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手往上捧住苍俐的脸,顺着两人紧贴的身距,毫不迟疑地低头吻她。


    常易尘含着她的嘴唇吸吮了两次,就被苍俐用手掌抵着胸口推开。


    在刚点燃的□□之中,眼前那双总是露出坏笑的眸子又熟悉地微微眯起,苍俐戏弄地轻拍他的胸膛。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悠悠道:“就带着你那副欲求不满的表情去参加别人的葬礼吧。”


    ……


    肃穆庄严的教堂庭院。


    统一的黑色车辆排着队在入口处停下。


    侍者为来客打开车门,恭敬地引着人们穿过花园,一座辉煌的大教堂便逐渐映入眼帘。


    苍俐和常易尘来得较晚,路上没有碰上什么熟人,只看到几位零落的宾客分散在花园周围窃窃私语地谈私事。


    “女士先生,到了。”侍者微微弯腰向两人致意,很快退下。


    走进教堂,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浮雕着一座巨型十字架,边缘还泛着些许光亮,仿佛圣光普照。


    苍俐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完全没看到站在门侧迎宾的三人。


    上两位宾客与逝者家属寒暄完,道了声“节哀”便走向座位,露出身后貌似神游的苍俐。


    “苍俐。”白乔木微笑着唤她一声,苍俐这才回过神来。


    媒体们的镜头纷纷对准这处,无声的闪光灯如同光屏故障般交错亮起。


    迎宾三人中领头的alpha正是白乔木,她的父母反而站在她的身后,至于白微雨,压根不见所踪。


    白家的权利构造大致就是如此,白乔木的父母天资平庸,对经商一道并无造诣,更乐于过安稳富足的日子。


    好在他们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其中的女孩颇受白茂喜爱,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而从如今的情势来看,白乔木大概是不负众望的。


    “节哀顺变。”苍俐与常易尘礼节性地对三人点头。


    白乔木同样神情哀伤地点头回应,对常易尘道:“你父亲和哥哥来得早,已经落座,我把你的位置和他们安排在了一起。”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中间靠前的一排座位里看到了常副主任与常统,他们也正面色凝重地朝门口的方向望来。


    常易尘不得不暂且先去常家人身边,留下苍俐一人与白乔木及其父母周旋。


    “苍俐,好久不见你了,你的父母都还好吗?”白父关切地询问。


    苍俐耸肩:“我也不太清楚情况,大约是好的吧。”


    白母闻言掩面哀叹:“唉,真是不幸。”


    “宾客都到齐了。”白乔木出声打断他们的交谈,“苍俐你跟我们一起,你的座位就在第一排,我们的旁边。”


    等正式落了座,牧师在讲台上准备好讲道,白微雨才从侧边小门姗姗来迟地出现。


    他眼眶红着,眼皮耷拉,样子有些憔悴。


    直到要坐下前才抬起眼,猝不及防看到面容庄重的苍俐,一下子愣在原地。


    “快坐下。”白乔木蹙眉不满地提醒。


    白微雨这才如梦初醒般,落座前状似不经意地又朝苍俐的方向投去一眼。


    苍俐与白家人并未挨着坐,中间隔了一到两人的位置,距离她从近到远分别是白乔木、白微雨、他们的母亲和父亲。


    她侧目斜看过去,只见白母将手搭在白微雨的手背上,轻轻拍着似乎是安抚。


    母子俩低头凑在一起小声说了两句话,眼中又立刻饱含泪意。


    牧师终于开始讲道了,苍俐把视线收回来,听着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讲着一些令人昏昏欲睡的话。


    但这是在葬礼上,不是开学典礼,当然不能睡过去。


    况且她还坐在第一排,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处可藏,都会被镜头清晰地记录,想来这也是白乔木把她安排在这里的原因。


    挨过漫长的讲道,牧师鞠躬离开,轮到白乔木上去念悼词。


    苍俐挺着背做了两个深呼吸,耸动肩膀舒缓僵硬的筋骨。


    白乔木离开座位,苍俐与白微雨之间就只剩下大片的空气,她无所事事地扭头看去一眼,恰巧对上白微雨偷偷瞥来的目光。


    他眼睑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湿润,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抓包,神情空白了一瞬,慌得立刻移开了视线。


    苍俐不甚在意,视线从他身上滑至他的父母,接着研究起教堂里的雕塑与壁画。


    念完悼词,众人又一起颂了一段经。


    下葬只由逝者的亲人参与,其余宾客被安排至教堂后的礼堂里用餐。


    来往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苍俐差点被几顶大得过分的礼帽打到。


    常易尘名义上的父亲和兄长都在场,礼堂内又有各家媒体的人,他和苍俐便刻意没有走到一处。


    精美的餐食摆了整整三条长桌供人挑选,苍俐却被满屋流动的胭脂水粉的香气熏得没什么胃口。


    不少人的视线暗戳戳在她身上停留,却没有一个身份贵重之人上前与她寒暄,至多只是远远地冲她微笑点头,不敢得罪也生怕受到牵连。


    反倒是那些记者打扮的人,似乎很愿意凑上来想从她嘴里得知什么轰动的消息。


    从礼堂的彩色琉璃窗户向外望,白乔木一行人处理完棺椁正朝这儿走来。


    苍俐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假装有什么事,自然地从礼堂后门退了出去,顺便婉拒了侍者的追随。


    宽阔的后花园里,道路两侧种植的高大葱郁的松柏将苍俐的身姿很好地掩藏起来。


    她脚步极快,偶尔左右环顾,鞋跟踩在石头铺成的小径上发出“嗒嗒”的清脆声响。


    穿过后花园,又漫无目的地绕开几座建筑,苍俐努力将这个大庭院的地形构造记在脑子里,只是尚未找到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进了一片连廊,光线暗下来。


    苍俐看了眼时间,决定走完这一片就先回礼堂。


    她只是出来碰碰运气,鬼知道继续在白家的地盘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要是能找到开溜的机会就再好不过,离开以后让常易尘找借口帮她打个圆场,这样既保住了苍生的面子,又不会让自己一直处于危险境地。


    另外,她也还有件事要去做。


    “嗒嗒。”


    “嗒嗒。”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担心在下个转角便撞见什么人。


    就快要行至连廊的尽头时,一小片草地和一堵高墙忽然进入苍俐的视野。


    这说明她已经到了这座庭院的边缘!


    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


    她陡然视线下移。


    只见五米开外,连廊的长椅上,竟有个身影坐在那儿。


    苍俐瞳孔一缩,屏着气转身,想当作自己没来过一般离开。


    可惜刚迈开第一步。


    那人带着鼻音的嗓音就从身后闷闷传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在别人家的庭院里乱逛后被发现的苍俐没有展露半点心虚, 自如地转过身。


    “出来消食,不小心迷路了。”她说。


    白微雨冷哼一声,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


    苍俐一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的样子,无辜耸耸肩,正要原路返回。


    却看到白微雨那双蓄着泪的泛红眼眸。


    不难看出他刚刚哭过。


    苍俐顿时觉得新奇有趣, 仿佛在研究一只从未见过的玩具。


    她两手背在身后,一边走近,一边弯腰想要把白微雨的脸看得更清。


    最后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忍俊不禁地问:“你哭了?”


    “要你管!!”白微雨恼羞成怒。


    苍俐的笑容更甚, 但没一会儿就收敛了。


    不是害怕刺痛白微雨, 而是担心这万一是白乔木设下的圈套。


    在葬礼上展露如此开心的笑颜当然是不礼貌的, 要是有潜伏在附近的媒体拍到这一幕可就糟了。


    标题苍俐都想好了,就叫“脸色苍白,霉事连连,你家哭来我家笑。”


    她清了两声嗓压住笑意,左右看看没发现异常,心里还惦记着前方那个可以作为逃脱地点的高墙,索性跟白微雨继续搭话。


    “别难过了, 白茂……你祖父去世,白翼的股份就能分到你们手里了。”


    白微雨闻言愤愤地瞪她一眼:“这句话你拿去安慰白乔木可能还有点用。”


    然而能被这句话安慰到的人也不会独自在这里垂泪了。


    苍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心思全在不远处那堵墙。


    等白微雨离开,她要怎么翻过去?


    最快的方法就是用机甲了。


    但机甲戒指一旦在校外启动,数据就会传回军校,到时候要用什么理由开脱呢?


    希望不会落到开除的下场。


    “冷血。”白微雨嘴里突然冒出两个字。


    苍俐走着神,一时没听清,把视线收回来问:“嗯?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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