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熊猫刚发的动态。


    忧太和狗卷在画面的最前面——忧太右手比了个耶,左手抱着一把刀;狗卷双手在脸颊两侧比耶,校服领子拉下来,露出弯弯的嘴角。


    熊猫双手分别搂着忧太和狗卷,从两人的肩头中间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


    身后是星和训练场的食堂。


    那月弯了弯唇角:


    “看来忧太已经适应高专生活了。”


    “那当然。”


    五条悟挑了挑眉,


    “毕竟有我这个最强老师在。”


    那月没有回答,把书放在床头柜上,靠进五条悟的怀里,一起在他的动态里翻找惊喜。


    五条悟给熊猫点了个赞,又往下翻了几页。


    禅院真希发了一张背影照——正午的阳光从头顶斜斜地落下来,熊猫揽着忧太和狗卷,三个人的轮廓边缘泛着白。


    五条悟敲了一行评论:


    【真希居然偷拍~】


    那月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发出一声闷响:


    “小心被学生骂。”


    他垂眸看着她,笑得很得意。


    再往下翻,是忧太的动态。一把太刀靠在墙角,配文:


    【正在练习中。】


    “这把刀可是我送的。”五条悟说。


    “做的不错,五条老师。”


    那月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忧太的动态点了个赞,又评论了一条:


    【加油!】


    她看了一眼屏幕顶端——晚上十一点了。


    “悟,不早了,睡吧。”


    那月放下手机,平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的高度:


    “晚安。”


    “啪嗒”一声,五条悟伸手关了灯。


    “晚安,那月。”


    那月缓缓闭上眼睛。


    他侧躺着,单手托着头,看着她细密的睫毛,看着她呼吸起伏的胸口。待那月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他才躺进被窝里,一起入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气温攀升,阳光愈发灼人。东京完全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期。


    星川家主屋的庭院里,百年的老樟树郁郁葱葱,浓密的枝叶遮挡住烈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树下放着一个充气泳池,小银和三只小黄鸭泡在浅浅的水里。他小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溅起无数水花,小黄鸭也跟着上下起伏。泳池边还斜靠着三把水枪,是五条悟前几天出差带回来的。


    星川那月、星川凛和藤原慎坐在廊下,每人手边都放着两三片西瓜。一边吃着清甜的瓜,一边笑着看小银玩闹。


    那月腰包中的影符突然振动。她取出影符,注入咒力。


    藤原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那月,最近黑市上出现了一批假冒的结界咒具,外形和我们的产品几乎一模一样,但只能一次性使用。”


    那月望向星川凛和藤原慎,晃了晃手中的影符。


    星川凛挥了挥手,做了个“去吧”的口型。


    “来星川家书房找我。”


    那月收起影符,起身向书房走去。


    她拿出腰间的星霜扇,推开扇面,在胸前缓缓扇动。扇柄上的黑猫挂件来回晃动。她一步一步穿过走廊,不紧不慢。


    刚走进书房,藤原澈从书架的阴影中走出来,微微躬身。


    “啪”地一声,那月合上了星霜扇,放在桌上。


    “坐吧。”


    她指了指长桌的位置,转身走向墙边的柜子。


    藤原澈在长桌的侧边坐下。


    那月从柜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端过来。她在长桌一端坐下,将其中一杯放到了藤原澈面前。


    “源头查出来了吗?”


    “生产厂家不明。”


    藤原澈摇了摇头,


    “黑市商人声称是星和同盟生产的,已经有不少人买了之后找我们索赔。但那些假货没有我们的防伪标识,也没有唯一识别码。”


    那月垂眸,十指交扣置于桌面,拇指相互摩挲着:


    “雅之那边怎么处理的?”


    “雅之先生没有同意赔偿,而是匿名以半价回收了一批,交给斋贺真一检测。”


    那月点了点头:


    “检测结果如何?”


    “外部特征几乎一模一样,材质也相似,但内部构造完全不同,也不是用咒晶供能的。”


    那月松了口气,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置于扶手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才开口道:


    “先发一则声明,强调我们的产品都有防伪标识和唯一识别码,附上真伪对比图帮助大家识别。另外,星和同盟不会承担非我方生产咒具的任何赔偿。”


    “明白。”


    藤原澈喝了口凉茶,


    “那追查源头的事?”


    “当然要继续查。查到源头后,以扰乱市场秩序和欺骗咒术师为由,向咒术厅发起委托调查——我们只需强调同盟的高额损失,再暗中给他们的调查术师提供线索即可。”


    藤原澈放下茶杯,微微颔首:


    “借力打力,确实是步好棋。”


    两人又商讨了几句具体的执行步骤,藤原澈才起身,走到书架前,阴影从脚底攀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一个小时后,同盟的声明就发了出去。咒术论坛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有人讨论到底是谁干的,有人猜测同盟会怎么办,甚至有人说是同盟自导自演。


    那月看着电脑上一条条帖子和评论,唇角微微上扬。她看了眼时间,合上电脑,起身向主屋走去。


    廊下已不见星川凛和藤原慎的身影,西瓜皮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庭院里不断传来滋水声,偶尔还夹杂着小银的笑声——是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她循声望去,一片“枪林弹雨”。


    小银穿着小泳裤和小拖鞋,五条悟穿着黑色短袖和短裤,一大一小,谁也不让谁。


    小家伙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又抬头看看滴水未沾的五条悟,有些不满地举起水枪对准他,皱着小脸嚷道:


    “爸爸,你作弊!”


    五条悟单手叉腰,俯下身去,视线与小银齐平,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小家伙,你可不要乱说!”


    “我没有乱说!”


    小银跑到五条悟腿边,拽着他的裤腿,


    “你衣服干干的,毛毛也干干的!”


    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小银的脑袋:


    “这是爸爸的超能力。”


    “妈妈说这是揍术,我也要学!”


    小银噘着嘴侧过头,刚好看见那月在廊下站着,便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过来。


    他攥住那月的裙摆,仰起头:


    “妈妈,爸爸欺负我!”


    “妈妈看见了。”


    那月望向五条悟,


    “你就解了无下限,陪小银玩会儿吧。”


    星川家的驻地式结界咒具早已换上了“最强”定制版,同时展开无下限咒术和星月结界。在这里,没人能伤到他。


    五条悟绷直身子,故作严肃地道:


    “好的,老婆大人。”


    一大一小在庭院里玩得更欢了。五条悟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的轮廓,头发也塌了下来,垂在额前。小银在一旁咯咯笑着,笑声清脆,混在滋水声里。


    那月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面前是无下限的屏障,没有一滴水溅到她身上。


    星川家一片惬意,咒术界却不似这般平静。


    自星和同盟的声明发布后,黑市上的假货销量下降了四成,仍有不少人贪图便宜。斋贺工坊流失的主要是小额订单,大额订单依旧稳定。


    藤原家的暗影传信、百目家的傀儡监控和风间家的气流感知拧成一张网,他们重点追查大批矿石的采购方和工匠的异常流动。仅用了一周时间,就锁定了假咒具的生产地点——山梨县云取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工坊。


    那地方被星月结界覆盖,从外面看只是一片荒地。据斋贺工坊提供的消息,禅院家购买的数个守界ⅡB型结界咒具,两个月前以“咒术师外带”为由拒绝维保。那批咒具,很大可能就被用在了这处工坊。


    五条悟亲自去踩了点,六眼穿透屏障,将内部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粗粝的原石和半成品堆积如山,几乎占了大半个工坊。几十个工人埋头作业,敲打声、打磨声此起彼伏,一刻不停。三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诅咒师分散在各处,其余人咒力低微,像是被雇来的普通匠人。


    他的视线扫过角落——一个拥有加茂家咒力的人正与其中一名诅咒师低声交谈,神态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五条悟耐心等到他离开结界,才举起手机,拍下了他离开的一幕。


    然后他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得到五条悟的情报后,藤原澈按照那月的计策,向咒术厅发起了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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