护世界。即便这个世界、世间众人,从来没有善待过她与她的挚友。”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垂眸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调低沉:
“可她所做的抉择,终究酿成了星浆体的悲剧。”
“我清楚,这份遗憾与过错无法否认,但她为咒术界付出的一切,同样无人能及。换做是我,绝对熬不过千年孤寂的囚笼。”
五条悟终于抬起头:
“嗯,那种不见天光、孤身一人的千年,我也承受不住。”
“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有星浆体诞生了。”
不等五条悟回应,那月便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转了话题,
“对了,星川家藏着的那根宿傩手指,等我恢复了,我们去看看吧。”
“好~”
五条悟将她揽进怀里,掌心凝起咒力,桌面上的药剂凌空浮起,缓缓落到他手中。
他拧开一支药剂的瓶盖,递到那月唇边:
“先把药喝了。”
那月微微张口,顺从地饮下药液。
病房的灯亮起,整栋临时医院的灯光连成一片,照亮富士山寂静的夜色。
随着宿傩陨落,残存的古代咒术师尽数认清现世局势,纷纷做出抉择:或隐世避踪,或归顺新秩序。这场绵延近一月、席卷多方的惨烈战事,终于落下帷幕。
结界之外,埼玉、神奈川、长野、爱知四县的灾后修复工程刚刚启动。夜色里,施工灯光星星点点,铺在断裂的道路和坍塌的楼宇之间,一点点修补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宿傩和先祖的故事还没结束哦~
第109章 晨光入室,旧语寄情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温柔地洒进临时医院的疗养病房,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微凉。
家入硝子身着整洁的白大褂,带着一众和泉家的医师准时前来例行查房。一行人步伐轻缓,井然有序,今日的第一站,便是星川那月的病房。
一众医师围在病床四周,细致为那月开展全面身体检查,脉搏、血压、咒力水平等各项数值,逐一记录在册。
片刻后,硝子合上手中的病历本,眉眼间漾着笑意,语气轻快:
“恢复得不错,各项体征和咒力数据都回归正常水准。再安心疗养一周,就能恢复往常的状态。”
她说着将签字笔别在白大褂的胸前口袋,朝身后的医师们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颔首,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合上房门。
病房归于安静。
硝子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目光先扫过窗边沙发上的五条悟,转头对着星川那月打趣:
“你是不知道悟这家伙有多离谱,受那么重的咒伤,换作其他术师,少说也要卧床休养一个月,他短短三天就痊愈了。”
五条悟慵懒地倚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水果刀削苹果,闻言连眼皮都没抬,立刻出声反驳:
“切,你当我的反转术式是摆设?”
硝子没有理会他,微微俯身凑到那月耳畔,压低声音:
“别被他这副淡定模样骗了。伤势刚稳住,他第一件事就急匆匆拿着你的凝月簪赶回星川家,帮你取回月魂石。我从没见过他那般慌张失措,连护目镜都忘了戴。”
硝子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依旧逃不开五条悟敏锐的感知。
五条悟端着一盘削好的“兔耳”苹果块,快步走到床边,叉起一块递到那月唇边:
“硝子,安分吃苹果,别多嘴。”
那月接过叉子,一口咬下一半果肉,清甜果香在舌尖化开。余光一瞥,清晰看见五条悟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硝子咬下一大块苹果,慢慢咀嚼,含糊开口:
“平日里半句闲话都要争辩半天,有人夸你上心,怎么还不乐意了?”
那月唇角轻轻扬起,手肘碰了碰硝子的手臂,柔声替他解围:
“别打趣他了,他只是怕我担心。”
“行吧,我不说了。”
硝子笑着耸肩,咽下果肉继续说道,
“还有件有意思的事,一定要告诉你。”
那月与五条悟各自叉起一块苹果,同时咬下,一边咀嚼一边望向硝子,眨巴着眼睛,等待她开口。
“你昏迷的最初几天,伏黑也一直沉睡不醒,可所有生命体征全都平稳正常,我始终觉得蹊跷。”
“直到真寻康复后来探望,只和他说了寥寥数语,伏黑忽然就醒了。”
“简直是医学奇迹。”
那月咬着叉子思索片刻,认真分析:
“惠当初被宿傩占据身体,误以为亲手杀害了真寻,心里必然充满自责,认定自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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