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气呼呼地走了,林珩被骂的一脸懵。咬着唇想了下,把邀他一起上骑射课的话咽了回去。


    宝玉生日那天,林珩起了个大早给他拜寿。他今年投其所好,悄悄送了宝玉一套扬州城里最时新的香粉胭脂。


    头天晚上就和他说好,让他第二日替自己打掩护。


    宝玉十分开心地答应了,香粉盒难得,更难得的是林珩时隔几月,终于又理他了!


    林珩的气性实在大,他记着仇,就常常让宝玉吃瘪!


    宝玉也知道那日自己说话造次,连黛玉都恼了他好久。这回林姑父搬回京城,宝玉害怕林珩拦着黛玉不让回贾家,更是想尽办法讨好他。


    他实在有些害怕林姑父,让他去林家找林妹妹,他是万万不敢的。拦着人家父女团圆也不可行,最好还是老太太把林妹妹接到家里来住着!这事要成,林珩就不能从中作梗!


    两人各有所求,终于再次一拍即合!


    林珩熬过午饭,悄悄跑出了贾府。


    今日周肇要在箭亭考武举的外场,林珩早早偷拿了他爹的名帖。打算混入东华门,围观阿肇比试。


    林大友苦着一张脸在贾府门外等他,林珩翻身上马,一味地催促他快点!


    林大友垂死挣扎般劝道:“公子何不禀了老爷再去?东华门内,我只随我爹去送过两回东西,并不熟悉道路!皇宫大内,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林珩不以为意地说:“没事的,今日武举比赛,不少各官员子弟都会去看热闹,咱们只要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行了。”


    “可是……”


    “别废话,再废话我就告诉爹爹,你偷偷给雪雁送东西!”


    林大友苦了一张脸,他和雪雁从小相识。他跟着公子,雪雁跟着姑娘,算是打小的情分。


    上京之后,雪雁被姑娘给了公子,他俩才又接上了联系。不过并没有什么风花雪夜,雪雁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因为是旧相识,林大友才对她多了些照顾罢了!


    没想到被公子抓了个正着,借此威胁他。林大友倒不怕老爷知道,老爷是不理会这些这小事的,但林大友他爹——林忠不行!


    雪雁以前是姑娘的丫头,他要是敢和姑娘的丫头私相授受,带累姑娘的名声,他爹饶不了他!


    雪雁现在是公子的丫头,公子的丫头默认是公子房里人。虽然公子老爷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被他爹知道了,他爹也饶不了他!


    林大友就恨自己一时心软,信了雪雁的花言巧语,帮她带什么东西,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此时的林大友还不知道,这拿捏他的馊主意,正是他以为还小的雪雁出的。雪雁虽然心大,但并不蠢。她从小跟着黛玉来了贾府,亲眼看着她服侍的姑娘日日哭夜夜哭,常有些受不完的零星气。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还是林家好,人口简单又有规矩,下人只用好好干活就行。公子上京之后,她真是除了姑娘外最高兴的人了!


    公子从不受气,有仇当场就报。贾家那些长舌妇,不少都被他俩扔过灶马!


    雪雁也喜欢林嬷嬷,林嬷嬷对她和碧桃很好,还会教她们做活,给她们讲道理。


    林大友是林嬷嬷的儿子,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雪雁决定嫁给他!


    此刻,被惦记上的林大友,正一边打马跟上林珩,一边默默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校场比试


    林珩带人赶到东华门时, 正值各部官员退食完毕,三三两两返回衙署继续办公。


    东华门前,人流不多不少。林珩也是第一次进宫, 护军查验名帖时,他有点小紧张, 还好今日入宫观看选拔的官员子弟不少。


    那护军看他年纪不大, 还好心提醒他快一些, 下半场的比试已然开始。


    林珩谢过护军, 催着林大友一路快走, 不多时就到了箭亭。


    他猜的果然没错, 今日箭亭热闹非凡,根本不必寻人引路。两人只朝着人声最喧杂的地方去,沿路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来看热闹的官员或官家子弟。


    林珩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却见这里早里三成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今日考选御前侍卫, 算得上宫中风头极盛的一件大事。


    参考者都是有身份, 或者有保书的清白子弟,除了身份过关,还要有实打实的武艺傍身。


    这是林珩后来打听的消息——和贾蓉那种买来的龙禁尉大不相同, 这次考选拔擢的优秀人才,以后是要入宫当职, 真正护卫大内安全的。


    今日箭亭较技, 除了要开步射、骑射, 还要考技勇和仪态。中试之后,再由皇帝亲自看人,选出心仪的放在身边。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子弟的前途, 甚至比科举的进士还要顺利。


    眼面前可参考的就有一个,宝玉的亲舅舅王子腾。他当年就是先考中了御前侍卫,后来被一路拔擢,升到了京营节度使。干了几年之后,直接奉旨巡边去了!眼见的前程大好!


    林珩了解到这些后,就猜出阿肇的出身应该不错,至少也是个官宦子弟。


    其实那日谈话,阿肇提到他娘的陪房,林珩就猜出几分了。只是阿肇不想说,林珩也就没问。


    他估摸着,阿肇的亲人应该对他一般。或者这些年过去,家里已经有了可以替代他的孩子,才不想接他回去,而是让他来给自己搏个出身。


    这就不好办了!林珩可以给阿肇捐个龙禁尉,但御前侍卫这般正经前程,却不是花钱就能轻易安排的。


    他今日先来瞧瞧情形,要是不行,就让他爹想办法去!


    林珩个子小,身形灵活,找着空就往里钻,不一会儿居然挤到前排去了。


    此刻正在考步射,林珩环视一圈,没有找到阿肇。只好拽了隔壁人的袖子说:


    “兄台,兄台,请问现在比到哪儿了?前面都考过哪些人了?”


    那被他拽着袖子的人正看的起劲,骤然被人打断,本有些不耐烦。可低头一看是个白皙清秀的小郎君,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语气不自觉放缓:


    “磨蹭了好半天,这才开始呢!前头那几个都不成,接下来这个是长安守备的公子云亓。听说自小习武,十分刚猛。他的比试必定精彩,你好好看着便是!”


    林珩心里有些泛凉,阿肇不会已经被刷下去了吧?人家都是自小习武的,阿肇可差了好几年呢!拐子窝里学的那些都是江湖路数,冯家倒是正经武将,可阿肇也只呆了半年。林珩的目光忍不住往落选人员那边瞟……


    “林公子!”


    突然的一声呼唤,惊了林珩一跳。他看向声音的来处,疑惑地望着那个不认识的人。


    冯紫英一身射服,含笑看他:“在下冯紫英,家父与林大人是旧识。小公子是来看阿肇的吧,他还在候场,让我出来接你。”


    林珩想起来了,阿肇和他说过,冯紫英与他交好,今日是要一起起来参选的。林珩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个身影在向他招手。那身形看着就是阿肇,只不过离得远些,看不太分明。


    林珩点点头说:“多谢冯公子,那就劳烦了!”


    冯紫英爽朗一笑,说:“客气什么,咱们两家是旧交,又有周兄的情分在里头。你若不嫌弃,可叫我一声冯大哥!”


    林珩从善如流,果然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冯大哥”!


    冯紫英看他乖巧,忍不住和他搭话:“你怎么才来,周兄一上午都神思不属的,让我出来找了好几圈人。”


    林珩有些愧疚:“实在对不住,今日是表兄的生辰,耽搁了些时候。你们上午比的什么,顺利吗?”


    林珩其实想问考过了吗?但他还是含蓄了一点。


    冯紫英眉头一挑,倒似听了什么稀罕事一般,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他:“顺利?你也太小看我们了,这般考题,何谈顺不顺利?便是手到擒来的事!”


    林珩睁圆了眼睛,又快速压下眸中的怀疑,软声敷衍道:“这样啊,真是厉害。嗯……考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冯紫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敷衍,语带几分无奈的较真:“我自小熟读诗书,周兄幼时更是勤学苦练。虽然后头颠沛了几年,但自离了那地方,他几时放下过书?那些人都能考上,我们考上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又不是去考状元榜眼……”


    这倒是,刚回林家的时候,他睡不着觉,都是阿肇给他念书听的。武职不考八股,以阿肇的聪慧,应该没问题。


    林珩这回信了,点点头说:“冯大哥别见怪,我就是太紧张了!”


    冯紫英摸摸他的小圆髻,安慰道:“放心吧,你的阿肇厉害着呢!”


    林珩点点头,和他一路来至看台上。这里隔壁就是候场的区域,阿肇三两步走上来打掉冯紫英的手,帮林珩扶正了发髻上的小银铃,低声说:“下面那么热,怎么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


    林珩无奈地摊手:“我们来晚了,能挤进来就不错了,哪还有阴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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