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简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有了反应,很是无语地小翻了一下眼睛:“没想到你还是个财迷。”


    威武顿时屈,富贵也能淫。


    这帅哥在她这里的魅力已然连番减退,没有下降空间了。


    那边林芝已经给许容包扎好伤口,许容挨过最开始的疼痛后已经逐渐可以忍受,张经试着扶他站起来,单眼皮的男生也很有眼力见地伸手帮忙。


    路简走过去,看见林芝很是物尽其用地用万晓丹从寝室带来的干净布料给许容包好伤口,除了刚从许容身上脱下被丢在一边的破烂裤子,现场几乎没有了血液的痕迹。


    许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脱了裤子,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到了脸颊,羞得想一头栽在地里,再也不见人。


    他的裤子是张经脱的,大家看的时候心里只有迫切的关心,没什么忌讳,事后林芝还顺手把许容脱下的那条裤子丢给了于淙,于淙老老实实就地掩埋去了。


    路简见许容还有力气害羞,在张经几人的搀扶下也能勉强站立,显然不是伤重的模样,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正要告诉顾重明情况的时候,她才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乾坤大挪移的招数到了许容身边,把那单眼皮的小哥挤到了一边,与张经两人充当许容的“左膀右臂”。


    许容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心怀奇妙地习惯着新型的站立方式。


    许容走是没法走了,但众人作为娇生惯养的现代大学生也不好席地而眠,最终万晓丹作为队长提议去到离球场最近的教二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师范大学作为南市有些名气地综合性大学,不止有单独林立的各大学院楼,还有承担大部分公共课程的几栋公共教学楼,由于楼数众多,懒得再一一取名,便统一以序号命名,教二便是其中之一。


    但怎么处理瞿立武却是个问题。


    把他留在外边吧,众同学于心不安。


    把他带走吧,众同学更加不安了。


    最后,通过所有同学举手表决,决定采取折中的办法,万晓丹这边和张经三个人中各出一个派送瞿立武至在教二前方两百米处的教三,再一同回到教一与大家汇合。


    两方人互相监督,各自承担各自出于良心的责任感,又能让她们不知如好是好的瞿立武自生自灭,众人一拍即合,推选出了绳结技能一流的顾重明海拔低的那位叫做王翰宇的小哥。


    顾重明的岗位纯粹是路简给他造势的结果。


    顾重明没想到女生宿舍的那天晚上,他自以为的所谓挽留之计原来早被他窥破,有怨言也都咽进了肚子里,无奈接受了。


    同行到了教一,便到了短暂分别的时候。


    顾重明叮嘱了许容几句,又依依不舍承诺说自己很快回来照顾他,临走时不经意扫了眼远处球场上胡乱堆积的巨人观丧尸身体。


    他和王瀚宇一人押着昏迷如同死猪一样的瞿立武的一边,继续向前。


    顾重明卸下了大部分负重给自己的团伙,随身带着的只有临时用衣物拼接成的绳索和一小瓶水。


    绳索是用来把瞿立武五花大绑困在原地的,水也不是用来喝的,是他想泼在瞿立武脸上的。


    顾重明押送瞿立武,并非全然无奈,他一直有一个问题,从球场见到那些丧尸时就一直梗在他心口,想问又不敢问出口。


    那些毫无生机的身体中,有一具身躯,身上挂着的,像是余凯的衣服。


    第45章


    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似乎命中注定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日头渐渐向西沉去,一群风华正茂的学生在外流浪多日,也没能习惯风餐露宿,依旧要找个能遮风挡雨,却也未必比户外安全多少的的室内建筑安眠。


    顾重明与萍水相逢的王翰宇告别众人后,一人一边搀扶着昏死过去的瞿立武,并不怎么费力就把他搬到了人去楼空的教二一间教室。


    教室黑板上还残留着公共课思想老师龙飞凤舞的课堂笔记,三尺讲台以下,是一片混乱不堪。


    所有课桌椅都被五马分尸散落在地,不知何处而来的碎玻璃也跟着“锦上添花”,到处都飞溅着已然干涸到发黑的血迹,一进去仿佛走进了分尸现场。


    只是尸体已经自行离开“第一现场”,无从寻觅踪迹。


    王翰宇三两下就把一个散架程度相对不高的课椅勉强拼好,顾重明很是不客气地把瞿立武牢牢绑在上头。


    王翰宇很是嫌弃地拍拍手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想要尽快离开。


    顾重明轻轻拉住他,谄笑说道:“我还有些事想问问他,你等我一下。”


    刚才来的路上,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张经几个人将对瞿立武的了解全盘托出——即他们对瞿立武一无所知。


    瞿立武是他们这天刚捡到的队友,捡到时瑟瑟发抖说不出话,三人中单眼皮那位小哥杨育苗主动交代了自己心理学院年级垫底的身份,分析说瞿立武大概是因为看见同学死后的惨状,出现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并引经据典,表示这是二战时士兵普遍会出现的心理问题。


    经过他一番东拉西扯的学术争辩,门外汉张经和王翰宇无奈之下不约而同接受了这个观点,并对瞿立武深表同情。


    所以瞿立武一直跟着他们,这几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瞿立武这段时间大约打的都是个人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吃没喝之下,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所以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路简一时也没有认出来。


    竟让他钻了这空子。


    共同的敌人让大家的凝聚力强了不少,吐槽的话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洒了一路,瞿立武同学这些天做的亏心事似乎被鬼敲门一样门户大开。


    顾重明和王翰宇押送瞿立武离开时,众人还依依不舍在趴在窗户边凝望了许久,对刚建立起的感情深信不疑着。


    不过,刚才大家讨伐瞿立武的时候,顾重明几乎可以说一言不发,怎么现在却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在四肢发达的王翰宇表里如一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之后,见顾重明不答,他也自然接受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的事实,干脆地去到门外望风了。


    顾重明目送完王瀚宇,回头掏出一小瓶水,用力泼在瞿立武脸上。


    哗啦一声,瞿立武这些日子长起来的长发被水流猛地冲击到额后,露出他线条分明坚硬的一张脸,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滴答答落下。


    而他本人只是顺着水流的冲击力稍稍动摇了下,仍旧紧闭双眼,没有要清醒过来的意思。


    顾重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瞿立武刚才伤人的那把短匕,在手上利落地挽了个花,随即直直朝着瞿立武毫无遮挡的面门刺去——


    原本深陷昏迷的瞿立武立时睁开了眼睛,狼狈地带着身后被绑缚成和他一体的凳子躲闪着,却已然来不及。


    顾重明去势未减,瞿立武这一偏,短匕的锋刃已经逼近他左眼。


    眼看着就要成个独眼狼,瞿立武因为生理反应闭上眼睛,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他这一路少有这么空白的时候,最开始是在丧尸爆发时短暂的几秒钟短暂地愣住,但是在看见被咬的同学死而不僵,转而去啃咬别人的时候,他便马上做出了反应,跑向了他认为的安全之所。


    作为体院的学生,学校的操场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大一的时候瞿立武还延续着高中时期早起训练的习惯,每每起的比食堂待宰的公鸡还要早,冒着尚未汇聚成一线的天光在运动场上日复一日做着热身训练。


    对于操场看台下的那些器械室,他甚至比熟悉自己的寝室更熟悉那里。大部分休息的时间,他都是和同学们在那插科打诨度过。


    所以他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权衡,潜意识就帮他选择跑向最易守难攻的乒乓球室。


    乒乓球室的门连接着所有器械室的大门,瞿立武训练有素,反应极快,几乎跑在人群最前面。


    但也只是几乎,他的身前,还有一人。


    体院三班的班长,杜高峰。


    高峰同学人如其名,似乎从来都在山顶上俯瞰众人,从大一入学以来,便毛遂自荐做了班级的班长,后来加入校学生会,由于性格敞亮,外形阳光,很快成了全院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


    瞿立武不是南市人,他拼尽全力从名不见经传小镇考到南市师范大学,对于南市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却是他贫瘠人生的最优解。


    但这不足以成为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他是为一个人而来的。


    那是个和他来自一个小镇的姑娘,他叫她莉莉,莉莉笑容清浅秀丽,温柔得像是山坡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与他<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


    尽管从小到大,他在成绩上一直望其项背,但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不知道山之外还有山,还有有广阔天地。


    他以为莉莉会和自己一样,甘愿一生固步自封,仅守一片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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