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厅第二天就派遣了咒术师前去调查。三天后,那个工坊被彻底清剿,所有假咒具被查没,诅咒师团体也被一网打尽。禅院家则自称结界咒具失窃,撇清嫌疑,好一招金蝉脱壳。


    然而,咒术厅并没有继续深入调查,以诅咒师作乱为由草草结案。


    消息传回来时,那月正在叠小银的衣服。她只是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咒术厅果然不会轻易对加茂家和禅院家追责。他们喜欢看四方势力相斗,以稳固自己的地位。


    不过,假咒具的生产据点被捣毁,也掌握了加茂家和禅院家的把柄。


    这就够了。


    而此刻的加茂家中,加茂崇仁将手中的密报重重拍在桌上,纸页滑落,散了一地。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咒具工坊被端,假货源头被切断,同盟不仅没伤筋动骨,还借咒术厅的手把舆论压了下去。


    “星川那月……还真有点东西。”


    他叫来心腹,附耳低语几句。心腹点头,快步退出房间。


    加茂崇仁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灯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次,看你还怎么翻身。”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一周,五条悟、那月和小银正围坐在廊下,比谁的西瓜子吐得最远。


    和泉悠真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色很差。据他说,加茂家以“自家一位咒术师服用咒力恢复药剂后浑身灼烧而死”为由,号召咒术界不要服用我们的药剂,声称有致死风险,并且拒绝同盟查看尸体。


    和泉家的咒力恢复药剂,是用金明净火炼制的。每日只能饮用一瓶,如果过量服用,会产生严重的灼烧感——这是写在说明书上的,不是什么秘密。


    那月朝五条悟挑了挑眉,五条悟立刻比了个OK,带着一抹坏笑。


    小银坐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爸爸,歪了歪脑袋,低头咬了口西瓜,嘴周沾着红色的汁水。


    三天后,家入硝子来了。


    她拎着一个文件袋,没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


    硝子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重心偏向一侧:


    “悟把尸体偷回来了,这是尸检报告。”


    那月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检测报告。


    硝子凑到那月身边,俯下身来,翻到第三页,指着报告上的数据。


    “死者体内残留的药剂量是正常用量的三倍。”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那月,


    “虽然他体内的净火灼烧痕迹非常严重,但这只会让他无法使用咒力,完全不致死。”


    那月快速翻到检测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死因:心脏骤停”。


    她抬起头,看向硝子,眉头微皱。


    “他本身就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平时按时吃药与常人无异。”


    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下服用了远超正常剂量的药剂,心脏承受不住,仅此而已。”


    那月低头合上报告,长舒一口气。


    “我们反复试验确认的剂量,出错的可能性很小。”


    “那当然,悠真在药物研发上一向严谨。”


    硝子笑了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


    “你准备怎么办?”


    那月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袋,递给硝子,才缓缓开口:


    “我们做一场药剂实验<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请高层派人监督,当场确认结果。”


    硝子扒开纸袋,朝里面看了一眼,是烟熏鲑鱼干。


    “谢了。”


    她拍了拍纸袋,抬头看向那月,


    “你是想让高层给我们的药剂做背书?”


    那月点了点头。


    硝子挑眉:


    “你比悟精明多了。”


    “不过那家伙最近也老实多了。”


    硝子靠在椅背上,


    “我还以为他得知消息会冲去加茂家揍人呢,没想到是把尸体偷回来了——是不是跟你学的?”


    那月的嘴角弯了弯: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以前嫌麻烦而已。”


    硝子啧了一声:


    “早知道不问了,感觉吃了一嘴狗粮。”


    她拿起文件袋起身:


    “行。我和悠真去安排直播的事。”


    实验在和泉家医院进行,全程公开。受邀者包括高层监察员及禅院、加茂、五条三家的观察员。


    同盟从各大家族挑选了十名身体健康的咒术师,每人每天服用一瓶咒力恢复药剂,每隔一小时检测一次咒力波动、心率、体温等指标。此外,还有两名同盟术师服用三瓶药剂,用以展示超额服用的副作用。


    实验持续一周。十人均无不良反应;两名过量术师浑身灼热、三天无法凝聚咒力,但无生命危险。


    直播结束后,高层监察员在实验报告上签字确认:和泉家生产的咒力恢复药剂在正常使用范围内安全有效,超额服用会产生副作用,但不会致人死亡。该结论被当场宣读,并作为官方存档。


    加茂家的观察员全程沉默,高层做出的决定,他无法反驳。


    在直播结束的同时,加茂崇仁收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硝子的尸检报告,明确写着“死者体内药剂量为正常用量的三倍,且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死因为心脏骤停”;


    另一份是加茂家和诅咒师合作的证据,不仅有五条悟拍下的照片,还有藤原澈查出的加茂家与诅咒师的资金往来记录。


    加茂崇仁这口气,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第二天加茂家就发布了声明——那名咒术师是心脏病突发,和药剂本身没关系。


    那月吩咐藤原澈将这两份文件妥善保管。


    “假咒具”和“药剂致死”这两件事,都是加茂家在背后捣鬼。明枪暗箭,一个不落。目的都是打击同盟的声誉和经济收入。


    还有暗中助力的禅院家。


    账先记着。早晚要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事件刚刚平息还没几天,藤原澈又传来了新的情报:近半年来,有不少咒灵莫名地消失,咒术厅发了任务,术师赶到现场,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让那月想起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就离开了高专、离开了所有人、走向另一条路的人。


    会不会是他?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


    作者有话要说:


    五条悟走进加茂家的停尸间,站在监控的死角,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下一秒人和尸体一起消失了。全程不超过十秒。第二天加茂家的人查看监控,画面里只有一只竖着中指的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


    下一章,百鬼夜行。


    第77章 百鬼夜行,长夜终明


    那月将“咒灵消失”的情报告诉五条悟时,他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银白色的发丝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护目镜在他的胸前,悬空翻转。


    “很可能是他。”


    护目镜落在他的手上。


    那月看着他的侧脸,轮廓凌厉,睫毛垂着,根根分明。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五条悟戴上护目镜,


    “但他有他的想法。随他去吧。”


    他抬头,透过樱花树的叶片,望向天空,看向远方:


    “如果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会亲手阻止他。”


    那月从他的背后抱住了他,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后背,蹭了蹭。


    “我已经让藤原澈加强戒备了。”她轻声说。


    五条悟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来回摩挲着。他的目光依旧看着远方,仿佛在看某个很久没见过面的人。


    这日之后,暑气不知不觉褪去,风里开始带上初秋的凉意。


    五条悟恢复了早出晚归的教师生活,同盟则接连抓出了好几个加茂家和禅院家派来的暗探——那些人总在斋贺工坊外的街巷徘徊,企图窃取咒具机密,没一个能瞒过同盟的情报网。


    那个人始终没有露面,那月和五条悟也没再讨论过此事。但咒灵无故消失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只是频率越来越低。


    寒意不知不觉漫了上来,太阳也开始赖床,起得一天比一天晚。星川家外墙边的银杏叶由绿转黄,薄薄的金色小扇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飘落。白果跟着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小的闷响,慢慢腐烂在泥土里。


    冷冽的寒风最是无情,将银杏枝头的金黄一扫而空。街上却是另一番光景。彩灯一串串挂起来,櫥窗里摆着精致的蛋糕和礼物盒。行人裹着厚外套,脸上却带着笑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星川家的客厅里,立起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顶端缀着一颗金色的星星,树上的小灯一明一灭,彩球、铃铛和雪花片挂满了枝头。小银还不懂圣诞节是什么,但他喜欢那些亮晶晶的装饰——那些矮处的彩球和铃铛,是他亲手挂上去的。


    太阳已经西斜,今晚就是平安夜了。五条悟走在高专的走廊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腰包上的白猫挂件来回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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