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自己年纪太小,怕说出来阿肇不信,他定要早早讨个名分。前世今生加起来,他都单身多少年了,想要个男朋友很过分吗?


    至于传宗接代就别想了,他就不喜欢小姐姐,把人骗来生孩子,那是缺德冒烟的事。爹爹与其指望自己,还不如指望姐姐去,听说母系的基因,才是能代代相传,永不断绝的。


    周肇好帅啊,穿上甲胄更帅了,这么帅的小哥哥,怎么就被自己碰上了呢。林珩脸色泛红,害羞地抱着他的被子在床上滚了滚。


    “爷,用饭啦——”


    提起吃饭,林珩突然想起了件事,他一骨碌爬起来,说:“你们吃吧,我要去外祖家一趟。”他险些把贾琏忘了。


    林珩赶到贾府时,正值他们用完晚饭。老太太听说他来了,又叫人捡着他爱吃的开了一席,坐在罗汉床上看他吃饭。


    林珩随便吃了两口,就问:“琏二哥在不在家,我来找他说话呢。”


    贾母笑着说:“那是没笼头的马,这会儿还没到请安的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林珩心想没事没事,他要是在家,知道我来了也坐不住。事实果然如此,林珩用晚饭不久,贾琏就匆匆赶来了。一面朝贾母问安,一面往林珩那边瞥去。


    贾母瞧出他们有话要讲,就含笑问了两声。林珩没说话,贾琏就抢着答了。说是林珩前儿拜托他找个什么东西,这会儿子有了,要请他过去看看。


    贾母表面说“去吧”,等人一走,脸就沉了下来: “琏儿又干什么没王法的事了?”


    鸳鸯愣道:“并未听着说啊。”


    贾母冷哼一声:“上回他这么急头白脸地来拦珩儿的话,转头就闹出了尤二姐的事。前次他和珩儿在书房吵什么,打听出来没有?”


    “平儿他们都说不知道,二奶奶病着,精神也短,家里家外都是二爷做主。”


    “唉,从我的库房里,找些好药给凤丫头送去。”没了凤姐管着,贾琏越发不成样子了。贾母按按发胀的额头,换了个话茬说:“这家里病的病,去的去,许久都没有热闹事了。宝丫头好吗,我前儿听说她那个嫂子很了不得。”贾母问。


    鸳鸯苦笑道:“听说那位大奶奶很能要姨太太的强,他们家中一妻一妾闹得不安生,多亏了宝姑娘周旋劝慰,姨太太才少些烦恼。”


    “他那妾室是不是你尤大奶奶的妹子,不是说要生了吗,怎么还能闹腾?”贾母疑惑。


    “就是尤大奶奶的三妹,听说前几日摔了一跤。她硬说是夏大奶奶推的。夏大奶奶闹着喊来了娘家人,那姨奶奶半点不惧,单枪匹马就迎上去了。倒把薛姨太太吓了一跳,忙出去劝着护着。”


    贾母沉吟半晌,然后叹着气说:“好好的人家,这叫闹得什么事呢。成天这样大呼小叫的,再大的福气也要吵没了。”


    鸳鸯听后默然,更多的事她还没说呢。薛家这一年也是是非多,薛蟠的案子一直判不下来,夏金桂早说了几次要和离的话。


    平日薛姨妈但凡说她两句,她都会嚷嚷着要讨回嫁妆,说她当初是真金白银陪嫁了来的。


    更可笑的是,前几天薛家在户部的挂职没了。夏家听说后,立刻就找了个嗣子。外头都传,夏家这是防着薛家吃绝户呢。


    事到如今,不知道二太太还会不会坚持认为,薛家是门好亲。


    王夫人当然后悔,当初自家如日中天,娶宝钗是娶个贤内助。所以可以不求她的家世,只要人不妖妖娇娇,能识大体,劝着宝玉上进就行。


    可如今情势倒转,贾家需要助力的时候,薛家门第就太低了。还有薛蟠那个不省心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王夫人都会心肝疼。


    她最近也犹豫了,所以借着元春孝期的遮掩,人前人后都没再提起宝玉的婚事。


    不过,也许金玉良缘当真是上天注定,王夫人很快就没了犹豫的余地。


    贾琏着急忙慌地叫走林珩后,就拉着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说:“史家的银子,我已经一分不少地送回去了。有北静王爷帮忙说情,文书记录上就说,这钱是二次查抄时,从密室里找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林珩微微一笑,说:“二哥这话打那儿说起,我从头到尾都不知这事,有什么可说漏嘴的。”


    贾琏见他松口,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两人刚刚说完,外头突然有奴才喊起来,说是宝玉出事了。


    林珩和贾琏面面相觑,都不知宝玉病成那样了,还能出什么事。


    等赶到荣禧堂一瞧,宝玉还真出事了。只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嘴角还吐着白沫。老太太一边哭喊,一边催着让叫太医。


    忙乱间,薛姨太太让人送来了一个药丸,说是能回逆救命。王夫人赶紧用酒和了,喂宝玉服下。两刻钟后,宝玉渐渐缓了过来。


    见他醒了,林珩也不想再留下添乱,劝了老太太几句之后就回了家,倒头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林珩被师父以荒疏功课为由,锁在身边狠讲了几日书。


    等他终于有空去看看宝玉时,竟听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宝玉和薛家姑娘成亲了!


    林珩的瞪得如铜铃一般,难以置信地听着贾母说:


    “你宝哥哥的病一直不好,我想着若有喜事冲一冲,或许能跨过这一劫,这才提前将他们的事办了。因为娘娘孝期未过,所以并未邀请亲友祝贺,也没让他们圆房。好在宝丫头果真带着福气,仪式之后,你二哥哥就好多了。就是委屈宝丫头了……”


    你也知道孝期未过啊!林珩都快气笑了,在亲姐姐的孝期冲喜,这话要传了出去,贾家就完了。离谱的事一出接一出,林珩都无力了。


    他看着沉默站在王夫人身后的宝钗,得,求仁得仁,路都是自己选的。


    从贾家出来后,林珩深恨自己腿脚太快,跑到这里来受刺激,还不如在家躺着睡大觉。


    他想了想,眼不见心不烦,索性让人在家门口挂了个牌子,闭关读书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战事


    林珩虽说挂了闭门谢客的牌子, 但内心就像长了草似的。周肇来信的时候,杂草能开出漫山遍野的小花,随风摇曳。收不到信的时候, 思念就是枯黄的野草,缠着心肝脾肺, 不得安宁。


    裴桓看着眼前怨念满满的人, 不禁有些牙疼, 深恨自己嘴痒开了个玩笑, 结果得知了这么个要命的秘密。


    “我父还让我好好跟你学学, 他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定然要后悔话说早了。”


    林珩不为所动,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裴桓觉得这样不行,就哄他说:“要不要去找李兄,他那里说不定又有新消息。


    上回你不是问王家的事吗,贾雨村真狠, 将他们家查了个底掉。王家人为了些钱财, 将王子腾的死后哀荣都弄没了,连带家小也被勒令迁回原籍。”


    “这我已经知道了。”林珩百无聊赖地说。


    王家的事不算什么新闻,他还知道王夫人动过王窈娘的主意。因为薛家丢了户部的挂职, 她大概觉得商户之女说出去太掉价,就将目光移到了一向讨厌的王窈娘身上。


    想着没了父亲, 这位侄女也许会改改性子。王子腾没有亲生儿子, 他妻子还不使劲补贴女儿。王仁是混蛋, 比起薛蟠来,还算有些出息。


    谁知薛家前脚出事,王家后脚就挨了皇上的训斥。王夫人的算盘打烂了,恨贾雨村恨得咬牙切齿。再后来宝玉需要冲喜, 她就再没想过王窈娘了,王家的姑娘受不了这个委屈。


    “可惜没把王仁也赶出去。”裴桓还记着王仁当时来找他们麻烦的事,对这个人十分不齿。也是因为对王仁印象太差,裴家才拒绝了王家联姻的示意。


    “贾雨村做事也太绝了,王子腾可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


    裴桓的想法,也是京中大多数人的想法。还好贾雨村抱上了皇帝的大腿,否则以他如今的风评,只怕出门就要被人挤兑死。


    林珩对贾雨村半点兴趣也无,那就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正统文士们最恨这种人了。


    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裴桓又说:“李兄最近日子不好过呢,打从上月被他父亲关了起来,直到现在都没被放出大门。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我自己一个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的。但你就不同了,李伯父看到你定然高兴。”


    李衍父亲是御史,是个悍不畏死的猛人。不管宗亲大臣,只要被他抓到了把柄,那定是往死里弹劾的。


    林如海去湖北后也被他弹劾过,罪名是“多生事端,屡兴大狱,致使官员惶惶,吏治失和”。


    林珩当时被师父勒令不准掺和打听这些事,所以起先并不知情。在自家墙根儿沿看见眼眶通红的小伙伴时,他还吓了一大跳。


    毕竟是一起揍过王仁的交情,林珩赶紧把他请到自家去问候。后来在李衍吞吞吐吐的表达下,他才知道李父弹劾了自家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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