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解地伸手探上顾重明的额头。或许是生病?是发烧?
她的手甫一接触顾重明的那一刻,顾重明陡然睁开眼睛,直直坐了起来。
诈尸啊,路简心里想着。
顾重明似是还没完全清醒,隔了好一会才缓缓转头看向路简:“路简?”
路简对他比了个嘘,用气声说:“大家都睡了。”
“哦。”顾重明茫然回应,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没睡。”
“做噩梦了呗。”路简自嘲地说:“和你一样。”
顾重明也笑了,说:“不一样的。”
路简点头认同:“是不一样,我平时也这这样,可不是被丧尸吓的。”
顾重明愣住了。
路简看着他的反应,发现他竟然被自己说中了,也愣了:“我去,你这大好人生,花容月貌,有啥过不去的坎。”
顾重明被她这花容月貌的形容稍稍雷到了一下,苦笑着摇头。
路简:“没事,我晚上睡得不开心就白天补觉了,你再睡睡吧,我守着你,有什么问题把你叫起来。”
路简打算待他呼吸声一紊乱,就把他弄醒。
这样痛苦挣扎不能醒来的睡眠,简直比剥夺睡眠还要痛苦。
顾重明摇头拒绝,指了指房间的角落:“我们去那里坐会吧。”
路简点头:“行。”
他们一齐在角落坐下,这晚月亮的全貌尽收眼底,他们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眠,到天明。
拂晓时分,路简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一边的顾重明,他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沉稳。
路简把他小心平躺放下,摸了摸他的额头,应该是累狠了,顾重明没有再醒来。
路简有些欣慰,然后她发现,短短一天,她想让其成为自己男朋友的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是朋友的位置。
不止是顾重明,她走过每个酣睡的同伴身边,在刘梦身旁躺下,再次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东方既白。
路简睁开眼,刘梦的衬衫再次盖在了她身上,她撑起身子起床,看见大家已经在收拾东西。
“怎么不叫醒我。”她揉着眼睛。
余凯憋屈地捂着脸:“我要喊你起来,她们把我围殴了一顿。”
路简:“不要拿我当你挨揍的借口。”
林芝:“余凯不跟我们走,我们才揍他的。”
路简拳头也硬了:“你为什么不走?”
余凯有些委屈:“我为什么要走,这里本来就是我先来,你们有没有点边界感啊?”
“我让你们进我的领地,你们还要把我掳走,简直丧权辱国。”
“这里的食物吃不了几天,你一个人在这早晚也要转移阵地的,现在我们准备走你为什么不一起,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多力量大。”路简试图耐心劝解迷途少年。
“那我也可以晚点转移阵地啊。”余凯莫名骄傲地说。
“带着装备走。”路简不由分说:“你跟他们去学生超市,那里有水有粮,饿不死你。”
“我跟他们?你去哪里?”
“我去女生宿舍。”路简说:“晓丹还在那里,我必须带她离开。”
余凯辩解道:“你看,就你们几个的目的地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不让我把这里当成我的目的地呢?”
路简:“这里有什么可以当目的地的?你什么破追求?”
“还会有人经过操场的。”余凯正色道。
“所以?”
余凯一脸认真:“瞿立武不会开门,我不能再让他害死别人了。”
路简气的在原地转了个圈,一个巴掌在心里抡圆了又放心,她转而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看也不再看余凯。
“随你。”
生死有命,他人的选择,她不干预。
就像她爸硬要为了救其他人牺牲,她也没有办法。
该死的牺牲,该死的善良,该死的正义,该死的一切。
她不要跟这种只会让亲近的人伤心的人待在一起,这太愚蠢了。
她要无所不用其极地活着,还要让自己所有在乎的人全都活下去。
她要回去找万晓丹了。
余凯看到她真的生气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沉默地闭了嘴,帮她收拾着东西。
没多少东西,路简挑了把重剑,包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挑了几个手套和面罩,放在刘梦的包里。
就可以走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走。
沉默,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分别。
最终,余凯率先开口:“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许容红着眼说:“你好好在这待着,不准再出去了。”
“你不要见到谁都开窗救人好不好。”刘梦哽咽着:“你又打不过丧尸。”
余凯:......
妹妹,这里谁战力倒数你心里没数吗,咱们五十步不笑百步啊。
林芝把兜里的压缩饼干掏了出来:“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了。干粮吃完了想办法往学生超市跑,只要我们看到你一定会接应你的。”
顾重明:“活着再见。”
余凯和他碰了下拳头:“活着再见。”
最终,他还是走到路简身边。
“小简,我.....”
路简抬手制止他:“你少跟我说什么再见的屁话,我们早就拜拜了。”
分手的那次,他们早就分别过了。
余凯有些惊讶:“我没有和你说再见,那时候分手也不是我说的。”
路简却也不记得自己和他说过分开:“那也不是我说的吧。”
余凯点头:“我们都没有说,我们分开,是因为不喜欢。”
路简:“不喜欢?”
余凯:“嗯,你不喜欢我。”
路简憋不住了:“你有病吧,这时候还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会骂人起码比什么都不说来的好,被骂的余凯觉得身心舒畅,甚至笑了:“也不是,客观事实,小简,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的喜欢的人。”
“因为我的逃避,我们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道别。现在,小简,我们分开吧。”
第9章
一群浮肿的尸体在追着她们跑。
氛围有些凝重。
虽然现在击剑室的众人大多和余凯才相识一天,但是不过一天的交情却已然托付过生死。
骤然要分开,谁也没办法坦然面对。
更何况,路简与他,是旧识。
路简表面却很坦然,发现劝不动余凯之后,也不理会他那些酸溜溜的发言,只是把击剑室剩下的剑都放在架子上磨了磨,声音听的众人牙酸。
路简磨剑很快,熟练得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让人怀疑她在击杀丧尸以前是不是从事过......杀别的什么东西的行动。
“路简是不是接受不了跟余凯分手疯了啊。”许容小声在路简背后蛐蛐:“她其实超爱。”
“我们一年前就分手了谢谢。”余凯淡淡回应:“她无缝衔接了下一个。”
许容面色凝重地搭上了余凯的肩,一副“我都懂”的模样:“兄弟坚强。”
余凯无情地拍下了许容的手,上前对路简说:“算了小简,磨那么多剑你们带不走,我也用不了的。不如你们尽快离开,要是在路上被困住,到晚上就很危险了。”
路简挑了把被磨得泛着精光的重剑放在余凯手上:"别死了,我把晓丹带出来以后来接应你。 "
余凯听到万晓丹的名字神色不自觉暗淡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好啊,等你。”
依依不舍的告别以后,路简一行整装待发准备横渡操场 ,向着下一站学生超市进发。
他们的战术仍旧是和此前一样,四个人围在一起,把胆小的刘梦保护在中间,互为后盾缓缓前进。
不同的是,这次刘梦手中也有了一把路简磨好的花剑。
刘梦看着自己手里锋利又柔软的剑,觉得这玩意儿比起杀丧尸还是自刎来的顺手。
余凯目送着她们一个个从窗户翻身而下,断后的顾重明直接替他拉上了他舍不得关上的那扇窗。
“活着再见。”关窗前,顾重明再次说。
余凯笑着点头,靠近顾重明耳边,低声说:“她没有很喜欢你,你还要加油哦。”
顾重明无奈地笑,都是成年人,谁把谁当真呢。
他看着走在队伍最前面路简警惕的背影,许容已经从善如流地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贴在路简身边,要牢牢抱紧路简的大腿。
顾重明莫名感到有些心安。
由于没有感受到人的踪迹,现在操场上的丧尸都各自为政,有两个在操场中间游荡,有两个一人占着操场的一个边角自闭罚站,还有两个在操场的尽头围着一颗玉兰树打转。
前一天睡了个饱觉,现在众人的精神和情绪都稳定了许多,许容和刘梦也不像前一天一样瑟瑟发抖,显得从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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