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好像有些疲倦,给顾重明打开门,却撞见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
“许容。”顾重明睫毛呼扇着,可怜巴巴地喊他。
许容受宠若惊,睁大了眼睛:“你是谁?顶着顾重明的脸要做什么?”
顾重明本来要给他一个抱抱,见他先抱紧了自己,无奈道:“没什么,我还是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
走廊外冰寒,迎面吹来一阵妖风,许容也管不了那么多,回身去拿挂在椅子上的羽绒服裹住自己。
没听见顾重明紧接着说了句:“想你了。”
“今天零食店还照常开张吗?顾大老板。”许容感觉到浑身有了些暖意,干劲满满地问。
顾重明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说:“过年啦,我们都早点回家吧。”
许容刚踏出门的脚一顿,险些平地摔了个五仰八叉,发出的感叹声连树梢上的积雪都扑簌簌落下。
“你!要回家!”
顾重明却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石破天惊一样,语气平常不已。
“是啊,回家,看看我的家人。”
不管是已经失去的,还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总要回去看看的。
又是一年春。
草木生发时节,南大和南师大美院联合开展了一场踏青活动。
说是联合活动,其实就是组团去隔壁学校写生,两个学校都是当地有名的园林学校,一到春天百花盛开,美不胜收。
自家园子里的花看厌了,换个花圃看看也是好的。
刘梦寒假给欧洲几个学校递交了申请,至今还没有收到回复,但她铁了心要出去,很多院内的活动都推却了。
这个活动却奇迹般地在她这里留存了下来。
说不清原因,去年大雪纷飞,她和黄梦甜一起去了趟南大,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在离开前,她很想再去南大看看,以创作者的身份。
她主动请缨,担当了南大团队来南师大采风的向导,这在以前是她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身边的人都说她这半年变了许多,似乎从做下出国的决定开始,她就好像脱胎换骨,从那个左右摇摆,瞻前顾后的人蜕变成主动果敢的模样。
但刘梦自己心里清楚,在做下那个决定以前,她早就不同以往了。但又好像,如今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带领着一群南大的学生,浩浩荡荡从两校衔接的校门进入,打算一路沿着教学楼、图书馆、校史馆再出校门,这天天朗气清,春光无限,青春的校园里,沿途风光无限。
走到校史馆的时候,刘梦想起些什么,带着大家转向小路,走向一片罕有人迹的后坡。
她从前遐思无限,总爱来到这里放空自己,画册里不知留下多少张这里的花草树木。
南大的学生显然没见过这片像是桃花源一样的地方,就连另一个师大的领队也是从未来过,问刘梦是怎么寻到这片天地,刘梦只顽皮地眨了下眼睛,说是秘密。
刘梦许久不来,后坡已经与她记忆中不大相同了,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待写生的同学都基本画完,她在每个人的画板前都巡视了一圈,才发现原本杂草丛生的一处,竟然变成了一片繁盛的花圃。
花圃旁,种植着规整的绿色作物,人工雕琢的痕迹很是明显,只可惜她并不认得。
她走过去,看见每颗绿色的作物上,都挂着个小小的纯色标签,上面的一堆名字里,她注意到一个名为“李汐”的大名。
很熟悉的名字,刘梦想,不知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角色互换,她随着队伍出发去南大作客写生。
黄梦甜这天正好有空,心血来潮插进队伍中,同她一起郊游。
南大的建筑物大多要比南师大要精美复杂许多,许多楼宇都建成于上个世纪,在保有古朴风味的同时也有现代翻新的气息,整个校园就像个新旧衔接的样本景观。
刘梦不是第一次来南大,熟练地挑了几处风景画了素描,便拉着黄梦甜暂时离队去玩耍。
她们在南大的各个学院里转了一圈,阳光下的两个女生美丽明媚,一路上给对方定格下不少景美人更美的相片。
在科技楼前,黄梦甜照常抬起相机,准备对着刘梦认真观摩建筑外形的背影咔嚓一张。
她看着取景器内的画面,忽然感到疑惑不已。
“梦甜,你觉不觉得南大的科技楼长得还挺有特色的。”刘梦随口和同伴交流,却久久没有得到回音,回头看见黄梦甜对着摄像机愣神。
“看什么呢?”刘梦凑过去。
黄梦甜抬起头,把那张相片抵在她眼前:“你看。”
为了显得刘梦不到160的身高伟岸些,黄梦甜这张照片采取了仰拍的视角,背景拍到了科技楼顶。
刘梦看了自己半天:“不错啊,把我的大长腿拍的淋漓尽致,有什么不对吗?”
说完,她自己已经发现了不对,背景上,科技楼顶的白墙上是一副五彩斑斓的涂鸦,画着十来个面目不一的人物,色彩大胆,笔触鲜明,像是刚完工不久。
校园里白墙被涂涂画画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但重点是——
“这幅画,怎么跟我画的似的......”刘梦感到费解。
熟悉她风格的黄梦甜也深以为然:“简直就是一个人啊。”
“不对不对,我画的比这好多了吧,那个拙劣的学人精,我们上去仔细看看!”刘梦气急,拉着黄梦甜上了科技楼顶。
她们没想到的是,楼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堆满了整张脸的笑容:“怎么又有人上来了啊。”
刘梦愣住,一瞬间觉得与这个陌生人不似初见,而似<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胸中涌起某种蓬勃的酸意。
“你们是?”黄梦甜稍冷静些,看见那个男生后面还有几个陌生的男女。
“我们是这里的学生啊,来欣赏画作的。”胖胖男生笑着说,身子闪开,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容。
是南大的校草顾重明。
再后面两个女生,刘梦认识其中一个叫作林芝的,去年南市一场久违的大雪,她们曾在雪地相遇。
至于另一个,伸出手说:“我是李汐,你们好。”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刘梦讶然:“这还能看出来。”
李汐笑说:“你们挂着参观证呢。”
刘梦和黄梦甜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路都忘记摘下的参观证,彼此对视憨笑了一下。
几个人像是一见如故,很快破冰,刘梦才知道原来胖胖的男生叫许容,和校草顾重明一道,与李汐和林芝也是刚才才遇上。
她们都是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顶楼的这幅涂鸦而来。
“以前见都没见过的。”许容挠挠头说:“这幅画看着还怪眼熟的。”
他指着画中一个似土豆状的人物:“这是不是和我有点像。”
刘梦瞄着他,觉得要是自己画,还真有可能会这样表达,认同说:“ 50%吧。”
得到了一半的肯定,许容更来劲了,指着画一个个点卯一样:“你看我旁边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像不像顾重明,这个带着眼镜的冷冷的女孩子像不像林芝,这两高个女生,就活脱脱李汐和你朋友黄梦甜啊。”
刘梦睁大了眼睛,或许由于作画者时间匆忙,有些人物的线条多少都有些抽象,但经许容一说,竟与此刻在场的人们有些神似。
这些她或许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只是巧合,但是刘梦看见画像中,还有一个和自己酷似的女孩。
她刚学绘画不久时因为迷恋梵高就偷偷给自己画过自画像,但是她五官尚存,又总画不好耳朵,所以总是在画作中偷懒用头发盖住耳朵。
后来画出小小一个耳朵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每当画自己的时候,一赶时间,她还是会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耳朵。
就如同眼前的这幅画一样,刘梦伸出手,摸着上面的线条与色彩,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画下这些时的温度与力道。
可是她完全没有来过这里的记忆。
这个世界,存在另一个和她如此相似的画者吗?
刘梦不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但是也无从解释,只是沉浸许久,再回过神来时,听见黄梦甜说,画中人物不止在场几个人。
李汐说道:“其实这两个男生我也眼熟,有个像我前男友于淙,有个像......我的朋友张经。”
林芝:“是现在的追求者张经吧,这画是不是有什么预知的功能,你们三都待一块的。”
李汐:“巧合而已。”
“这是不是咱们两个学校偷摸做了评选,把所有俊男靓女都画上去啦。”许容傻呵呵地提出可能。
刘梦无语:“把你旁边那位男士画上去有可能,至于我们,哪个能通过评选啦。”她平等地创了除顾重明以外的每一个人,大家还都无法反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