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好了。”
姜绾绛只裹着一身浴衣从屏风内出来,朝他点了点头后就直接进了浴室。
水声隔着一层阻挡在耳边响起,冬日里的水雾十分活跃,沿着竹帘的缝隙流窜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转身看向房间内的其他地方。
鲶尾藤四郎半跪在卜部寂弥身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而刚才就昏迷着的青年浑身萦绕着不祥的黑气,总给人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鲶尾,他是谁?”
山姥切长义才来没多久,并不清楚卜部寂弥和姜绾绛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记性不错,尾随着几人回来的时候听见了侍女们对姜绾绛的称呼。
“为什么,他们都叫主人夫人?”
山姥切长义压下心里的那点奇怪情绪:“主人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鲶尾藤四郎托着下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叹息就先一步出现。
山姥切长义心间一颤,然后就听鲶尾藤四郎幽幽开口。
“就是结婚了啊。这人是主人在这时代名义上的夫婿来着。”
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长义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眼睛忍不住睁圆打量榻榻米上那个一身黑气的男人。
“主人、主人是自愿的吗……?!”
山姥切长义嗓音都有些发抖,振颤着的瞳孔看向鲶尾藤四郎,然后——收获了鲶尾一个无语的目光。
“当然不是!”鲶尾藤四郎用力摇头:“只是主人寻找庇护的缓兵之计而已!而且,卜部家给的东西对主人的身体恢复还是很有用的!”
他们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仅此而已!
山姥切长义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开始从鲶尾藤四郎的口中了解消息,直到身后的水生渐起,姜绾绛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长义……进来扶我一下。”
姜绾绛呼吸有些重,语气也带着几分虚弱。山姥切长义下意识闭嘴,掀开帘子进门。
“主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浴室内弥漫着一片烟雾,他下意思低头往浴桶的方向看,却在不远处靠墙的位置发现了姜绾绛的身影。
万幸,她已经提前拉好了衣服。
山姥切长义松了口气,三两步向前抱住姜绾绛的肩膀,让她能够直接靠在自己身上。
裹挟着主人灵力的下香气和水雾混在一堆,熏得刃头脑发重,山姥切长义深吸一口气,直接把姜绾绛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出去再说。”
姜绾绛也吐出一口浊气,捂着有些呼吸不畅的心口说话。
房间中有好几个用于保暖的火盆,姜绾绛被山姥切长义带出去后也不至于因为温差过大而难受。
她指挥着山姥切长义把自己放在卜部寂弥身边,之后就让两刃先去门口等着。
“对了,长义也去换身衣服吧。”
离开前,姜绾绛不忘朝两人叮嘱。
长义:“……”
换什么衣服?
他疑惑地看向鲶尾藤四郎,目光却在其身上穿着的女装上一滞。
不会是……女装吧?
第185章
是的,是女装。
鲶尾藤四郎扬声应下,直接拉着山姥切长义去了自己房间,找出一身稍大的和服给他。
“换上吧。”
山姥切长义:“……”不,他想拒绝。
“你现在的装扮可是没办法留在主人身边的呢~”鲶尾加码。
长义:“……”
脑海中的两人打了一架,最后,山姥切长义紧绷着脸接过了那身女装,背过身开始换衣服。
“长义,一期哥他们在本丸现在怎么样了啊?情况还好吗?”
在山姥切长义窸窸窣窣换衣服的期间,鲶尾藤四郎没忍住还是问起了本丸的事情。
“本丸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不过因为你的失踪,一期和你的兄弟们都很担心你。”
“好吧……也确实呢。”
鲶尾藤四郎扯了扯鬓角垂下的发丝,突然觉得也有些想兄弟们了。
就像是他们出阵和远征一样,本丸的时间流速和本时空的不同,他在这里陪姜绾绛待了快大半个月,但本丸的时间估计也就只过了四五天。
“唉,骨喰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有点想要回去了呢……”
山姥切长义整理好和服的腰带,听着他说的话转头,“据三日月殿从前线传回来的消息看,那边的战场大概也到了收尾阶段。”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能结束还不确定,听说除了那件事情之外,他们还接触到了一位灵力波动特殊的大人,时政给的意思是让他们也代为招揽一下。”
虽然招揽人才这件事情原本不应该由刃来,而是由身为审神者的姜绾绛来才对。
山姥切长义眨了眨眼,忽视掉那些不符合时政招人程序的事情,系好衣带后和鲶尾藤四郎对视。
“主人执意要留在这里,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你知道那个原因是什么吗?”
……
姜绾绛累死累活才勉强控制住卜部寂弥体内那一找到机会就疯狂反扑的阴气,但效果并没有之前几次那么明显。
难道是那杯酒里面参杂着的咒力还给阴气升了个级?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糟糕了呢。
姜绾绛伸手戳了戳浑身还在冒冷汗的卜部寂弥,叹一口气,觉得还是得要去找医生。
他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再来两次就可以直接驾鹤西去了,到时候他还能等到那个鬼王过来吗?
如果他因为自己的贸然加入而不出门,撑不到惹那个鬼王生气然后来杀他的时间怎么办?那她不就是白吃了这么多苦吗?
姜绾绛现在还是没有忘记和鬼舞辻无惨对着碰一下的愿望。
不行。
来都来了,苦都吃了,要是人……哦不,鬼还见不到一面的话那就白费这么久的功夫了。
指尖的皮肤由湿又凉,姜绾绛看着浑身已经开始发抖的卜部寂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这种情况,是不是需要人给他擦个身、换个衣服啊?可他现在昏沉成这样,谁给他换?
姜绾绛:“……”
姜绾绛自己都是个病号,自然不可能帮忙,但去其他院子里专门叫个侍女或者侍从过来又太过麻烦,于是,最后给卜部寂弥换衣服的任务就落在了隔壁的两刃身上。
鲶尾/长义:“……”
行吧。
和让姜绾绛拖着病躯亲手给他换衣服比起来,还是他们来更合适一些。
一同忙活到半夜,姜绾绛和两人才有时间休息。
正好,卜部寂弥今天昏的很彻底,山姥切长义和鲶尾藤四郎也不会遮遮掩掩地藏在其他地方,直接就躺在了姜绾绛身边不远处。
鲶尾藤四郎这段时间看习惯了姜绾绛和卜部寂弥躺在一个铺盖上还好,山姥切长义可是实打实地第一次见姜绾绛和别人躺在一起的画面,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
山姥切长义躺下后好一会儿也还是平复不了心情,突然坐起身,咬着牙去隔壁房间抱了床鲶尾藤四郎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卷着人扒拉到了距离卜部寂弥最远的另外一边。
眼睁睁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的鲶尾藤四郎:“……”
算了,他当作没看见吧。
一夜无眠。
姜绾绛一睁眼就看见山姥切长义清凌凌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鲶尾藤四郎也睁开了眼,在她之后就剩下卜部寂弥还在昏睡着。
她揉了揉额角,坐起身,让两人先离开后就先一步去了洗漱,洗漱出来又坐在卜部寂弥身边看了一会儿他的情况。
比昨晚要好一些,但灵力已经抑制不住他体内躁动的阴气。
还是得先找医生吧。
她伸手摸了摸他冰冷的额头,起身,去门外找了平常跟在卜部寂弥身边的侍从,让他把卜部寂弥的情况转述给卜部益恒。
“……最好快点找到合适的医生,不然谁都救不了他。”
姜绾绛和那位侍从谈了好一会儿,快要结束对话的时候才听见青年沉重不稳的脚步声。
她转头,对方却直接把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姜绾绛:“……寂弥,你醒了?”
她意思性地开口询问,卜部寂弥却没有回答,而是用双臂紧紧扣住她的肩膀,下巴吃力地压在上头对着她的耳边说话。
“难受。”卜部寂弥拧着眉,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嘴巴里挤出来的。
他冷眼挥挥手让那位侍从离开,转而跌跌撞撞地推着姜绾绛进了不远处的房间,毫不客气地压着人往脖颈的位置下口。
可能是因为身体太痛,卜部寂弥这次啃得力度也很虚,脖颈处留下一个鲜红发紫的牙印,但并没有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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