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俐反应了两秒,想起江若水毕竟是政府派来的,必然有明面上“招安”她的任务在身。
于是她端起那杯已经冷却的茶饮了一口,唇齿溢香:“抱歉,我对此一无所知。”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确实不是好事。”江若水笑着起身,挥手告别,“那么苍俐,期待下次与你相见。”
……
联盟总军校最近很是不太平,热闹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有四名alpha学生因故意伤害同窗被予以开除震惊了全校,这几乎是在校生们见过的人数最多、结果最严重的一次处罚。
裁决公告尚且在校园论坛里高高挂着,两天之后,此事件的受害者,也就是苍俐,以二十五天通过机甲入门考核的成绩打破了联盟总军校有史以来的记录。
据论坛内的知情人描述,苍俐考核的当天还能看见她腰背上无意露出的淤青。
如此震撼的消息已经让躁动的军校燃烧了好几日,然而还没完,又一则新闻像是颗原子弹似的炸了进来——
凌季由,前线总指挥官,和苍俐曾有过短暂婚约的alpha,据说要在不久后回军校休养。
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刻,苍俐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倒不是因为凌季由与她之间的恩怨,而是这个举动背后暗藏的含义。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战场的总指挥官会被允许离开战场进行休养?这不等同于宣告战事已经彻底结束?
如果前线不再掣肘,理事院就能分出更多的心力对苍家进行制裁,他们的手段只会加倍狠辣、无所顾忌。
苍俐一时慌乱,四处打听具体内情,在得到更细节的答案后才安下心来。
前线的战斗并未结束,但战况确实比先前稳定一些,凌季由此次回来也只是暂做休养,不日就会重新回到前线。
至于他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令这位常年待在战场的年轻指挥官不得不远离前线进行治疗,军校生们都还不得而知。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日子依旧一天天过下去。
通过了入门的考核,苍俐即将开始基础级别的课程,在此之前先要确定她选择继续深造的机甲类型。
在开放的机甲体验室里把轻型重型的几套训练甲一一试了个遍,苍俐还是觉得T23最合她的心意,于是在意向表里填了轻型侦察机甲。
很巧,匹配上的新教官正是之前处罚过她的丁宣仪。
苍俐从机甲体验室离开,差不多到了中饭的时间,于是独自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照烧肥牛饭,之后却没有回寝室,而是朝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一来,她用以消除淤青的喷雾用光了,得去再拿一瓶。
二来……
也许近期真的有什么群星逆行的消息她没注意,不然怎么会接连发生那么多的倒霉事儿。
今早某个训练场的一名alpha突发易感期,由于等级很高,在场不少人都被波及,很快强制隔离在了医务室第四层的观察室。
而常易尘就是其中之一的倒霉蛋,并且因为同样是s级alpha,受到的影响仅次于正处于易感期的那位。
刚走进医务室的大厅,里面就陆续出来了两名神色恹恹的alpha ,看来也是早晨信息素灾难的受害者,不过程度较轻,这会儿就恢复了。
苍俐在大厅处找了校医询问,说明想探望常易尘的来意。
医师在工作终端上查询了常易尘的实时监测:“可以,他现在的状况稳定,病房在四层S08,进入前请把手环抑制模式调到最高,不要打扰其他病房。”
“明白。”
苍俐沿着楼梯一路上到四层,找到S08的门牌,在门外申请访问,里头迅速通过,她便抬手推开门。
常易尘坐在病床上,周遭纯白的环境将他衬得极为扎眼,直勾勾盯着门口的目光在见到苍俐的瞬间亮起来。
“哈。”他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打算装得平淡一些,可惜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良心这东西在十八岁还会迎来二次生长的吗。”
苍俐合上门,走到床边坐下,霸道地把靠坐在正中央的常易尘挤开一些,抬手降下桌子,将食盒安放在桌面上。
“但长得也不多。”常易尘看她慢条斯理地拆餐具,然后旁若无人埋头吃饭的样子,问,“你不会真的只买了一份吧?”
洋葱肥牛搭配照烧酱和米饭的香气进入鼻腔,苍俐抽空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然呢?你还没吃吗,病号应该只能喝营养液吧?这份还是邬子夜给我买的。”
她最后的那句补充令常易尘狐疑地眯了眯眼,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来找我要钱的吧?”
苍俐笑着用左手弹了个响指:“我果然还是喜欢跟你说话。”
常易尘语塞地绷直了嘴角。
良心。他竟然奢望这种多余的东西出现在苍俐身上。
有长达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没有人说话,但苍俐并没有意识到,因为她全身心都专注在浓郁的食物上。
直到身体突然出现小小的腾空,再次落下后她似乎坐在了谁的腿上,手上的餐具也一个不注意被身后的人抢走。
常易尘从背后环抱着她,探出脑袋,作势要去扒那碗饭。
苍俐没有一丝犹豫地往后肘向他的腹部,听到一声痛呼后施施然拿回餐具,面不改色道:“滚开。”
常易尘微微弓着背,顺势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边深呼吸缓解疼痛边控诉:“我要报警抓你,你这种人怎么还没进监狱……”
“我这种人的父母才会进监狱。”苍俐平静回复。
常易尘埋着脑袋又笑了一声,感受苍俐咀嚼时身体带起的微小幅度,沉寂片刻,小声道:“凌季由要回来了。”
苍俐没有对他隐瞒关于江若水的事,因此能猜到凌季由的归来多半和苍俐有关。
他是陈述的语气,苍俐没听出其中有什么弦外音,于是淡淡应答:“嗯。”
腰上环绕的一双手臂缠得更紧,背后那人隔着衣物张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腺体的位置,跟锁骨更为靠近,也几乎没用力气,除了切切实实用牙齿触碰了,倒不如说是含着那一块皮肉更准确。
苍俐耸肩轻斥:“别弄脏我的衣服。”
她的饭吃得差不多了,下午还要训练,收拾好餐余垃圾就打算离开:“我看你挺精神的,什么时候能脱离观察?”
常易尘靠回床头,盯着她有气无力地摇脑袋,无奈地撇了撇嘴:“起码还得关上六个小时, s级真麻烦。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晚上就带着两人餐来看我。”
“校医的判断很正确,你确实还不能放出来。”苍俐关上房门前最后留下一句,“信息素伤到脑子都开始产生臆想了。”
刚踏出病房,就见走廊尽头处出现了一名校医的背影,苍俐认出是那天帮她做检查的医师,连忙追上去想将人叫住:“医……”
然而没能来得及,她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医师就拐进了最里间的病房。
苍俐没多想,直接三两步追了过去,在病房门合上前赶紧道:“医师,我来配药,方便先……”
话到一半又停住,和omega医师一齐闻声扭头投来视线的还有病房内的一名alpha。
苍俐下意识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人。
目光相撞的下一秒,三台连接着alpha的监测仪器同时响起了令人心颤的警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远离病房!他正处于易感期!”医师被突如其来的监护报警声惊到, 向面前的omega发出提醒和警告。
苍俐连忙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瞥向室内。
然而迅速合上的大门阻隔了她的视线。
傻傻在原地站了三秒,苍俐终于反应过来——
那里面的人是白微雨?今早那场信息素灾难的源头原来是白微雨?常易尘怎么没告诉她?
刚从这荒诞的巧合中稍稍缓过神来,还没想好下一步要去做什么,眼前的大门就重新打开一条缝,穿着白大褂的校医从里面挤出来。
“抱歉。”医师已经面色如初,礼貌地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表达歉意,“ s级alpha的易感期太不稳定,我刚刚被吓到了,不过病人没有大碍。”
苍俐耸肩示意这没什么大不了,迅速说明来意:“我需要再开一瓶治疗淤青的药剂。”
“好。”医师了然地点头, 却没有立刻挪脚, 反对苍俐道,“你跟病房里的人是认识吗?他似乎说要单独见你, 并且提起你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气味。”
“我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苍俐完全忽略了白微雨想见他的要求,下意识反问,很快又反应过来, “大概是我刚刚在隔壁病房探望别人沾上的, 那人没好好戴手环。”
难怪白微雨的反应那么大,原来是被她身上常易尘的信息素攻击了。
医师表示理解,处于易感期或有信息素不适症状的病人都会相应降低手环抑制模式。
她善意地指了指走廊角落里设置的常用试剂柜:“那里有信息素去除剂,你可以喷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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