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忠劝他说:“姑娘现在用的胭脂就极好,倒是鲜亮的衣裳少两件,不如咱们先开个绣铺?”


    “是吗?”林珩倒没发现这个,不过姐姐的确穿的素净。恐怕是那些艳的做俗了,的确值得研究一二。一想这个,林珩当即定下了开绣铺的主意。


    贾琏的案子没有审多久,大概是吴贵妃家里添了不少助力,刑部没费多少时间就调查清楚了。贾琏的判罚下来,说的是:“撤职,打板子!”


    “打多少啊?”林珩问。


    “三十。”林大友答。


    林珩估量了一下,对着他一挥手说:“走,去看看。”


    林珩到贾府时,那里正凄风苦雨的。他先去见二舅舅,贾政倒是关心他,只是当下实在没心思说话,就让他先去安慰老太太。


    林珩很好奇贾琏去哪儿了,只是那情况下不好问,于是揣了一肚子好奇往荣禧堂走。路上撞见宝玉,连忙拉着他问:“琏二哥呢,听说他受了大舅舅训斥,这会儿还好吗?”


    宝玉朝着荣禧堂努努嘴说:“老太太正和他说话呢,把我们都赶出来了。大老爷方才打了他一棍子,若不是我们拦着,今日恐怕不好开交,也不知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珩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林珩一摊手:“别赖我,我是知道,但我没说出去。”


    “我知道不是你,其实早些时候,外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虽听见了,也不好说,不好问。倒是可惜了尤大嫂子那俩妹子,那可真是对尤物,以后还不知落到哪里去呢。”


    “你居然那么早就知道了,还能忍住不说?”这回换林珩震惊了。


    “茗烟儿告诉我的,他和花枝巷里伺候的那几个下人相熟。”宝玉低声解释。


    “那现在怎么说,朝廷不是要打板子吗?”林珩问。


    宝玉叹了一口气:“板子要明日谢了恩后,去衙门里领。同知的职名儿是没有了,也还好有这个挡在前头,不然罚的更重。最惨的是二姐,刑部将她判给了张华。”


    “最惨的难道不是二嫂子和巧姐吗?”林珩斜睨了宝玉一眼。


    宝玉哽住了,讪讪地看着林珩没有说话。


    林珩没有说错,凤姐的确不太顺心。贾琏犯了事,连带她也遭了好几回责问。


    邢夫人当着众人,说她是丈八的灯笼,照得见别家,照不见自家。把凤姐气得哭了一场。


    老太太虽不曾怪罪,但听说她之前想将二姐接进家门,也说了句“糊涂,还好没成事,不然连这一家子都是有罪的了”。


    凤姐有苦难言,刚回到自己屋子,王夫人又气冲冲地过来,拍着桌子说:“琏儿这个糊涂东西,干下这没王法的事,你也不说劝着些,连带着娘娘在宫里也受人奚落。今早娘娘特意派太监来传话,让一定妥善了结此事。你明白意思吗?”


    凤姐没有反应过来。王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压低了声音说:“他和尤二姐也好了不少日子,万一肚子里有了,那可是终身的把柄。这是你们房里的事,该怎么处置,原不必我来提醒。”


    凤姐闻言一愣,心里好不是滋味。她强笑道:“哪有那么快?”


    王夫人看了她半晌后说:“你们成婚也好些年了,这屋子里除了一个巧姐,就没有别的孩子。你婆婆今日说起来,我都没好意思的。总之,你留些心吧。”


    王夫人走后,凤姐歪在靠垫上半日没说话。平儿走过来问她:“奶奶,尤二姐那里该怎么处置?”


    凤姐突然冷笑一声:“我何苦白操这个心,你就将人交给尤大嫂子就是了,那是她妹子呢。哼,事已至此,全家都知道我善妒了。再不做两件贤良事,这家里还有我站脚的地方吗?


    你去把我的项圈当了,拿着银子去后廊给芸哥儿他娘,说是给他赎枷刑的。好好的儿郎拉出去示众,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还要好好谢谢他,难为他替二爷顶罪了。”


    平儿不知她的意思,但瞧她面色不对,只好取了钱往外走。


    “平儿!”凤姐又叫住她。


    “奶奶?”


    “先去给我请个太医,就说我病了。”


    平儿迟疑地问:“是要悄悄去请吗?”


    “不必,不怕人知道。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们王家还没死绝呢。贾琏就是娶上一百个,只要我还喘着气,他们也不能如意。平日白操了那些心,也没个记情的。还不如痛快病一场,乐得不管不顾地保养身子。”


    平儿答应着去了,出来碰见林珩,还真心地谢了他两句。叫他得空过去吃茶。


    林珩抢白宝玉一句,两人不欢而散。因贾母那里忙着,他见过平儿后,就回了自己家。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盘算着要去看贾琏挨板子的事。


    “我想去看看。”林珩对周肇说。


    “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你要读书。”周肇回绝。


    林珩站在原地不动了,倔强地看着周肇不说话。


    周肇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好无奈地说:“那我去请他们晚点再打,那是要见血的,你看了害怕可别哭。”


    林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贾琏一大早就被贾赦压着送到了刑部,谢过恩后就在苦等板子落下。从刚开始的心慌到后来的无奈,等得贾赦都先回去了,那边还没有消息。


    贾琏面色青白反复,等终于被告知可以打了时,他都有点激动了。


    林珩只看了一小会就出去了,第一板子落下,贾琏的下身就见了血。比起贾政上次打宝玉的样子,贾琏这个显然惨得多。


    周肇摸摸他的头说:“都叫你不要看了。”


    林珩拉下他的手握着,觉得很安心。


    大概是白天看了贾琏挨打,林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黑红一片,十分可怕。他一路狂奔,快要跑出去时,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他惊叫一声,猛然醒了过来,只觉身下一片濡湿,从头皮到颈椎流窜着一股异样的酥麻。


    “大爷,怎么了?”琥珀听见动静,掌了灯就要进门。


    “别进来!”林珩突然大喊。他强行忽略身下黏糊糊的感觉,不自在地说:“我,我没事,你去睡吧——”


    作者有话说:


    风评被害,孩子没有尿床,人家是长大了……


    第79章 少年心事


    琥珀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 她听到林珩惊叫,以为是今天吓着了,很轻柔地在外面拍了拍门说:“爷吓着了?没事的, 我们都在呢。”


    林珩听了这一句更想钻地缝,他“噔”一声跳下床, 冲过去先把门插上了。然后一把拽下底裤抛得老远。


    琥珀听声儿不对, 忙敲了敲门说:“爷怎么了, 可是要起夜, 我进来把灯点上。”


    林珩一边翻着柜子找衣服, 一边扬声说:“没事, 你去睡吧。”夜色昏暗,他只能一件一件刨出来看。


    “珩儿,开门!”门外一声呼唤,震得林珩身子一僵。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珩绝望地大吼道。


    “你今天吓着了,我就没回去。琥珀说你喊了我的名字, 是害怕吗?乖, 这不丢人,我第一次见血也这样。她们都下去了。你把门打开,咱们说说话。”周肇耐心地说。


    林珩简直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咬牙说:“我不害怕,你回去睡吧。我也要睡啦。”


    嘴上说着不怕, 其实声调都有些不稳。周肇沉了脸色说:“你知道的, 我不放心绝不会走。或许你要我在门口陪你?”


    林珩闻言一怒,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那么多衣裳,翻得满头汗,一件合适的都没有。光线太暗,林珩耐心告罄。随便捡了一件衣裳裹在腰上, 迈着外八步法过去,一把扯开了门。


    “我都说了没事,琥珀怎么就把你找来了。我的胆子哪有这么小吗?”


    门外只有周肇,他提起灯笼细看看了林珩的脸色,才终于放下心来。林珩小时候受了惊吓,不声不响地高烧了一夜,次日奴才发现时,人都喊不醒了。


    大概是初见的印象能伴随一生,哪怕林珩如今整日上蹿下跳,也无法抹去周肇印象中那孱弱的形象。


    “没事就好,好好的,你为什么锁门?”周肇放下心,才发现林珩着装的怪异。


    林珩紧皱眉头,色厉内苒地说:“帮我把灯点上,再找找——裤子。”


    空气中弥散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腥味,不着急的时候,周肇还是很敏锐的。他看见床脚那一堆衣物,和林珩赤裸地双脚、怪异的站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先到床上去,我帮你找。”周肇低咳一声,转身锁上了门。


    林珩僵硬地往回走,衣物绊脚,还让他踉跄了一下。周肇跨步上前,一手拎着灯笼,一手把林珩扛了起来。在他抗议前,把人放回了床上。


    林珩难受极了,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好大的不自在。还好周肇动作快,一会儿就将他要的东西找出来了。林珩看着那雪白的里衣——没动。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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