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林小楼附和道。


    “额……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燕昭问道。


    “无妨,反正你就算对他们这么说了,他们也不会懂。”林小楼说道。


    “喂,你是不是在想,”燕昭神秘兮兮地说道,“比如‘啊~我到底是谁,谁又是我~’‘啊~我做的事情是我自己想做还是我必须得做~’这样的问题?”


    “你……”林小楼看燕昭的眼神顿时就深邃起来了。


    “这是很经典的问题啦。”燕昭笑嘻嘻地说道。“很简单啊,你是谁都一样,你不是谁,谁也不是你,你做的事情如果你喜欢,那想做和必须得做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不喜欢,那你必须得做和想做也没什么区别。因为总会有那么几件事情你想做又不能做,或者能做又不想做。”


    “你……”林小楼的眼神随着燕昭的话语逐渐改变,到最后成了一种莫名怜悯的眼神,“活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


    “喂!”燕昭不满地抗议,“我可是在好心开导你诶!你看你都这么有人味了,干嘛还担心这个问题?”


    “你不必知道。”林小楼淡淡地说道,“到地方了,下车吧。”


    “哦哦。”燕昭忙不迭的站起来,“真是麻烦你了,单大哥。”


    “举手之劳,”单福连忙摆摆手,说道,“算不得什么的。”


    “可是你身上都是灰,去掸一掸吧?”燕昭建议道。


    “无妨的,我自有办法,你们先走吧。”单福说道。


    “是啊,我们先走,不然一会贵客来了,冲撞了可就不太好。”林小楼笑的意味深长。


    “!”单福一惊,明知自己最好不要进去,然而口中却说道,“是呢,今天丞相班师,十有八九会到此处……我初来乍到,还是跟着你们方便一些。”


    “走吧。”燕昭说道。


    “啊,我的衣服刚蒙上了不少灰,”单福歉意地说道,“可能劳二位稍候。”


    “等个什么,”林小楼嗤笑一声,“再等一会,好直面撞上丞相的车驾?丫头,走了。”


    “噢,哦……那单大哥你快点过来啊。”燕昭拗不过他,只得跟着林小楼一同走了。


    两人走到了里面,因为荀彧之前交代过,便有仆从走上来将他们带到了院里。


    “主人应召丞相府赴宴,请两位稍待片刻。”侍女说道。


    “无妨,”林小楼说道,“你去做事吧。”


    侍女又行了一礼,退下了。


    “总觉得……有点尴尬啊。”燕昭说道。


    “有什么好尴尬的?”林小楼说道。“事有不巧罢了。”


    “嗯……”燕昭有些不自在,“搞得我们好像是来打秋风的一样……”


    “是吗。”林小楼老神在在,“这种事情,你要觉得你是,你就是,反之,你要觉得你不是,你就不是。”


    “……啊哈哈。”燕昭干笑了几声。


    过了一阵,林小楼说道,“我离开片刻,你在此地稍待。”


    “知道啦。”燕昭等的有些无聊,随口应了一句。


    至于他要去做什么,燕昭不感兴趣。


    她直觉不能跟此人牵扯太深,但是却又因为系统的问题不得不跟他捆绑在一块。


    “只是……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燕昭环顾一周,喃喃道。


    在他们来之前,荀彧便按照林小楼给出的建议,将家里的布置还原成了东郡时的模样,燕昭在东郡的时候便时常来这里,会有熟悉感也是很正常的。


    “奇怪……”燕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即视感,她忍不住站起身,走上走廊,就在这时——


    “阿昭。”单福不知何时出现了,他唤道。


    “单大哥,你怎么了?”燕昭问道。


    “事不宜迟,请跟我来。”单福一脸严肃地说道。


    “啊?哦……”燕昭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向他那边走去。


    “有事吗?”她问道。


    “……”单福沉默着,仿佛在与自己的内心做斗争……


    “单大哥?”燕昭又问了一句,“刚刚真是对不住,他太胡闹了。”


    “啊?哦,没什么,不打紧。”单福愣了愣,笑道。


    “这里的主人似乎有些忙,”燕昭笑笑,说道,“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来日我单独请你喝酒。”


    “不过一个小孩子,怎……”似乎被燕昭轻松愉快的心情所感染,单福不禁也露出了微笑,话未说完,他便震惊于自己的心情,沉下脸一言不发。


    “……怎么了?”燕昭看着他的神情,“心情不好吗?”


    “你跟我来。”单福天人交战半晌,不由分说的捉着燕昭的袖子,拉着她走。


    “诶?”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燕昭被他拉着走了半晌,忽然听到了喧嚣的声音从刚才的地方传来。


    “哈哈,文若啊,好久没来喝你这的酒了,诶,不准藏私,我们今天要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奉孝呢?”


    “主公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跟之前豪迈的声音相反,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那个声音,燕昭顿时如遭雷击,脚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任凭单福怎么拉也拉不动。


    喧嚣越来越近,单福见拉不动她,只得将她硬是扯到一株盆景的后面,自己急忙遮上头脸,迅速溜走了。


    燕昭对他的离去浑然不知,自从来到许昌,看到那双眼睛,听到声音为止,她便仿佛得了什么怪病一般,心脏跳得飞快,头也一跳一跳的疼,巨大的冲击令她动弹不得,燕昭忍受着疼痛,努力使自己缓过来。


    那人应该便是曹老板吧,自己现在可不能被他发现……所以必须得让行动恢复,离开这里才行。


    然而越是焦急,燕昭便越难以移动,正当进退两难之际,她听到喧嚣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


    动弹不得的身体再度被人一拉,之前听到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过来。”


    明明没用多大力气,燕昭轻易便被他拉走,喧嚣声马上便要来到他们身边,附近也没什么能遮挡的地方。那人拉着燕昭,随便拉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柜子,带着燕昭钻了进去。


    “嗯?奉孝呢?怕不是又先孤一步去找好酒喝了吧?这个酒虫,我们也快些,免得酒都让这小子喝了去,哈哈哈!”


    刚关上门,喧嚣声来到两人附近,柜子像是能自带隔音,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那声音便如潮水一般被挡在外面,逐渐小了,淡化了,最后万籁俱寂,燕昭最后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黑暗中越来越快……


    她早间才跟这个男人对视过,现在便被他抱在怀中,躲在柜子里。


    这人身上的气息虽然陌生,可为什么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十分熟悉?


    燕昭没说话,那人也不说话,两人躲在这刚好能容纳他们的柜子里,却丝毫不觉得气闷,哪怕仅是沉默着,却也足够。


    “他们走了。”燕昭估摸外面那些人走的挺远了之后,轻声道。


    “再等等。”那人说道。


    于是燕昭又等了一会,说道,“他们应该走远了。”


    “嗯。”那人仿佛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再等等。”


    可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啊。燕昭反应过来,“你……”她忍着羞意说道。


    “什么?”那人问道。


    “该不会是在开我玩笑吧?!”燕昭猛然把衣柜门推开,急急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尔后打算怒视此人,随即像个呆头鹅一般呆在原地。


    青衣文士维持着坐在柜子里的姿势,清雅如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刚刚被弄乱的衣襟,尔后抬起寒星似的眼眸,俊逸的脸庞上面无表情,他看着燕昭,之前的戏谑如露水般蒸发不见,他哂笑一声,“这便是你对帮你之人的态度么?”作者有话要说: 太啰嗦了_(:з」∠)_一章写不下,明天继续。妈耶我这边好冷啊,手掌都冻得好疼orz化雪真的好冷这群男人在默默地勾心斗角,啧,心机婊。


    七十二


    在看清那人时, 惊艳之余,燕昭感到脑袋里仿佛被针刺一般疼痛起来。


    “你……”她忍着疼,努力说出话来。


    有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始料未及的偷袭, 想要挡箭却动弹不得, 只能看着他青衣染血,只能……


    燕昭喉头一甜, 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本以为好全了的经脉一齐作痛,看来林小楼说她伤势只好了一半并不是托词,燕昭缓了缓,连忙将被染红的那一块收进袖子,对那人说道, “啊,对不住, 那个, 我……”她有些犹疑不定, 纠结半晌, 然后对男子说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我与姑娘素昧平生, 未曾见面, ”青衣文士不动声色地收回向她伸了一半的手,似笑非笑地说道,“难道姑娘每遇到一个帮助过你的人,都会对他这么说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燕昭感到很奇妙,“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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