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崩溃的那月,往日里她永远沉静自持,万事波澜不惊。原本想好的劝慰与说教全部咽下,心底只剩无尽的疼惜。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走到窗边沙发落座,一手托住她后背,另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
那月埋首靠在他肩窝,止不住地呜咽落泪;他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稳稳将她圈在怀中。
两人紧紧相依,病房里只剩压抑的哭声。
病床旁矮柜上,那支凝月簪静静躺着。
原本镶嵌在簪头的星空石已经拆下,收在一旁的檀木盒中,如今簪上镶嵌着一枚通体莹白的宝石——星川家的秘宝,月魂石。
月魂石漾开柔和微光,两道纤细的咒力链路自宝石深处蔓延而出,一端缠上五条悟掌心,一端落在那月心口。
两人呼吸同频,链路随心跳一明一暗,彼此的咒力无声共振。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所有千年旧事依托那月的梦境展开,属于原创衍生改编。六眼起源、天元与羂索的师门过往、星川先祖相关剧情均是私设,用来完善世界观。梦境视角本身带有主观滤镜,不能等同于客观史实,若与原著设定存在偏差,敬请谅解。
第108章 星空相系,共叙前梦
病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细缝,动静极轻。那月埋在肩头兀自落泪,全然未曾察觉。五条悟微微偏头,视线落向门口。
和泉悠真探进半个脑袋,目光快速扫过相拥的两人,径直对上五条悟的视线。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药剂示意。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无声默许。
悠真即刻会意,推门轻步走入,将药剂轻轻搁在桌面。做完这一切,他安静退出门外,轻轻合上门,全程未发出任何声响。
窗外自然光斜落下来,浅浅覆在试剂架的两瓶药剂上。淡绿与深棕的液体透亮分明,光影停在瓶身中段,随后缓缓下移。当整只瓶身彻底沉入阴影,药液色泽随之暗沉失色,病房里断续的哭声,也终于慢慢停歇。
那月松了浑身力道,整个人倚在五条悟臂弯里。
五条悟一手托住她膝弯,一手环住她后背,微微发力,将那月整个人朝他的身侧移动,让她枕在他腿上。
那月面色苍白,睫羽湿软垂落,脸颊留着几道未干的泪痕。五条悟俯身,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净她脸上泪痕与鼻涕。
在他有条不紊的照料下,那月的呼吸趋于平稳,房间安静下来。
见她情绪平复,五条悟垂眸望着腿上的人。那双色调偏冷的眼眸里,盛满无边暖意与温柔。
“你刚刚倒下,忧太就带着人赶来了,‘咻’地几下就把我的伤治好了。”
他微微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结果还被硝子训了一顿,说我太没用,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
“嗯。”
五条悟指尖落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你丈夫都被人数落了,你就只答一个嗯?”
那月唇角弯起一道浅淡却真切的弧度:
“我们都还活着。”
抱怨的话语暂且搁置,五条悟拿起一旁的温水,托高那月的后脑,小心翼翼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咕嘟——咕嘟——”
那月饮完整杯水,干涩的唇瓣终于添上一层湿润。
他放下水杯,低声回应:
“对,我们都活着。”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五条悟捋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真的很怕。”
那月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她抬眸望向他,眼里清晰地映着他那双澄澈的蓝眸,语气坚定:
“我看见你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害怕。”
五条悟摇了摇头,声音沉下几分:
“看见你和天元一同对抗宿傩,一点点燃尽自身生命力,我更害怕。”
那月微微一怔:
“你都看见了?”
“多亏了你留给我的咒符,加上你先前持续的治疗铺垫,我才能迅速恢复意识。”
五条悟避开那月的目光,指尖从她脸颊缓缓滑落,轻轻摩挲她的发丝,
“之后发生的每一幕,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收回手,又补上一句:
“你本该彻底治好我,我们并肩迎战宿傩,而不是赌上所有去净化他。”
那月伸手攥住他身前的衣料:
“对不起。那是我当时能做出的最优选择,因为我怕你会失去生命。如果注定要有人牺牲,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你的生命只有一次,而我还有月魂石。”
“可如果月魂石没用呢?”
五条悟直视那月的双眼,语气裹着一层执拗,
“你有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我相信先祖。”
那月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紧布料,指尖发白,将他身前的衣料揉得满是褶皱,
“她不会骗我。”
五条悟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攥着衣料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然后收拢掌心,把她的手完整包进自己手里。
“你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会一个人逞强。”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那月压抑多日的委屈,眼中氤氲起水汽。
“我没有逞强,一直逞强的人是你。”
她强压胸口翻涌的酸涩,抿紧嘴唇不让眼泪落下,嗓音微微发颤,
“我们明明说好了要并肩作战,是你瞒着我,独自对上宿傩,把自己逼到濒死的地步。”
五条悟看见她眼角悬着泪珠,随时都会落下。他那些执拗和愠怒一下子全散了,语气软下来:
“别哭别哭,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我只是太怕你受伤,才下意识想替你扛。”
那月吸了吸鼻尖,拭去眼角的泪珠,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好~”
五条悟揉了揉那月的发顶,柔声叮嘱,
“那你也是,不许再独自硬扛。”
那月轻轻点头:
“嗯。”
“不过现在,我们被月魂石彻底绑定了。我的咒力会持续转化为你的生命力,从今往后,我们不能离开彼此超过十公里。”
五条悟伸出食指,指向床头矮柜上的凝月簪。
那月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过去,镶嵌在凝月簪上的月魂石漾开柔和微光,好似一轮迷你的圆月。
她收回目光,轻声发问:
“凝月簪能贮存你三成咒力,是不是可以短暂分开一段时间?”
“这几天我仔细测算过。”
五条悟托着下巴,语气认真,
“月魂石每日消耗我一成的咒力,凝月簪储存的总量,最多能允许我们分开三天。”
他俯身凑近,额发几乎蹭到她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
“但我一秒钟都不想和你分开,只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也是。”
彼此的气息交织相融,五条悟凝望着她,静静观察她的反应。那月脸颊泛起薄红,承受不住他灼热的视线,连忙闭上双眼。
五条悟嘴角上扬,吻上她柔软的唇瓣,辗转轻啄。
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那月配合着他的节奏来回转动脑袋。片刻后,她眉头微蹙,不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轻吻,主动仰头,想要贴得更近。
五条悟的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欣喜,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唇瓣完全贴合上去,不再留一丝缝隙。
病房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节奏渐渐变得急促,两个人都借着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
窗外残存的暮色尽数褪去,屋子沉入昏暗,唯有床头监护仪器的指示灯,幽幽闪烁。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那月耳尖还染着薄红,气息没完全匀过来,看着五条悟那副肆意又餍足的神情,自己倒先别开了视线,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的胡子扎到我了。”
五条悟爽朗地笑出声来,指腹沿着嘴边仔细摸了一圈:
“抱歉,这两天一心守着你,没顾得上打理。”
那月没应声。她撑着沙发想自己坐起来,手臂刚撑到一半就卸了力,整个人又跌回去。
她只好抬眸望着身侧的人,嗓音轻轻软软的:
“悟~”
五条悟应声应允,微微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放进沙发靠垫和他肩膀之间的夹角里。
落座的瞬间,那月便顺势把头靠过来,脸颊贴在他肩头,手臂环住他的小臂。
沉寂片刻,她轻声呢喃:
“我好想你。”
五条悟轻哼一声,接着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地道:
“是吗?可我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那月已经成了咒术界的支柱,星空联合会的会长大人,威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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