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道呢,羂索在冷风中和姜绾绛互相对视着站了许久也没有离开。


    鲶尾藤四郎忍不住了,借着现在还是女装一把向前,拉住姜绾绛的衣袖:“夫人,外面风越来越大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


    这样对视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姜绾绛从鲶尾藤四郎眼中看出无奈,她刚想点头,让身后的山姥切长义跟上,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她好像没办法把山姥切长义带进去。


    而且……


    她看向全程和山姥切长义面对面而表情没有一丝不对劲的羂索,她难道不对山姥切长义的出现觉得奇怪吗?


    羂索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朝她一笑,给她扔了个定心丸。


    “每个人都身怀秘密,少佑夫人放心,我并非那种爱惹口舌之人。”


    姜绾绛无言,只能点头相信她。


    山姥切长义没办法跟着她们进宫宴,姜绾绛又不想他一刃在外吹冷风,就告诉了他卜部宅邸的地址,让他先回去等自己。


    “不,我在暗处守着您就好。”


    山姥切长义暂时不想离姜绾绛太远,用几句话安抚好她后就转身往黑暗中走了过去。


    羂索看到这一幕目光又深了几分,她转过目光不再看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而是伸手拉住姜绾绛的手腕:“宴席应当也快要结束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罢。”


    她嘴角笑容淡淡,把姜绾绛送到殿前之后才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离开之前,她还特地转身看了眼姜绾绛,嘴角带着笑意说。


    “淡紫色对您来说太过素雅,来年春日,若有机会一同赏樱的话,我送您一身樱粉的壶装束吧。”


    “届时您穿上出门,只怕从此平安京的赏樱赋,都要改题为《咏人》了”


    第184章


    姜绾绛隐约觉得她说的这句话有些耳熟,但并没有多想,只稍微朝着她笑了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殿。


    放轻动作坐在藤原时姬身边的位置上,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藤原时姬就拿出手帕擦嘴,转头和姜绾绛说话。


    “寂弥的人在东大门等你。”


    姜绾绛:“……”


    她转头看向藤原时姬:“找我?”


    藤原时姬点头,“你赶快吃些,待会先去找他。”


    “……嗯,好的。”


    姜绾绛有些无奈地应声,随后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菜色。


    ……算了,她还是回去再吃吧。


    桌上都已经没了几个热菜,还不如回去喝点汤或者热粥。


    姜绾绛和藤原时姬说了一声,随后就直接起身又从刚才进来的那个门走了出去。


    寒风吹得她脸越发苍白,她缩了缩身子,往藤原时姬所说的方向去。


    她本以为到地方看见的会是卜部寂弥,但没想到走到那个门后,一辆牛车正安稳地停靠在那里,姜绾绛定睛一看——正是卜部寂弥的那一辆。


    “夫人。”


    车夫朝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少佑大人在车里等您。”


    车夫话音刚落,牛车的门帘就被人掀开,卜部寂弥的咳嗽先本人一步出现。


    “咳、咳咳!进来,快点。”


    卜部寂弥没有露面,掀开帘子留下了这么句话后就重新回到了温暖的马车内。


    卜部寂弥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姜绾绛心底觉得奇怪,挥手在鲶尾藤四郎耳边说了几句话,鲶尾藤四郎认真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嘱托完后,姜绾绛才先一步上车,掀开帘子进入温暖的车厢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车厢内的热气几乎扭曲了里头稀薄的空气,姜绾绛还没站稳,就被卜部寂弥冰冷的手抓住,用力扯到他所在的那一边。


    “唔嘶……”


    姜绾绛趔趄几步,好在车厢内铺着的垫子很厚,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又多,身形跌倒在卜部寂弥身边的时候才不至于当场出血。


    卜部寂弥又发什么病了?


    姜绾绛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要挣脱掉手腕上的力度,卜部寂弥却先一步松开了手。


    “……灵力。”


    卜部寂弥的手放下后又抓住了她的衣袖和肩膀,整个身体几乎都失力地靠在她身上。


    姜绾绛转头,青年唇瓣上鲜红发黑的血液恰好落在她眼底。


    “你……”


    “灵力。”


    卜部寂弥咬着牙打断,“那杯酒里面黑色的东西,钻进了我身体里。”


    他的面色阴沉沉的,说话时语气比之前还要多了些阴霾。


    “绛雪姬,不要让我强调第三遍……唔、呃……”


    话未说完,喉咙间又涌起一股腥甜恶心的味道,卜部寂弥捂着嘴,血液从指缝间渗透而出。


    “我现在很难受,绛雪姬。”


    他重重地喘着气,另外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姜绾绛的另外半边脖子:“如果你不给的话,我就自己来取……呼……”


    姜绾绛从他的表情中窥见了他的痛苦,但很可惜的是,她现在暂时没办法调动灵力。


    因为她体内大半灵力都给了刚到这里的山姥切长义。


    她的沉默在卜部寂弥眼中被当作了拒绝,虚弱的青年冷笑一声,“好……很好……”


    他恶狠狠地咬过来,然后被姜绾绛抬起来的手挡住,牙齿和唇瓣上的血迹印在淡色的衣袖。


    “卜部寂弥,你先忍耐一会儿,可以吗?”


    姜绾绛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他但身体实在是吃不住,于是,她耐心地伸手摸了摸卜部寂弥的脑袋。


    “灵力不是万能的,如果我现在帮了你的话,之后你反而会越加依赖这种力量。”


    尤其是在之后那个血咒发挥了作用之后。


    如果卜部寂弥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感觉到痛就来找她要灵力的话,如果某一天她不在了怎么了办?


    尝过甜头的人只会越发憎恶痛苦,越发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


    到时候卜部寂弥的身体还没垮到那种程度,心理就先接受不了这种落差要疯掉了。


    卜部寂弥冷笑,完全没把姜绾绛说的话听进心里。


    他没好气地把脑袋上的那只手甩开,虚弱地摁住,然后又朝她的方向咬过来。


    姜绾绛:“……”


    啧。


    真是一点都不听话的人。


    姜绾绛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任他啃任他说还没有一丁点反抗之力的人了,这牛车外头和附近就有她的两个打手呢,她现在面对卜部寂弥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她用十二单厚实的衣袖挡住卜部寂弥的进攻,然后不着痕迹地伸手敲了敲车厢。


    坐在车外的鲶尾藤四郎察觉到,转头往车内看了一眼。


    “夫人在叫我了,我进去一下。”


    鲶尾藤四郎拍了拍衣袖,也没管车夫有没有点头,提着裙摆就直接往车厢内走。


    鲶尾藤四郎进来的时候姜绾绛已经和面色铁青的卜部寂弥互相拉扯了好一会儿,卜部寂弥的额头上冷汗遍布,咬着姜绾绛衣袖的布料恶狠狠地盯着她。


    而姜绾绛被他压在身下,生无可恋地抬手挡着。


    “卜部寂弥……你这个脾气真得改改了。”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淡紫色的衣袖上留着好几个牙印。


    实话说,如果是鲶尾藤四郎在出阵的时候看到这场面绝对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但一码归一码,现在的情况是他最亲爱的主人被压在了下面。


    “主人!”


    鲶尾藤四郎惊呼一声,称卜部寂弥发现他后那三两秒的呆滞时间一把掐着人拖起来,眼疾手快地把人打晕之后就伸手去拉地上筋疲力尽的姜绾绛。


    “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绾绛朝他摇摇头:“没事,他没伤到我。”


    因为卜部寂弥净啃在她衣袖上了。


    还好今天穿的多,只要保护好脖子手腕这些地方就不用担心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鲶尾藤四郎心里松了口气,看着靠坐在车厢上面色苍白的卜部寂弥。


    “他现在的情况看着不太妙呢,怎么办啊主人?”


    鲶尾藤四郎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姜绾绛靠着缓了一会儿,说:“先等等,把人搬回去房间后再来想解决办法。”


    姜绾绛叹一口气,让鲶尾藤四郎注意卜部寂弥的身体情况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一路无言。


    到达卜部宅邸之后,姜绾绛开口让人把''''酒醉''''的卜部寂弥带回了房间。


    山姥切长义在那之后不久也跟了上来,进到房间和姜绾绛坐在一起。


    “长义来了吗?正好,帮我去试一下浴桶里的水可以吗?”


    姜绾绛顺手给山姥切长义递了一瓶神井灵水,“然后把这个加到里面去。”


    山姥切长义点了点头,接过神井灵水后直接转身去了姜绾绛指着的方向。


    手里的小瓶子里溢出淡淡的神道气息,山姥切长义看出些门道,但因得这东西对姜绾绛无害,便没有多问和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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