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统倒是十分适应苍俐不理她的情况,专心关注着她的体温,发觉有反复起热的迹象。
床头摆着两只空的omega专用抑制剂,说明已经给苍俐注射过,可症状怎么会还没平复下去?
常统担忧地环视着,想找出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终于发现苍俐手上居然还带着抑制手环。
大概是方才人手不够不得不让alpha照料她的原因。
常统伸长手臂,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摘下了环扣在上面的手环。
下一秒,冷气森森的信息素就在空气里弥漫开。
类似薄荷的味道,却比那凉上许多,凉得人心里发苦。
常统有些愣神,很轻地嗅闻着。
这味道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他被苍俐厌恶之前她都还没有分化。
所以这是常统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闻到她的信息素。
不对……其实不久前他也闻到了一次,不过是在常易尘的房间里,和那不干净的东西混在一起。
常统不愿再去想,默默把手掌拢到苍俐柔软的发间。
静谧的室内,两人仿佛姿态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苍俐原本快要睡过去,却冷不丁在用她的信息素占满的领地里闻到了一点别的气味。
不断被勾出来,像衣服上扯开的一个线头,轻轻一拉,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溃散了。
那也是一种酒的气味。
清新活泼的香气,跟宴会上常用的香槟很像,发酵后的葡萄果香,带着爽口的气泡。
苍俐能闻出那是常统的信息素。
但和年幼时闻到的似乎又有差别,说不出是记忆在时间里褪了色,还是因为她当时未分化所以闻得不完全。
苍俐的睡意被这酒味彻底泡发没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回的发热期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因为上一次常易尘给了她标记,度过得异常平稳,而这次只有抑制剂,身体就在抗议。
还真是从奢入俭难。
苍俐枕在常统的腿上,缓缓睁开眼。
她盯了半晌常统放在不远处的手掌,忽然抓握上去,捏着他两根修长的手指。
苍俐语气平稳无波地说:“哥,做标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你说什么?”常统瞳孔骤缩,仿佛被苍俐的话定在原地。
比起标记,他更在意她的称呼。
苍俐直勾勾地盯着他,难得有耐心地重复一遍:“标记,不然太难受了。”
常统一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惊讶于她对标记如此随意的态度,又不免庆幸在这儿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邬矜让。
苍俐对他稍稍伸了点手,常统就将人一把接住,抱进了怀里。
他的心跳快得有点惊人,苍俐懒懒地把脑袋搁在他的肩头,隐约能听见常统有力的心跳声。
她脸上的一点还没挥发的凝剂蹭在了常统的衣服上。
常统轻拍她的背, 动作像是在哄睡小孩。
“我叫医师过来, 好吗?”常统的声音似乎梗在喉间, 被挤压得十分沙哑。
“不好。”苍俐靠着他的肩转过脑袋,斜斜地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能发现常统和常易尘长相上的相似,鼻子宛如座山丘似的挺立着,但常统的嘴唇更薄一些。
他一隐忍克制地抿起来,那片唇就显得更单薄了。
苍俐无聊地等他表态,手指不安分地摸到他制服领口翻出来的那片驳头,上面扣着一个类似怀表的徽章。
她用指腹摩挲着上头凹凸不平的花纹,常统以为她对这徽章感兴趣,三两下摘下来放进她手心。
他给了苍俐就拿着,垂下眼瞧上头精致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政府职员专供的徽章,可以用来表明身份。
常统确认自己这些年变了很多,十五六岁的桀骜不驯早被打散了个干净,当年为了面子和隐秘的炫耀心思能对着朋友大言不惭,如今却绝对再说不出那种话。
他为自己的年轻气盛付出了代价,也消沉过许多年,无数次的碰壁让他逐渐接受了过于珍贵的东西失去就无法复得的道理。
而此刻,苍俐微弱的呼吸毫无顾忌地打在他的颈侧,脑袋靠在他肩上,为了寻找最舒服的位置不时地动着,手中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的徽章。
常统没有说话,整个人防止静止在一场梦中,只有一颗心在不真实地跳动。
他为着这一刻,真的等了太久。
苍俐却无法容忍别人不回复自己的话,作势要从他肩上起来:“你不愿意?”
常统抬手用两指按住她颈侧的皮肤:“不怕疼吗?”
苍俐轻哧:“这有什么疼的。”
她的不以为意表明她对此事有过经验,常统替她揉着腺体的手指加重了半分力道。
苍俐实在想赶紧结束这磨人的发热期,对他道:“哥,快点吧。”
听到这个称呼,常统的心都在发颤,喉结滚了滚,神色晦暗下来,低头凑近苍俐的颈边。
他是第一次给人做标记,即便所有步骤是上过生理课的alpha的常识,更何况他已经二十五岁……
但一想到对面的人是苍俐,心脏就不由人地高高悬着,生怕哪里让她不高兴。
犬牙刺破那块娇嫩的皮肤,他听见苍俐低哼了一声,一点带着凉意的血腥味迅速在嘴里消散,信息素紧接着注入。
一个标记不消半分钟就能完成,两人各自伏在对方肩头缓神。
常统扭过脸,嘴唇有意无意地从她耳垂上擦过,痒得苍俐险些一个激灵。
“不疼吗?”他问。
苍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胡乱地摇了摇头。
等有力气说话了,她就立刻说起别的:“理事长,或者江副理事长,或者严宗铭,没有人要见我吗?”
常统感受到苍俐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挪走了。
怎么这么快……
心中极度不舍的常统终于意识到苍俐其实是把他当作一针强效的抑制剂,用完了就该放到一边。
可不是说做完标记的AO会对彼此产生特殊的依恋吗?
难道只有他有这样的感受吗?
他低落地看着苍俐,而对方一脸认真。
认真地想从他这儿获得点有用的信息。
常统只能掩住眸中神色,点头道:“他们确实要见你,等你发热期的症状好一点之后。”
苍俐闻言迅速翻身下床。
常统拉都拉不住她:“我叫医师再来看你一次。”
“不用看。”苍俐嫌麻烦,“都标记过了,不会有问题。”
常统不放心,仔仔细细摸过她的体温,又检查她腺体皮肤上的那个小破口,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带她离开房间。
邬矜让的房间就被安排在隔壁,房门大敞着,他颇有闲情逸致地坐在沙发上阅览书架里自带的杂志。
苍俐从他门前路过时还往里投去视线,两人对视了没两秒苍俐便移开。
她身后跟着的常统倒是目不斜视。
只是他不看邬矜让却不代表邬矜让不看他。
房内的alpha眯了眯眼,盯着他黑色制服肩头的一块污渍。
那是蹭上去的降温凝剂。
这种凝剂在皮肤上很快就能挥发得无影无踪,可一旦沾上衣物面料便极难清理。
真想清理干净需要花费大价钱用上特殊的技术手段,然而这只是一件政府发放的统一职员制服,显然不值得那么做。
所以最正常的选择是直接把这件衣服扔掉。
但联想到常统方才冲进来不由分说把苍俐护在身后的样子,邬矜让十分怀疑常统是否会这样做。
思索间,那两人消失在了视野里,邬矜让淡淡收回目光,低头。
他的裤子上也有一块相同的污渍。
……
苍俐又被带到大楼顶层理事长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时里头还有争吵声。
上官无归坐在办公桌前,对面的待客厅里,江若水和严宗铭坐在两张面对面的沙发上,气氛剑拔弩张。
苍俐走进去,一时很想问问他们真的有这么闲吗,竟然是三个人一起来见她。
“随便坐吧。”上官无归仿佛被吵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苍俐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的布局。
她总不能在这时候直接越过江若水和严宗铭坐到上官无归对面去,只好同样到待客厅,坐在那两人中间的那张沙发上。
“你们刚刚不是没吵完吗,继续说吧。”上官无归冷淡道。
江若水和严宗铭互相厌恶地看对方一眼,不知道是碍于什么,又不说话了。
苍俐拿了茶几上的一块饼干:“那不然我先说?”
见也没人阻止她,苍俐便自顾自讲起来:“我知道政府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见我,早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我现在非常希望苍生能跟政府合作,促成共赢局面。但我实在有心无力,我父母不松口,你们把我抓个七擒七纵也没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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