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静默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算是。”
不算矛盾,只是说开了一些事。
但这些她没有必要,也不想向一条熏解释。
熏的呼吸又急促了些,握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抽身离去。
他盯着她,“是你建议……婚后自顾自的?”
椿抬起眼目光与他的直直相撞。
没有回避,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
听到她这声肯定的回应,一条熏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借着这股力道将她更拉近了自己一些。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对着她问道:
“那……”他的眼睫低垂,“……你看我可不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廊下的夜风似乎都停滞了。
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偏了偏头。
反问道:“你这是在自荐枕席?”
“那么,”她继续问道,“你认为你是个好的情人吗?”
一条熏整个人,从他清贵的气质,到严谨克制的言行,似乎都与情人这个带着隐秘、欢愉甚至些许堕落色彩的词搭不上半点边。
这样的人,会甘心停留在情人这个见不得光、甚至有些卑微的位置上吗?
就在椿心中疑窦丛生之际,她清晰地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传来一阵颤抖,仿佛他整个人都战栗。
一条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在向她推荐自己。
用抛弃了所有骄傲与矜持的方式。
他喉咙发紧,却还是强迫自己开口。
“我……从来没有跟女性有过越界的行为。”
他艰难地吐出字句,每个字都像是在灼烧他的喉咙,“我是干净的。”
“……初吻也还留着。”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羞耻。
他一条熏什么时候需要向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在此刻这似乎成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区别于其他可能情人的筹码。
“我的资金充裕,”他继续说着,“我是长子,是未来一条家的继承人。我可以买下你任何想要的东西,衣服、首饰、府邸,带你去的任何地方,甚至……比澄能给你的更多。”
这番话下来,与其说是一个情人在诉说衷肠,不如说更像是资源能力的比较,他在展示他的优势。
这话语间透出的不是甘居人下的情人心态,反倒隐隐流露出一种……正宫的作派。
仿佛他并非在乞求一个见不得光的位置,而是在宣告他比任何人,包括他的弟弟都更有资格,也更有能力,占据她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夜风再次吹过。
成濑椿对眼前一条熏这番作派感到了几分新奇。
但新奇归新奇,她却并不那么情愿同意,甚至连考虑都觉得是多余的。
他不是辉夜。
辉夜的依赖与亲近,带着一种天然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纯粹,关系相对简单。
而熏是澄的哥哥,同意他?
那太麻烦了。
她垂下眉眼,廊下灯笼的光晕昏黄。
然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眼。
“今天这番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条熏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
他几乎是将自己那颗从未示人的心脏,血淋淋地剖开,赤裸裸地捧到她面前。
而且是用他最不擅长、也最摒弃的方式。
可她看了一眼,却说:我不要。
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回廊顶上一盏小小的方形壁灯。
这光线让熏意识到自己此刻脸上所有的神情,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看不见。
但想必是扭曲的,颓靡的,失去了所有从容与风度的,丑陋不堪的。
他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怜的一条熏。
他在心底无声地嘲笑着自己,他觉得他现在都快哭出来了。如果眼泪真能让她改变心意,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松动,那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挤出一两滴。
哪怕那会让他更加鄙夷自己。
“放开我吧。”椿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试图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还是想走。
不行。
不能就这样结束。
熏收紧手指,用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椿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脚步踉跄,几乎撞进他怀里。
“……可以先验验货。”
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拉着她的手,转身就朝回廊另一侧走去。
这条长廊两侧分布着一些供客人临时休息的独立小间,熏随意地推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扇糊着淡青色和纸的格子门,然后一把将椿拉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甚至顺手从内部扣上了门闩。
门内,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门外庭院隐约的光线、风声,都被这扇薄薄的门板隔绝。
随之而来的,是陡然升高的燥热。
椿的夜视能力并不算好,她需要比常人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在完全的黑暗中勉强辨认出物体的轮廓。
现在她眼前一片漆黑。
熏似乎也并未打算去点亮室内的任何光源。
他拉着椿,两人就那样跌坐在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背靠着紧闭的门板。
这个姿势紧密仓促,倒真像是两个等不及的、偷尝禁果的莽撞少年。
黑暗中,椿能感觉到熏的呼吸更加急促滚烫地喷在她的颈侧。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向上移动,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从颧骨滑到下颌,最终停留在她的唇边。
下一秒,一个温软的物体贴上了她的唇瓣。
是熏的嘴唇。
这个吻起初是生涩的,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舔舐她的唇形。
动作太过于轻柔,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让人产生强烈的抵触感。
椿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黑暗中,任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发生。
这个绵长而轻柔的亲吻,似乎耗尽了熏不少力气。他微微喘息着,稍稍退开些许,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角。
然后在黑暗中,他摸索着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这次他引导着她的手,探向他自己。
先是触碰到他西装外套光滑的布料,他引着她的手找到外套的纽扣。椿的手指被动地动作着,解开了一颗,又一颗。
金属纽扣滑脱,外套向两侧敞开。
接着是里面马甲的纽扣。
同样质地的纽扣,同样略显笨拙的解开的动作,马甲的束缚也被解除。
最后她的手,隔着最后一层质地上乘的白色棉质衬衫,接触到了他的胸膛。
掌心下是温热而结实的躯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衬衫下肌肉的轮廓,以及……他胸腔里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重而清晰,仿佛直接撞击在她的掌心。
椿的手指,因为常年练习三味线指腹和指尖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带着粗糙触感的指尖,在熏的引导的动作下开始在他胸前移动。
她的触碰是零落的,试探性的。
一下轻轻划过他紧绷的腹肌线条,一下又向上拂过胸口。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熏的喉咙深处溢出。
带着薄茧的触碰痒,比刚才那个亲吻还要强烈百倍,有什么东西瞬间窜过脊椎,让他牙根发酸,头皮发麻。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椿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浓稠的黑暗。
她开始能依稀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近在咫尺的熏的肩颈线条,以及两人之间这过于亲密的、衣衫不整的距离。
她微微动了动,两人之间那黏着的亲吻与触碰,才稍微分开了一些空隙。
熏似乎还沉浸在方才那阵强烈的感官冲击中,喘息未平。
借着窗外庭院极微弱的天光反射,椿能勉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
头发完全凌乱了,几缕湿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总是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彻底敞开,露出大片胸膛的皮肤。
他上头得很。
整个人像是被抛入了沸水,理智早已蒸发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与渴望在驱使着行动。
就在这时,熏动了。
他伸出手,撩开了她洋装的下摆。
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小腿的皮肤,紧接着熏俯下身,将自己整个上半身钻进了那被撩起的裙摆之下。
椿仰起头,视线无法控制地向上,落在模糊的天花板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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