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看到邬矜让一脸好奇探究地端详着,另一边的常统更是死气沉沉地紧盯着。
“一起走吧,我是因为你才被请去政府喝茶的。”邬矜让轻松地笑着,要来揽她的肩。
苍俐看出他大概是想在路上八卦一下。
谁料常统先一步拽开了苍俐,没让邬矜让碰到分毫:“是我带她来的,我和她一起走。”
邬矜让的表情更显意味深长。
江若水走过来,从后头捏住苍俐的衣领,一把将人拎走。
一条浩浩荡荡的车队从中央第二大道驶向政府大楼。
苍俐坐在此队伍正中间的那辆飞行器里,联盟常务副主任就双手抱胸地坐在她身边。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江若水头疼的样子仿佛一名叛逆期孩子的家长。
而苍俐背对着江若水,整个人趴在窗户上看风景,不理人的样子完美演绎了青春期熊孩子。
江若水叹气:“你今天见的那个人是谁?”
苍俐不说话。
江若水调出属下找来的资料:“邬矜让, S0112星人, 23岁,邬星手环制造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剩下的细节江若水便没有一一念出来,只问:“你和这种人怎么会搭上关系?”
“是我室友的哥哥。”苍俐说。
“你和你室友的哥哥见什么面?”
“他在追我。”苍俐胡说八道。
江若水被气笑一声:“少来这套。”
见她这反应,苍俐顿时更来劲了,说得头头是道:“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有一回我室友身体不太舒服,他把人接去医院做检查,正好我也在场,他就对我一见钟情了,然后一直想请我吃饭。”
江若水冷笑:“你会同意和他吃饭?图什么?”
“他长得帅啊。”苍俐理直气壮。
“凌季由不合你心意吗,他还让我帮忙参谋首都星合适求婚的场地。”
苍俐遗憾表示:“爱情嘛,谁也说不准。”
一向温和示人的江若水翻了个白眼。
被苍俐一通插科打诨,江若水完全失去沟通欲望,没从她嘴里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一下飞行器,严宗铭就脸色不善地走过来:“都到这儿了,把人交给我总没问题吧?”
“你要把人安排到哪儿?”江若水问。
“她父母在哪她就去哪。”
“你觉得这叫没问题?”
严宗铭怒道:“不然呢?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
江若水不以为意:“把人这么毫无缘由地带来,可不就是请来一尊大佛吗?”
苍俐完全看清了场上的局势。
现在的情况就是,江若水嘴仗赢了,所以她能住豪华大酒店。
说是豪华大酒店确实过于夸张,不过是大楼里给因故滞留人员专门设置的房间。
面积不大,好在环境十分不错,跟宿舍里也差不多。
苍俐一被带进房间就扑在了干净的床上。
大概是临近发热期的缘故,她倒在床上之后立即有阵疲惫感袭来,腺体处的隐隐胀痛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
整个人很快昏睡过去。
……
意识再次恢复时,苍俐察觉到自己的发热期大概来了。
体内烧着让她很不舒服的燥火,头也昏昏沉沉,她尽力想找到一块凉爽些的布料。
身子左右转了转,像受到什么阻碍,逐渐苏醒的触感让她感受到自己似乎并不是完全躺在床上。
接着,不知是谁发现了她的异样,额头、脸颊还有脖颈,都敷上了凉意。
苍俐惬意地下意识从喉间喟叹一声。
鼻尖似乎嗅到一点酒味的信息素,这种气息很容易让她联想到一个人,或者说一段时光。
她娇蛮到作天作地,想要月亮没人会说过分,想要星星就能买下一颗,这世上什至有几个人的人生就是围着她打转的。
那时候她就常常能闻到这种气味。
有个人的手掌摸了摸苍俐的头顶,然后用手背测量她的体温,再用新的降温凝剂给她敷脸。
苍俐喜欢这种被人全身心细致照料的感觉。
发热期将她折腾得有些恍惚了,苍俐迷蒙睁开眼之际,嘤咛般唤了一声梦里的那个人:“哥啊。”
替她降温那人的动作似乎僵住了,同时响起一道开门声。
话出口的瞬间,苍俐就已清醒过来,这时从不知谁的怀里猛地坐起。
她的手不小心撑在了坐于她床头,手里还拿着降温凝剂的邬矜让腿上,目光落在推门而入,面色铁青到显然听见了她刚刚所说的话的常统脸上。
天旋地转间,这称得上苍俐有生之年里经历过的最诡异的画面。
梦里的常统站在对面。而被她觉得和常统有些相似,所以第一次相处时就带着无端敌意的邬矜让坐在身后,刚刚还被迫接受了她年幼时给常统的称呼,然后被常统撞见了。
苍俐闭了闭眼。
是发热期还在做梦的缘故吧。
然而常统已经疯了似的冲进来,一把拉开坐在苍俐床边的邬矜让,挡在苍俐身前,怒不可遏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邬矜让慢吞吞放下手里的凝剂,拿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净,不咸不淡道:“她发热期,医师说人手不够,叫我来帮忙照顾。”
“omega的发热期让你一个alpha帮忙?!”
“知道我做出多少牺牲了吧?”邬矜让一副自怜的样子,探头问苍俐,“不说谢谢吗?”
“……谢谢。”苍俐怎么觉得他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常统气急地把探头探脑的邬矜让一把推开,咬着牙道:“多谢你的帮忙,现在你可以走了,我会照顾她。”
邬矜让冷嗤一声:“你?难道你就不是alpha了?”
“我跟你不一样。”
“稀奇, alpha还有不一样的,你什么功能缺失了?”
“出去!”
邬矜让当然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不小,他哪能这么白白被人吼,目光投向常统身后的床上,道:“让她选。”
两人的目光齐齐递过来,刚刚还在看戏的苍俐忽然浑身一震。
她眨巴两下眼,内心已有一万头小动物奔腾而过。
她私心是想让这吵得要死的两人都滚出去,但偏偏这两人都还有点用。
苍俐咬牙切齿地心说,好你个邬矜让,转移矛盾转移到我头上来了?还以为你在饭桌上已经够倒胃口了,没想到离了饭桌更是讨人厌烦。
她一时沉默着,避开了两人各异的视线。
邬矜让却猝然哼笑一声,他挑衅意味十足地拍拍常统的肩:“看到了吗,她选不出来,你跟我还有哪里不一样?”
欣赏完自取其辱的常统的表情,邬矜让满意地离开了房间。
徒留完全怔在原地的两人。
苍俐眼都瞪大了。
心里只有一句话:草?还能这么说?
她直觉不太好,也没去看常统的脸色如何,只当自己难受得不得了,一下倒回床上。
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块,常统默默坐到她床边。
耳边和额前的碎发被人轻轻理干净,常统的指尖碰到她的皮肤,还是有点烫。
接着苍俐听到了拆降温凝剂包装的窸窣声,她不知怎想的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常统的方向。
这个样子侧躺着,常统给她涂凝剂的难度就大大提升。
但他什么也没说,小心挪动着,把苍俐毛茸茸的脑袋捧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就着这个姿势先把能涂到的地方都仔细敷好。
从前也是这样。很久的从前,常统还能照顾她的时候。
苍俐再怎么不服管教,常统也不会让她“乖一点”,而是事事都顺着她来,让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有错。
苍俐后来思考。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另一个人这样的百依百顺?应该是有所图谋的时候。
事实证明……甚至都不需要事实证明,想想就知道了,谁会对苍生唯一的继承人没有半点图谋呢?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常统轻声问她。
苍俐竟一下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的声音。
常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没听见叹气的声音,只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起伏。
“我没有向任何人通风报信。”常统苍白地解释着,“我不知道严宗铭派人监视了我的行踪。”
“你觉得我第二次背叛你,但我没有……也不会有第二次。”
苍俐平静地听着,心中没什么起伏,她对常统还远不到要谈原谅不原谅的程度。
她对他的感情可没有那么深。
并且在苍俐看来,蠢和无能是同一回事,造成的结果没有区别。
只有一点很奇怪。
她明明清楚常统对她还有用,按照苍俐的逻辑,适当给有用的人一点好脸色有助于拔高他们的忠诚值。
但兴许是正在发热期,苍俐紧闭双眼,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仿佛赌气一般一动不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