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皮笑肉不笑,提着人的衣领就准备往外走。
“你今天不看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尖锐喊道,“十年后……不,不到十年,三年、五年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个女人会死!会把你们全部都留在这个世界上!让你们求死不能!”
三日月宗近目光因他几近诅咒的恶毒话而变冷,但不可否认的是,看着声嘶力竭的男人,他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动摇。
“求死不能……这个词老爷爷可不喜欢。”
三日月宗近冷着嗓音开口,男人心也随着他的语气变冷。
但他所想的惩罚并没有到来,反倒是手里的时空转换器被青年修长的手指拿走。
下一秒,时空转换器启动,后领的力道猛然一松,他直接摔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三日月宗近、他走了?
触碰到地面时,男人还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身从书架里找到一个装着重要实验数据的U盘和另一个时空转换器,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该死的时政……他这可是在为时政增加战斗力啊!居然这么对待他……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前还恶狠狠地想着要在现世培养势力东山再起,却没仔细看时空转换器所校准的时间和空间轴。
——J-7321,公元20xx年,米花町。
…
三日月宗近手里的转换器在触碰到他后自动触发,再睁眼,他来到了一个冰冷的房间。
手里的转换器嘀嗒着跳着数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十分钟的倒计时。
够了。
足够他查探完这个地方是哪里,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三日月宗近脸上没了笑容,收起转换器在衣袖而后转身。
树根盘根错节,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最中央冒着寒气的冰床,而病床上,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三日月宗近绝对不会认错。
是……姜绾绛。
他的新审神者,与他血液相融,刻下过共生契的人。
他描述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想要靠她近一些。
三日月宗近向来随心所欲,于是,他小心地踩过着树根,惊扰了某人布施在此处的防御阵法。
生长在地面的树根蠕动起来,作势要朝他的方向攻击。
但树根拍打在身前,对方却像是认出了三日月宗近的气味一样,停住了动作,甚至还主动让路,给他清理出了一条直通冰床边的道路。
“哦呀?居然还认识老爷爷吗?”
三日月宗近想到什么,笑了笑,放下刀,“那老爷爷也就不客气了。”
他三两步走过那条道路,然后停留在冰床边,屏住呼吸。
……室内没有多余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三日月宗近扯了扯嘴角,有些不敢相信地坐在冰床边,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冰冷的侧脸。
明明是柔软的,有弹性的,怎么就没有了呼吸呢?
三日月宗近百思不得其解,用刀刃轻轻划破床上人的指尖,感受到自那幅躯体里逸散而出的灵力。
对啊,明明灵力都还源源不断地从这具躯体中再生。
怎么偏偏……人醒不来了呢?
三日月宗近抓住刚刚姜绾绛被划破的手掌放在脸颊边,感受着女人冰冷的体温,而后半跪在床边认真看着床上状态奇怪的女人。
蕴含着浓厚灵力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把躯体上的那些伤痕尽数修复。
躯体上的伤是修复了,但心里破出来的那个大口子要怎么修复呢?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攥揉捏,而心脏的疼痛又牵扯到喉头、眼眶,一层水雾不受控地覆盖在眼眶内。
“哦呀?呵呵呵……你是哭了吗?”
第126章
熟悉的、近乎与他嗓音相同的声线出现在身后,三日月宗近敛眉抬眼,看见含笑站在门口的''''三日月宗近''''。
两人身姿、容貌近乎相似,而唯一能称得上是不同的地方,也就只服装的颜色和身上的一些微小饰品。
就比如说对方从腰间缠到肩膀的骨质护甲,那是常在时间溯行军身上能看见的东西。
三日月宗近看了眼冰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向对面黑色的''''三日月宗近'''',了然点头。
他思考了一会儿,小心把床上那人的手掌放回原地后也笑了笑。
“毕竟已经有了人身,这会儿又看见心爱之人变成了这个模样……老爷爷只是阅历丰富,可不是没有感情。”
三日月宗近优雅地拍了拍落上灰尘的衣摆,拢着手笑着与黑三日月对视。
“把刃呼唤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看老爷爷落泪的狼狈模样吗?”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
自己最了解自己,黑衣的三日月宗近也笑了笑,直接拿着手里的红布包走上前,坐在冰床旁边,而后,直接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打开。
“费尽心思将你唤过来,自然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布包被他打开,里面的物品随之映入三日月宗近眼中。
婚书,红线,心头血。
——是他藏进柜子里的那些东西呢。
没等三日月宗近推测到对方这是要干什么,黑衣三日月却先一步开口。
“三日月宗近,你记住了上面的东西吗?”
浸了心头血的红线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泛着些许黑色,黑衣三日月把它放在一边,直接拿起那张记载了姜绾绛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婚书递到他面前。
三日月宗近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有些东西……老爷爷还是不要记得这么清楚得好。”
毕竟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生出多余的妄念。
“呵呵呵,当时的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黑衣三日月抬起手,黑色的衣袖遮挡住他的笑容,只露出一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
“不过啊……有些东西最好还是记住一下更好,不然到时候找人可就麻烦了。”
“……被神隐总是比没命要好吧?你觉得呢?”
黑衣三日月语气中的引诱毫不掩饰,而三日月宗近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什么,不再说话。
黑衣三日月在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不再看对面的自己,而是把那卷红线拆开,以一种特地的方式捆绑在姜绾绛身上。
等人身上各处能聚魂的地方都绑了圈红线之后,三日月宗近也正好把婚书交还给黑衣三日月。
“要让老爷爷记这些东西还真是有些艰难呢。”
三日月笑着说,心里却已经能把现在的情况猜测出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现在还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伸手摸了摸姜绾绛的脸颊,又看了看袖子里时空转换器剩下的时间。
“好了。就不要和老爷爷绕圈子了,姬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准备和对面这刃打开天窗说亮话。
对面的刃似乎也就是在等这一个契机,于是,一来一回之间,很多不该被某刃现在知道的消息就这么轻飘飘地抖了出来。
“……还真是,命运多舛啊。”
饶是三日月宗近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刃听了这些的''''故事''''也忍不住感叹,心中的怜爱蕴成一汪池水。
掌心的时空转换器因倒计时即将结束而滴滴作响,三日月低头一看。
“哦呀,看来要回去了。”
黑衣三日月不可置否,“那我就不送了。只是……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问题嘛……倒还真有一个。”
三日月宗近指尖点了点下巴,目光在冰床上的人和床边的刃身上打转,若有所思道。
“十年光阴流转,在姬君沉眠之前……是否得偿所愿呢?”
黑衣三日月有些意外地挑眉,但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狡黠一笑。
“哎呀,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未来可不是什么可以精准预料的东西……三日月殿若想得偿所愿,还得多多争取才行。”
他轻轻抬眼,看见门外不知何时出现,倚靠在门边的七星剑和鹤丸国永。
“……好了,再多的事情可不能说了。”
黑衣三日月假惺惺道,“时间不早,三日月殿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他时间掐得很准,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而与此同时,门口的两刃也走了进来。
“东西都拿到了?”
“嗯,随时可以开始仪式……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吗?”
“当然……”
…
三日月宗近再睁眼时就站在一片火海当中。
是他刚才消失的位置,没有被误传进入其他时空。
不过看着周围熊熊燃起的火焰,还有头顶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塌陷下来的房梁柱子,三日月宗近还是有些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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