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几个医护人员对着短暂开启过的门缝狂喷信息素去除剂。
苍俐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走,在凌季由旁边站起身。
估计是刚做过标记的缘故,她对满屋的信息素反应不似昨天那么强烈,所有不适感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这才两天就发生了两次,首都星的空气里是有什么你的过敏成分吗?在前线只要不是受重伤你都控制得很好吧?”
副主任一边娴熟地将镇静药品注射入凌季由的静脉,一边絮絮叨叨。
被质问的凌季由抬起头静静盯着苍俐。
活塞推到底,针筒清空,副主任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苍俐,把口袋里的两瓶信息素去除剂给她:“你好同学,能帮忙在教室内喷一下去除剂吗?”
苍俐想说不能,她还要回去训练。
没料到凌季由先截胡了那两瓶去除剂,放在怀里道:“我来就行了。”
副主任看看苍俐,又看看凌季由,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瞪了凌季由一眼,把他怀里的喷剂抢回来,走到角落开始做清洁工作:“真是造孽。”
苍俐确定自己到了该走的时候,俯身凑近凌季由,两手撑在他的椅子两边,轻声道:“我走了,下次再见。”
凌季由不舍地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得仿佛是想吻她,不过最终也没敢那么做。
……
回到宿舍又已经是天黑。
一推开门,就看见邬子夜趴在客厅的空地上,身旁散落着各种稿纸和不知名的矿石、零件。
“你在做什么?”苍俐没敢靠近,只站在门口远远地问。
邬子夜闻声一下坐起来,把身旁杂七杂八的东西往自己的方向揽,试图让自己侵占的空间看起来更小一些。
“对不起啊苍俐,我晚上没抢到实验室,房间又不够大,只能在客厅里待着了。”邬子夜道,“我保证轻手轻脚的,不影响你休息。”
苍俐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反正她把房门一关就什么动静都听不见,管她在外面造飞船都行。
“你待着吧,我不用客厅。”苍俐穿上拖鞋走进来,在零散的纸片、金属外围站定,居高临下地观察邬子夜的作业。
她身前摆着好几块胳膊粗的石头,正趴在上面精雕细琢地画出图案,然后用小型激光仪器进行切割。
苍俐的目光转移到周围那些稿纸上,大多是没画完的废稿,少数几张可以用的被邬子夜归放在了右手边。
虽然有点难以看懂各处的细节,但通过形状来分析,这似乎是某种刀剑类武器的设计图。
印证她猜想的还有正前方一本倒扣的《机甲武器设计力学基础》。
“你在设计武器?”苍俐趁她换工具的时候问。
“对啊。”邬子夜回答,“准确来说是改造武器,样本基础是一把长剑,不过我不能把它带离教学楼。”
说到这儿,邬子夜想起什么,抬头看苍俐:“对了,你不是在上机甲基础的课程吗,已经选好武器了?”
苍俐没料到她这么关注自己的学业进度,耸肩道:“还在挑选。”
“那让我帮你设计吧!”邬子夜兴奋地说。
苍俐却沉默下来。
她有些不懂,自己明明刚拒绝过邬子夜拜托她去面见堂哥的请求,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心无芥蒂地表达热情。
邬子夜却把苍俐的犹豫当成了对自己技术的不信任,连忙道:“我就是想多找机会练练手,你不一定真的要用我设计的!”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武器?”苍俐与她讨论。
“嗯……轻型侦查机甲的话,比较常见的就是剑这一大类,轻便。”
苍俐若有所思:“鞭子怎么样?”
“鞭子?”邬子夜想了想,“很好啊!只不过和别的武器比起来对使用者的要求比较高,但如果是你一定没问题。”
“你帮我设计?”苍俐向她确认。
“嗯!我帮你设计,用上我的全部实力!”邬子夜打包票。
苍俐谢过,回房时想象着白乔木得知她的武器也是鞭子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
由于要讨论武器设计的细节,苍俐与邬子夜的交流多了起来。
邬子夜还特意进行实地考察,去观看了半天苍俐的训练,专门研究她驾驶机甲的习惯。
“跟你室友关系不错?”
邬子夜刚走,常易尘正在训练场外的贩卖机前买水,对一旁的苍俐道。
“她帮我设计武器。”苍俐实事求是。
“什么武器?”常易尘有些惊讶,“还是找学校里的专业人员改造比较靠谱吧,或者我去找校外的个人机甲师,就给我做机甲的那个怎么样?”
“不用,她挺好的。”苍俐说,“我用鞭子。”
“鞭子?这还挺少见,感觉很难设计。”
“白乔木用的就是。”
“干嘛和她用一样的,不觉得讨厌?”
“看着好用,顺便气死她。”
“……”
常易尘对她们一遇上对方就宛如降了智的行为不做评价,把一瓶冰水递过去。
苍俐接过,仰头刚喝一口,就听到贩卖机的光屏上正在播放新闻:
“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经本台记者确认,白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白茂先生于昨日中午十二点零九分因突发心脏病离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我不去。”
“葬礼邀请名单上写了你的名字。”
“邀请我了我就得去, 谁规定的?”
苍俐与白乔木各站一边,一个双手抱胸,一个单手叉腰, 脸色都不好看。
“调查结果还没出,邀请你来葬礼是白翼给苍生面子。媒体都已经在葬礼现场准备了,邀请名单也一早公布。你爱来不来,外界怎么报道不关我事。”
白乔木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利落地转身离开。
等在一旁的常易尘见人走远, 才悄然过来, 问苍俐:“去吗?”
“去。”苍俐盯着白乔木的背影,吐出一个字。
“认真的?”常易尘惊讶。
苍俐没有把话重复第二遍, 转而吩咐:“给我准备一套葬礼穿的衣服。”
学校专门的换衣间外,常易尘把一个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苍俐。
苍俐将里头叠得十分整齐的几件衣服拎出来,看清后忽然问:“你玩我呢?”
常易尘无辜地瞪大眼:“我干嘛了?黑衬衫、黑西服、黑西裤, 一身黑,不就是葬礼穿的衣服吗?”
苍俐面无表情地单独拎出那件黑衬衫:“你狡辩的时候废话特别多。”
剪裁得体,面料奢华, 领口与衣襟两侧别出心裁地延出一段白色的波形褶边, 肩膀和衣摆刺绣了蕾丝花纹,连袖口都做了荷叶边设计。
单看是一件精致高贵的衬衫,穿上后可以直接出发任何宴会。
但他们现在要去的是一场葬礼,再者苍俐也已经很久不穿这么夸张的服饰。
“套上西装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常易尘一脸认真。
苍俐不理,直接上手去抢他的那只袋子,三下五除二把里面的衣服倒出来:“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的衬衫是正常……”
很好, 跟她的大差不差。
常易尘看着吃瘪愣在原地的苍俐,对她露出一个笑,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把她推向换衣间:“去吧去吧,没问题的,大家都这么穿。”
苍俐沉着脸进入换衣间,然后又沉着脸出来。
好在确实如常易尘所说,套上西装外套后内搭的衬衫只会露出一小截,在苍俐看来稍显隆重,但也不至于过分。
除了她那跟糖果包装似的袖口,长得根本掩不住,拖出一点花边在外面。
苍俐出来得比常易尘快,站在镜子面前整理衣服细节,左右看看总觉得缺了什么。
直到常易尘从另一侧的门后走出,苍俐才摸着自己空荡荡的领口质问:“我的领结呢?”
这是首都星的一种服装礼仪,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时人们会习惯戴上领结或领带。
常易尘的肩上此刻就吊儿郎当地挂着一条还没来得及系上的领带,他闻言看向她的脖子,疑惑:“袋子里没放吗?”
苍俐冷笑一声:“有空准备乱七八糟的衬衫,结果连领结都不放一个。”
说完,她干脆地抽走了常易尘的那条黑色领带,往自己脖子上套。
“会系吗?”
常易尘看她两手捏着领带犹豫不决地交叉着,结果半天没能打上一个结。
于是无奈接手,利用那条丝绸质感的黑带将苍俐一把拉近到自己身前,垂眸熟练地给她打上一个温莎结。
“不行,有点卡脖子。”苍俐拍他的手臂。
常易尘作势还要把领结往上推:“掐死你。”
“快点。”苍俐催促。
常易尘把食指塞入领结和苍俐脖颈间的空隙,感受到她吞咽口水时喉间轻微的动感,默默把领带调整成最合适的松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