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觉得苍俐说的话多么有道理而无从反驳,只是震撼于她竟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清洁机器将地上的碎瓷片都处理掉,蓝流双手扶着苍序的肩膀轻声道:“好了,好不容易见到孩子,别置气。”
他拍着苍序的背继续安抚:“苍俐长大了,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没什么不好的,当初把配方告诉她,不就是决定把苍生的未来都交给她吗?”
苍俐闭上嘴不给母亲火上浇油,收到蓝流使的眼神,立马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凑上来。
“这件事我真的深思熟虑过,当初您跟我说死也不能把秘密说出去,我当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敢这么做,您听我分析……”
苍序气还没全消,一抬手将苍俐的话挥断了,像是故意无视苍俐,转而对蓝流道:“你回总部启动生产线,我得再去趟政府,找上官无归好好看看她和我这女儿谈了什么条件。”
苍俐想为自己辩解,合同她是找信得过的律师一起拟写的。
然而话还没出口,就被苍序一个眼神瞪回去:“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反省!哪都不准去,等着我们回来!”
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说,苍序雷厉风行地换了套正装,急匆匆抛下父女二人先走了。
蓝流无奈抱了抱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摸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妈妈明白你的苦心,只是苍生确实投注了我们太多的心血,给她一点时间就好了。你最近一定累坏了,先在家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就回来。”
苍俐撇撇嘴应下,在父亲疼爱的目光中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不知怎的,身体似乎十分不舒服,头脑昏昏沉沉,总觉得有些晕。
苍俐以为是自己方才那觉睡得太短,没休息够,于是撑着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又在床上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恍惚间仿佛被困在层层梦魇里,苍俐身上一阵火烫,接着又一阵舒缓,两种感觉交替着折磨她。
鼻尖能嗅到很熟悉的气味,像是闯进一片森林后迷了路。
又有人躲在暗处纵火,身旁的树木枝叶全都燃起来,逃无可逃地烧到她的皮肤上。
猛地惊醒。
苍俐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她的卧室里充斥着某个alpha的信息素,随着空气全都进入她的气管肺部。
四肢酸软无力,她缓缓坐起来,看见常易尘正沉静地站在窗边往下眺望。
就是那扇两个月前她逃离的窗户。
“你怎么进来的?”
苍俐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枯嘶哑,结合体温的异常,终于意识到是发热期突然来袭。
常易尘闻言默默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回答:“我来的时候碰上你父亲,他让我进来陪你。”
苍俐讽刺地扯了下嘴角:“你没告诉他你做的那些破事儿吗?”
蓝流显然还没时间仔细了解游行当夜发生了什么,以为两人的关系还似从前。
“滚出去。”苍俐霎时冷下脸。
常易尘却不为所动道:“你在发热期。”
“滚出去。”
“我没在这里找到抑制剂。”
“所以这是你把我房间的气味弄得这么恶心的理由?”
常易尘抿了抿唇,不反驳苍俐对自己信息素的恶意评价,只说:“做完标记我就走。”
“别逼我吐出来。”苍俐快被他恶心坏了。
“你在发热期,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
苍俐不屑地掀眼:“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我若是想要一针抑制剂能有一万种方法,现在需要我叫警卫吗?”
对他的厌恶之情快从恹恹的神色里溢出来,似乎不忍再看见苍俐这样的眼神,常易尘还是选择了离开。
大门打开的瞬间,不远处传来咋咋唬唬的一声喊叫。
两人皆蹙着眉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白微雨徘徊在前院的外头,不知在那儿等了多久。
看清是谁站在苍俐的身边后,他顿时脸色大变,一刻也等不了地怒气冲冲闯进院子。
苍俐本就不舒服,此刻头疼欲裂,赶着常易尘走,谁料他也忽然不肯动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白微雨一面质问,一面闻到两人周遭空气里不寻常的气味。
两种信息素的混合。
他脸色白了一霎,看向苍俐,但却什么都没说,又气势汹汹地与常易尘对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常易尘冷冷道。
苍俐心烦意乱,谁都不想看见,一把将两人往外推,然后眼疾手快地去关门。
只见一道黑影倏地从还未彻底合上的门缝里溜了进来,动作快出残影。
苍俐险些被吓一跳,因为她感知到自己关门时将那人的身体夹了一下,她没松手,但对方硬是忍着挤了进来。
白微雨背靠在大门上,表情痛苦地捂着肩头,那样子好像一条手臂已经被苍俐夹断。
耳边忽然传来疯狂的门铃声,是常易尘终于反应过来。
白微雨一下换了脸色,三两下把侧边的门禁系统静音,这下除非常易尘用机甲踹门,否则屋内什么动静也听不见了。
“我让你进来了吗?”苍俐一手扶额角冷冷地问。
白微雨这会儿脸皮倒是厚:“反正我已经进来了。”
从政府那儿一得到消息,他就放下所有事情赶来,冲动使然,或者说只是想碰碰运气。
他没想过自己真的能见到苍俐。
像是暂时忘却了手臂上的伤痛,白微雨眨着眼靠近苍俐,不顾自己手环亮起的红光问她:“你在发热期?”
苍俐不为所动地反问:“以为在白乔木害我之前给我点无足轻重的提醒就能讨好我吗?你也配向我献殷勤?”
白微雨还处于得意之中,毫无防备,被她的话刺到,懵了一瞬又有些怒气上头:“我不配,常易尘就配?!他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人能关心你,我凭什么不能?!”
苍俐被他吵得头疼,烦躁地喝道:“别给我喊!”
白微雨瞧她拧着眉的样子,一下蔫巴下来,看表情还有点委屈:“我不管,反正我没做错事,常易尘背叛你的时候是我在帮你,就算只帮了一点点……”
唧唧歪歪的。
苍俐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赶人,否则非晕倒在门口不可。
看她转身往屋里走,白微雨一边跟上一边弱弱地问:“你去哪里?”
“上楼,睡觉。”
“那我去哪里?”
“滚出去。”
“不行,我要在你家里。”
“我家全是机密,是你能待的?”
“我又没说要逛,我跟着你。”
苍俐虽然没再回话,但也没说不行,白微雨心里有点儿高兴。
直到站在她的卧室门口。
苍俐懒懒地笑了一下,看向站在门外莫名抗拒的白微雨,明知故问:“怎么不进来,不是说跟着我?”
卧室里头常易尘的信息素还没散干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对白微雨的挑衅。
苍俐得逞一般,躺回床上,给出指令:“要么进来,要么滚。”
白微雨捏紧双拳,两秒后,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进来。
苍俐听见脚步声后吩咐:“关门,锁上,防止你在我家乱跑。”
白微雨照做,整个人已经被信息素影响得极度躁动,冲过去把窗户开到最大,摸索着她房间里的空气系统,用最大的速率要把房间里的空气全都换一遍。
苍俐困得不行,随他在房间里瞎折腾,只是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浓度逐渐稀薄下去,她便又难受起来。
睡着就好了。
苍俐心里这么想着,意识也逐渐涣散。
就在半梦半醒之际,她感到唇上湿漉漉的。
好像有狗在舔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这种潮湿柔软的触感令苍俐难以安眠。
房间里当然没有狗。
但非要说有的话白微雨也能算一只。
他俯身在床边亲吻着苍俐,吻技依旧没有什么提升,只是胆子大了些,敢用舌尖去碰去碾。
他心里还是有些羞赧的,除了两瓣嘴唇顺着本能动着,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但闻见空气中那股清凉好闻的味道逐渐浓郁起来, 就像是给了他极大的鼓励和肯定,白微雨顿时吻得更深了。
滚烫的体温烧进心里,苍俐的困意也被燃烬。
她睁开眼,看到白微雨失焦又聚焦的瞳孔,脑袋起伏顺着他吻了两回。
“把手坏摘了。”
空气中几乎已经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 苍俐吐息都是热的, 难耐地低声要求。
白微雨的心颤起来, 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血液就从头开始沸腾。
——苍俐在渴求他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能缓解omega的发热期,这是简单到没人会产生质疑惊讶的道理。
但当这个omega的名字是苍俐时,这句话的每一个字眼对白微雨来说就变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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