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森先生,我正在执行你交个我的秘密任务呢。”太宰治完全不避讳春日部。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秒,有点怀疑地开口:“太宰君你在尝试吃毒蘑菇自杀吗?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交给过你其他任务了?”
……
太宰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间,有一条线陡然穿过了他的脑海,如同串起了散落的珍珠一般串起了事情全部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啊,居然是这样!太宰治一时间极难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夹杂了遇见意料之外情况的欣喜、森鸥外被摆了一掉的幸灾乐祸、高口黑手党被突破的难以置信还有对春日部的……惊叹。
原来支开他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解决掉他这么简单,他更具有非凡的魄力,他要顺藤摸瓜,直接解决调查他的最高的指挥人,一劳永逸地结束整件事。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强大啊!
他的目光又落在春日部身上,春日部依旧维持着无悲无喜的模样,让人甚至分不清他到底是否存在感情,也无法分清到底他是否在为追逐自己的内心而活。
最后太宰治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如同间隔了一个世界那样传到电话那头:“哎呀,好像真的是毒蘑菇耶,明明这么好看的说……”
电话在他耳边挂断了,迫不及待。
“森先生真是无情。”太宰治撇撇嘴,随手扔掉手机。
“所以和光酱现在是要解决掉我了吗?”太宰治笑嘻嘻地看着春日部,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说什么恐怖的话,“毕竟我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只是想让你睡一觉罢了。”大概是太宰治对森鸥外的回复让春日部满意,他此刻到没有那么冷峻了。
春日部抬起了手。
太宰治试图躲避一下。拜托,毕竟谁也不会乐意有人在自己的脑子中动手脚吧。更何况是要让他遗忘这样一个会让他目眩神迷的人物。
“哎呀呀!”太宰治大叫地试图向旁边躲闪。但是春日部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是极致了的快。和曾经小学鸡互啄的程度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尽管太宰治想到了春日部在过去大多数的情况中都会藏拙,但是这种程度果然还是太犯规了。
不过在他试图躲闪的下一秒,春日部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春日部的指间就抚摸上了太宰的头顶。
太宰治顿住了。“非得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吗?”他不满地嘟囔。
“抱歉。”望进那双沉静的蓝眼睛中,那里难得流露出一缕温情。“祝好梦。”
是建立在欺瞒和算计上的感情,但是难以否认,共同打游戏的时光、山洞中相互取暖的时光、第一次完全被看破的感受……这一切依旧是极度愉快的回忆,会被永远保留在春日部的记忆里,也只会保留在春日部的记忆里。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春日部发动了术式——记忆炸弹。
太宰治在等待着未知的来临。
但是——
无事发生。
太宰治依旧瞪着他无辜透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日部,眼中在传达出有形的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重到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太宰治甚至又把自己的脑袋往春日部手中蹭了蹭,软软的头发轻轻地蹭着春日部的掌心,带来微痒而软绵的触感。
但是这样没有一点点中了术式而昏迷倾向的太宰治让春日部如同看到了面前的人突然变成怪兽一样,向来连离别与死亡都无法激起他半分波澜的蓝眼睛惊愕地瞪大了。
指间在颤抖,是被咒力背弃的颤抖。
春日部愣愣地看向指间,离开太宰治的头顶,那里又能够感受到咒力流动的力量。他突然回想起之前断崖上他拉住坠落的太宰治时咒力停滞而造成的扭伤。当时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他将炸弹放在橘田身上的缘故。可现在看来,那时的疏忽竟成为了他倒向失败的最重要的石子——太宰治不仅仅能够免疫异能力,更能够完全免疫他的术式。
无法将能力作用在太宰治身上意味着无法将自己从太宰治记忆里抹去,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中所有的平庸的普通、所有无趣的美好都因此消散殆尽。不仅仅因为他的异常被人知晓,更因为知晓他异常之人是一个在横滨黑暗世界中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黑手党。
如同镜面破碎一般,春日部心中美好宁静的景象碎裂成了一块又一块,残阳越过他的指间,只留下了血液一样的红色;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影中又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一切家中本应该和温馨挂钩的场面,都被扭曲成了古怪的诡异。
春日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无法阻挡视觉中陡然出现的大片妖艳的血泊。
太宰治错愕地注视着春日部的动作。浓重到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悲伤被太宰治感受到了,其中还有更加令人绝望的茫然。
“和……和光酱……”太宰治不知所措了,面前的人如同在一瞬间被敲开了表层的硬壳,内在的柔软和情感被毫无保留地、强制性地、硬生生地暴露在面前,而太宰治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这就是和光酱对平静的生活扭曲的执念吗。
远远地在阴影中,春日部停止了颤抖,他慢慢地放下了其中一只挡在眼睛前面的手,幽蓝的眸子中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刹那间,面对远古神明或者是<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巨兽的恐惧化作潮涌,完全吞噬了被他凝视的人。
太宰治感受到了一股战栗,是一种惶恐和喜悦结合的战栗。
但他只是微笑地张开手臂,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是圣光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做梦一般轻飘飘的语气:“如果能够让和光酱幸福的话,也请拜托满足我对最大的愿望吧。让我从腐朽的世界中醒过来吧,和光酱。”
春日部跌跌撞撞地向太宰治走去。太宰治顺从地闭上了眼,几乎是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是死亡吗?他听到自己的心在雀跃。
只是确实有点对不起和光酱呢。太宰治知道春日部绝对不是那种残忍无情的人,只是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将他产生的情感掩盖。但是那种浓郁到足矣引起火山喷发的情感,终究无法被永远埋在尘土下。说到底和光酱不过是一个温柔到极致自己还不自知的人。除开维持平静生活的执念外,尽他最大可能地解决目之所及的一切苦难。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呢……
太宰治闭上眼,在黑暗中等待死亡女神的亲吻。
但是只能感觉到有一只手粗暴地将他拎出门。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春日部家的房门已经在太宰治身后重重地被关上了。
第49章 049
生灵在哀嚎,极致的恶意,深入骨髓的痛苦,来自灵魂的呐喊回荡在横滨上空,化作黑色盘旋,再也无法消散。饶是横滨曾经也饱经战火,但依旧无法消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诞生的如此不可数的失离的灵魂。
而此刻,在拥有咒力才能的人们的视界中,在横滨上空倒悬着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颗巨大的卵形物,不详的黑气飘荡在它周围,它洒下了它的像蛛网一眼密密麻麻的黑暗,将整个横滨都包裹其中,布下了横滨的死场。而它就是整个领域的核心。
它必定是拥有生命的,否则又怎会又这样强烈的脉搏在每一根连接中心点的丝网上炸响,而在直至连接至中心?每一下——无论是否能够被其下的人听到——每一下会让被它所蚕食的人类心底发寒,产生没有源头的深切恐惧。
在一片火焰与废墟之上,是一个横滨前所未有强大的咒灵在扭曲着、挣扎着,源源不断的从未曾停止的痛苦中汲取营养。或许过去它就应该存在了,只是有莫名的力量压制住了它。但是这种感觉从来不会因为压制就消失,只会在压抑中酿成焚烧一切的灭世灾难。
而现在,在痛苦再也无法被忽视的现在,就连「书」的存在也再也无法隔绝住人类的恶意。而人类这种生物也从来只会在自作自受中走向灭亡一途。因此,它诞生了。
它在静静地等待,只剩最后一点力量,它就能够突破最后的束缚,屹立于天地间。从此,它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肆无忌惮达成它诞生最初被赋予的意义。
有人预感到了什么,强忍住了头痛欲裂的痛苦,抬首望向了天空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此时,天空中的卵裂开了,一只狰狞的眼在裂痕中陡然睁开,无声地注视着地面上不知晓敬畏为何物的噬神者。
*
“紧急任务?”五条悟不信邪地扬扬手上的任务派遣书,让一旁本就面露焦急的监督辅助忍不住担心五条悟一个不小心就让那张可怜的纸灰飞烟灭了。
“什么时候那群烂橘子搞得这么正式了?居然还下发纸质的任务通知书?这不是只有闲得蛋疼才能想出这么睿智的方法嘛。”
监督辅助明智地无视了五条悟对咒术高层的吐槽——不如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他试图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夏油杰,毕竟夏油杰总是会充当五条悟缓和剂。不过这次,显然夏油杰也感觉到了奇怪,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五条悟手里的任务书,感受到监督辅助的目光后默不作声地回望过去,一副自己也爱莫能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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