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次任务执行地点特殊。”无奈,五条悟和夏油杰看上去好像不刨根究底就打定主意不接受任务的模样,让监督辅助用手帕擦了擦止都止不住的汗水,最后还是决定道出实情,“这次任务在横滨执行。横滨是全日本唯一一个与咒术界割裂的自治地界,咒术界在那里执行任务的话,还需要得到那里官方机构的批准才能够前往的。”
“哈,烂橘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嗤笑了一声,看上去对高层更加不屑了。
监督辅助用手帕擦了擦汗。这种在自己的领域中还受人限制的情况确实相当不好受,想必五条悟是这样想的。也对,作为高高在上的神之子,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那些虚伪与推脱、利益交换与妥协忍让上,他的心中从来只有他们这种咒力低下的人看不到的自由,只有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傲气贯彻意志。
因此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次横滨咒灵的出现,打破了咒术界和横滨两不相干的状态。在经历了足够长时间的推诿与扯皮后,在咒术高层们好不容易连贪婪的欲望都完全得到满足后,才勉强松口,放出了目前咒术界最强的尖刀们,作为切入横滨的最佳武器。
至于高层们在这次事件中到底得到了多少好处,这种小事就不必说出来惹我们的神之子心烦了。监督辅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底反射出一道光。
倒是夏油杰,他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深深地看了监督辅助一眼,让他没有来的心慌起来。不过好在也到此为止,夏油杰在五条悟笑着伸手勾肩搭背中,没有更深的探究了。
“这次任务目标是一个特级咒胎。不过这次任务会比较特殊,横滨现在正处于战争状态,所以两位请务必小心。”在去往横滨的路上,监督辅助孜孜不倦地为他们科普横滨当前的注意事项,务必让他们在此次任务中以雷霆之势完成祓除任务,起到威慑横滨异能特务科的作用。毕竟也是咒术界的最重要的资产啊……监督辅助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吵死了。”直到五条悟不耐烦了,才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好歹也多了解一些横滨的情况啊,悟。”夏油杰无奈地说,他意外地对横滨情况颇为感兴趣。
“这有什么?我们是最强,区区这种任务……”
最后五条悟还是在夏油杰的凝视中勉强安分下来。
*
“那么,就住两位顺利完成任务了。”非常奇怪,这次监督辅助没有带人直接去到任务地点,只是把两人放在横滨地界边缘就离开了。
五条悟对这种情况倒是乐得清闲,少了身边人指手画脚,感觉空气都轻松了不少。
不过他的这种轻松很快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墨镜因为惊讶或者是无可置信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苍天之瞳跨越了空间的极限,望向目光尽头的横滨中心。在六眼的视线中,前所未见的咒力残秽在空气中扭曲,狰狞,把整个天空都渲染成极致的黑色,比黑夜更加黑暗,比深渊更加深渊。单单只是在横滨外围位置触碰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残秽都有一种被附着到的炽热。
他回头望向夏油杰,在杰的眼里他同样看到了凝重和一种见到史无前例的强敌的疯狂。
他看到杰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被前所未有战意侵袭的他已经完全听不见杰的声音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六眼都因为兴奋在发热了,大脑在不断分泌着多巴胺,营造一种爱恋般的错觉,迫不及待地督促着他去往咒灵所在之处,投入战斗,无尽的战斗。骨骼在咔咔作响,血液都开始沸腾。
那么现在,就是无敌的五条大人出场的时候了。
也正是在这时,天空尽头悬挂着的咒胎动了。它裂开了,外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借着是如同风化一般,外壳化作尘土,飘扬在空气中,在六眼的视线中,这些随风飘逝的咒力尘埃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只是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远到饶是他和夏油杰也无法瞬间突破空间的限制,来到马上就要孕育的咒灵面前,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它完成最后的蜕变。
打破了最后的枷锁,特级战争咒灵如同君临一般,居高临下降临在横滨城上。
第50章 050
春日部注视着天空中巨大的咒胎,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通晓他此刻的念头。
遮天蔽日的咒力淹没了整个横滨的天空,比之前几日愈发肆意与成熟,在咒术师的视界中,连白日的阳光都几乎要被咒灵诞生前的昏暗完全遮蔽了。
而正是在这种阴冷至极的时刻,又有恐怖片中门锁处凝望出来的硕大的眼睛在毛骨悚然地盯着自己,有来自特级咒灵巨大的威压完全笼罩了自己,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在低语着等待它诞生的时刻,等待它成为完全体为祸人间的时刻。
“真是麻烦。”春日部在心中抱怨了一句,他抬起手顺了顺他在一片阴郁中依旧不改耀眼的金发。因为早先伪装而变得凌乱的发型被他整理出一种随风飘扬的肆意。就像是在他内心深处缓缓苏醒的某种东西,在夏日的阴沉中绽发出让人难以直视的璀璨。
只是可惜了,春日部就算再如何不符合一般定义的普通,他仍旧有普通人类共同的限制——他无法凭空长出翅膀,飞上天空直接炸掉这个咒灵——不过就算他拥有这样的力量,也很让人怀疑他是否会真的在全体横滨人的注视下飞起,去解决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处于臆想中的怪兽。
不过,春日部也有春日部的做法。
他抬起手,握住了空气中几乎漫天遍野的细如丝网的咒力,这是咒胎释放在横滨汲取全部负面情绪的管道。如有明悟般,春日部预感到他的术式不仅可以在实体上蔓延,无形的咒力更是烈火与轰鸣的养料。于是他握住了咒力。
对于普通咒术师来说似乎是非常难以理解的事情,关于如何能将无形的咒力握在手里。但是对于春日部来说,一切似乎都是理所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要他想,他就自然而然的完成了。
在握住咒力的一瞬间,天空中的咒胎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不详的意味。那只眼睛,好像也在发出恐吓的呐喊,眼睛周围的裂痕也在瞬间变得密密麻麻。
春日部并不在意咒胎的所思所想。在抓住咒灵的刹那,他全身的咒力都沸腾起来。如果说他平日的咒力只是全力压缩在体内以固体的形式存在的话。那么此刻,他的咒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大海呼啸着冲垮堤坝,春日部难以想象的庞大咒力磅礴地徜徉在他浑身上下,连飘逸出体外的一丝一缕都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
“第一炸弹。”
无声的爆炸在春日部手中绽放,转瞬间又沿着漫长的咒力管道,一路向上爆炸到咒胎本体。
最灿烂不过的焰火在半空中绽开。
尽管如此,春日部还是失望地撇了撇嘴。
果然还是太过勉强吗。
咒胎在爆炸即将达到的瞬间果断斩断了触手一样的咒力和被爆炸波及到的咒体,仅仅只是咒胎的部分受到了影响。
不过尽管如此,伤害依旧是可观的。毫无声响,毫无波动,甚至在普通人眼中都是不可见的爆炸却让天空中不可一世的咒胎如同收到了致命的打击一般,哀嚎着翻滚起来,带动着它所有的触手咒力都在拼命挥舞。
春日部试图故技重施地抓住另一条咒力。但是被受到了巨大伤害的咒胎躲了过去。
空气中飘散的咒力在向中间的咒胎汇拢,如同回归巢穴一般,咒胎在疯狂地汲取它发散在外的力量,它顾不得这么多了,它感觉到。如果再不完成孵化,恐怕地面上那个看似弱小的男人就会直接来到它的本体,让它感受一把被爆炸炸得无影无踪的痛快。
它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呢,它还没有去摧毁创造出它的人类呢。它在卵中狰狞地翻滚,毁天灭地的恶意是构筑出它的基石。
春日部眼见着天空中卵的裂痕愈发扩大了,但是他却没有更多办法。就算是来到了横滨最高的楼顶,也让拥有人类极限的春日部无法触及咒胎分毫。那么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奔跑了。
春日部在奔跑。释放出全部咒力的他速度快到像一阵风一样。在旁人眼中,只能看到一抹金色从身边旋过,留下被高速带来的风的拉扯。
吹过某个黑发绷带少年时,让他从某种情绪里走了出来,吃惊地「咦」了一下,悠长的目光不知所措地远望着离去的金色。
春日部在为自己选择合适的战场,一个没有阻碍,没有负累的战场。然后他会在那里等待咒灵的孕育,等待它因为咒胎时的愤怒在孵化成功的一瞬来不计量力地找到春日部战斗,那时就是绝好的祓除它的机会。
春日部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输,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绝对的自信。就算这一定会是格外艰难的一战,但是在全力以赴的春日部面前。就算是命中注定这类命运的东西也绝对会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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