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身体能再好一些,再健壮一些,那是不是……
气息奄奄的女人突然动了动。
卜部寂弥低头,却看见女人浑身冒着黑气,阴恻恻地朝着他笑。
卜部寂弥:“……?”
“嗯?你这是怎么回……呃!”
纤细的指尖掐住他的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尖锐的指甲抵着他的喉管。
第175章
姜绾绛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又开始做梦,做有关谢清辞的梦,做那些用木钉绳索把她钉死在小棺材里的噩梦。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变成了面目狰狞、满是怨念的红衣女鬼。
尖锐的指甲刺穿人类的温热的肉体,与谢清辞面容相似的少年被掐死在她手中,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嘴唇轻动,咧着嘴笑,说了几个字但姜绾绛并没有听清。
然后,那双眼睛里彻底失了颜色,浓郁的死气弥漫上他全身,在之后,顺着她掐着脖颈的手腕滑进她身体里,又一股怨念钻进脑海中。
“轰隆!”
梦中雷声乍起,姜绾绛的半边身子被劈出枯木的焦黑感,尖锐的疼痛逼着她睁开眼。
“咳、咳咳……”
喉咙里溢出的咳嗽声都带着几分沙哑,模糊的视线迅速适应房间内的黑暗,姜绾绛恍惚一瞬,随后看向不远处那个逆光坐在姜绾绛面前的身影。
卜部寂弥……?
青年微卷的长发很好辨认,姜绾绛重重地呼吸了几声,想叫他的名字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好在卜部寂弥一直都在黑暗中看她,见她动作后冷笑一声,“醒了?”
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沙哑。
姜绾绛眯了眯眼,朝他伸手,本意是想喝水,但卜部寂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伸手过来牵住。
“醒了的话,就起来给我解释。”
姜绾绛:“……”
解释什么啊。
姜绾绛听不太懂卜部寂弥现在说的话,顺着他的力气起身后就转身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因为刚从昏迷中苏醒,提着茶壶的手一直在抖,茶杯中半杯茶水未甄满,桌上就先撒开了大片水渍。
卜部寂弥:“……”
黑暗中,卜部寂弥拧着眉,十分嫌弃地接过姜绾绛手里的水杯,在她喝完一杯后拧着眉又倒了一杯,十分粗鲁地怼在她唇边。
“喝。”
姜绾绛:“……”
姜绾绛忍着脾气喝完,等嗓子好受了一些之后抬眼看他。
卜部寂弥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观察到她似乎可以说话后,伸手重重地摁在了她心口。
“藏在你身体里那个无能的妒夫,到底是谁?”
“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他昨天还威胁到了我头上?”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忍着脾气,梅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区域,像是恨不得直接用刀子把那只鬼的存在从姜绾绛的身上剐下来。
无能的妒夫?
姜绾绛听到卜部寂弥这个尖酸刻薄的形容时顿了一下,但转头想了想,谢清辞在她面前的模样确实像个妒夫。
卜部寂弥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可姜绾绛迟迟不给他解释,没有耐心的青年摁在心口的手掌便直接向上,毫不客气地掐住姜绾绛的脖子。
“怎么不解释?难道真如他所说,他是你的情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卜部寂弥的声音咬得很重,掌心的力气也愈发加重。
姜绾绛被轻微的窒息感拉回来,皱了皱眉,伸手把卜部寂弥的手拉下来。
“别发疯了。”姜绾绛有些心累地开口:“一只怨鬼,就算和他有关系,也是不知道多少个前世的事情了。”
“非要说的话……他也许是我''''业主''''。”
姜绾绛的解释卜部寂弥虽然听着有些云里雾里,但他也听懂了姜绾绛话里和那只鬼撇清关系的话,表情变好了些。
“什么业主?还有……”卜部寂弥狐疑着松开手,坐在姜绾绛身边看着她,“人真的有前世吗?”
姜绾绛抖着手想要再去倒一杯水,被卜部寂弥看见,拧着眉抢过杯子和茶壶,嫌弃地又给她倒了杯水。
“回答我。”
姜绾绛:“……”
“当然,有。”
姜绾绛看着卜部寂弥的眼睛,“我的病,还有你看见的那只鬼,都是我前世欠下的债,不还清,那只鬼就会一直纠缠着我——直到死亡,或者延续到下一世。”
卜部寂弥皱了皱眉,“所以你说的''''业主''''就是那只鬼?”
“嗯……也许?”
刚才姜绾绛说得肯定,但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起来。
因为她打心底不想承认自己欠了谢清辞的债——而且可能是情债——这件事情。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欠了他的债,谢清辞也不应该从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梦里吓她吧?
眼见着卜部寂弥表情又开始怀疑,姜绾绛连忙补充:“按《太平经》里面业力论说,他是我的''''业主''''不错,但就他这么久对我做的这些事情来看,我可不想还那些原本不属于我的''''债''''。”
卜部寂弥扯了扯嘴角,算是勉强认同了姜绾绛的话。
“哼……还算有骨气。”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姜绾绛心口,冷笑一声:“是人的时候不敢报仇,结果变成鬼之后居然还阴魂不散地缠着无辜的转世……果真是无能的妒夫。”
卜部寂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间,那里还残留着一些被掐后的窒息感和阴气入体的冰冷感。
他想起姜绾绛的身体被那只鬼怪接管时说得那些近似于挑衅和宣战的话,面色又冷了一些。
“过几天和我回卜部家一趟。”
看看他父亲有没有能力收了这作孽的鬼怪。
卜部寂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姜绾绛每日都待在他身边,还是他最需要的灵力提供者……他不可能留这么个隐患在身边。
姜绾绛没有拒绝,即使她心底觉得卜部家应该解决不了谢清辞。
笑话,那家伙可是单枪匹马就敢和一整个本丸刃对着干还差点赢的存在,卜部家在此时虽然势力强盛,但怎么论应该也强不过拥有低位神格的付丧神们。
她点头应下之后,房间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姜绾绛撑着身子有些难受,卜部寂弥又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点都不懂得支撑她,身体便一点点往榻榻米处滑下去。
身体钻进被褥之中,姜绾绛闭上眼,准备再好好歇息一会儿,卜部寂弥却咳嗽两声,半趴在她身边,一只手钻进被子里抓住姜绾绛的手腕。
“灵力。”
他缠了上来,下巴靠在姜绾绛胸口。
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姜绾绛看见他脖颈间已经转成紫色的指印。
“你掐的,你需要负责。”
卜部寂弥察觉到她的目光,阴森森地开口。
姜绾绛:“……”
“不是我,是寄身在我体内的那只男鬼干的。”
姜绾绛苦口婆心劝诫,但卜部寂弥可不是什么讲理的人:“但是用你的身体掐的。”
“……”
姜绾绛与他对视一会儿,卜部寂弥目光执着:“我明天还要上朝。”
“……”
“你还想和那只男鬼见一面吗?”
这回换卜部寂弥沉默了。
他不想,一点都不想。
被完全压制然后话语讽刺的感觉并不好受,卜部寂弥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屈辱的场景。
他犹豫起来。
这具身体久病未愈,好不容易因姜绾绛的灵力才得以正常,他不想再因为其他事情耽误他的入仕之途。
卜部寂弥看了看身下压着的女人,思索一会儿,直接把姜绾绛的手从被子中扯出来,用力啃咬下去。
姜绾绛:! ! !
你是狗吗?
姜绾绛睁大的眼睛里明晃晃地挂着这几个字,卜部寂弥伸手捂住,把腥甜的液体吸入喉咙中。
姜绾绛:“……”
姜绾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啃完,好心地舔干净附近的血液,最后又找来一块手帕粗糙包扎。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卜部寂弥。
“待会会有人来帮你处理。”
卜部寂弥唇色鲜红,在月色下昳丽无比,像是刚食完人的山野精怪。
他没看姜绾绛的表情,转身直接往外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手腕中的鲜血还在止不住地流着,姜绾绛这次却没有调动灵力恢复,而是看着那块手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府内的医生很快赶来,给伤口洗过敷药后用纱布缠着,包扎完伤口之后又抓紧时间离开。
卜部益恒和玉藻前给的那两块勾玉有了谢请辞这么一处也是污的污,碎的碎,被卜部寂弥放在了姜绾绛枕边,她躺下之后没多久就注意到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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