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之高洁,我鞭长莫及。”燕昭叹道。


    “是,公子的才华,是老奴见过历代戏家家主中最为惊才绝艳的一个。”阿敬说道。


    “哇。”燕昭惊叹道,“好厉害。”


    “阿昭。”郭嘉说道,“之前你去寿张,可曾发现哪些不对?”


    “没有。”燕昭叹了口气,说道,“舅父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他想隐瞒,我又怎么能发现的了蛛丝马迹,所以我遍寻无果之下,只得换了个方向,从对方那里着手,被我找到了一点痕迹,只能说,是一个才能不下于舅父之人。详情如此……”她便把陈宫临死前所言讲了一遍。


    “……”郭嘉听了她的讲述之后,说道,“那人心高气傲,选择这种方式,说明他目前尚有隐蔽身份的理由,以这种方式去战胜对方而不是直接下手,说明他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并且洋洋得意。所以戏公虽然未必死于他之手,不过肯定与他有关。而且……”他停了下来。


    “啥?”燕昭问道。


    之所以隐蔽身份,怕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有用,比如日后来接近燕昭什么的,郭嘉思忖片刻,想到燕昭正常状态下的演技,说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关于此人线索太少,仍需等待。”


    “哎,真麻烦啊。”燕昭头痛道,“能杀的人我都已经杀完了,接下来就交给先生你了。”


    “就会躲懒。”郭嘉叹了口气,心里却想到了之前戏志才提过的某个人。


    会怎样呢……


    “女郎,”阿敬听着两人对话,沉默不语,然后说道,“在送完公子骨灰后,女郎有何打算?”


    “啊?这个啊。”燕昭想了想,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在几人聊天中匆匆而过,没多时便来到了颍川。


    “请女郎跟我来。”阿敬说道。


    “嗯。”燕昭点了点头。“先生还走的惯吗?”


    “没事。”郭嘉苦笑。还有什么比受到忠心护主的老奴排挤更无奈的事?没有。


    一行人走了不多时,忽然峰回路转,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看清之后,燕昭不禁发出惊呼。作者有话要说: 嘛陈宫这个人我个人是非常讨厌的,实在非常令我反感,讲道理,曹老板的亲爹手无寸铁,和十几岁的小孩一起被军队单方面的屠杀了,曹老板凭啥不能发火?而且那帮读书人也是可笑,平时多清高,骂人也只会骂别人祖坟,只知道嘲笑曹老板的出身,正好在曹老板老爹身死的那段时期,那曹老板不杀你杀谁?一切本来跟陈宫没关系,然而那个人不服气啊,就是要造反,联合曹操的另一个好兄弟一起给曹老板一个背刺,差点让曹老板万劫不复。然后他输了,输了之后也不知觉悟,在公众之下逼迫曹操在他死后养他全家。呵呵。


    五十五


    “我现在确定了。”郭嘉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道,“你与戏公果然是一家人。”


    “先生不要如此说。”燕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舅父这是追求的山野之趣, 我那时……”她索性顺着自己之前说的苍云设定编了下去, 半真半假地说道,“突逢大变, 所思所想,尽皆一片混沌,只不过是寻求一足以栖身之所罢了。”


    “呵……”郭嘉轻笑一声,“倒也确实如此,如今说话顺溜了不少, 总算像人会说的话,然而, 我怎么觉得我开始怀念你以前傻乎乎的模样了呢?”


    “当真如此?”燕昭一愣, 说道, “那我变回来?”


    “……呵, ”郭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这倒不用, 你现在这样……还算好吧。”


    “我也觉得。”燕昭十分狗腿的附和道。“先生要不要进去看看?”


    说来也巧,戏志才为了保护家产,保护书舍,便索性也如燕昭一般将家宅选在一片天然的洞窟之内。然而他选的这片地方要比燕昭选的好多了, 这天然形成的洞窟仿佛一个门厅一般,穿过之后,便能来到另一片有水有树的小天地,有光照,有水源,里面的一切都尽量保留了自然应有的样子,只在上面略略加工,凸起的扁平石头被磨成了棋台,搬到参天的树木之下,为下棋者遮风挡雨,便是在一旁依照山势而建的小楼一般的书舍,也在主人的设计下独具匠心,别有一番风趣。


    确实要比燕昭那种只求生存的山洞野人要文明了不少。


    “阿敬,”燕昭问道,“舅父平时就生活在这里吗?”


    “不在这里……”阿敬缓缓地说道。


    “诶?”燕昭一愣。


    “难道还风餐露宿么?”阿敬淡然地说道。


    燕昭又被他噎的一窒,无奈的叹了口气。奴大欺主啊奴大欺主。


    “非也,”郭嘉微微一笑,说道,“如果不问清楚,到时候,是让她跟我同睡么?”


    “这怎么可能!”阿敬一直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确实不喜郭嘉,郭嘉身形与戏志才差不多,一看便是短命之相,而燕昭不一样,到时候势必会十分伤心。他在戏家见多了这样的戏码,说来也巧,戏家多情种,遇上的人也多为同类,这样一来,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往往活不长。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看到燕昭的第一眼,便看出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就情种这方面来说可谓是妥妥的戏家人。既然没办法从她身上下手,便只有从这个看上去对她漠不关心的后生着手了。


    所以他故意无视郭嘉,冷待他,希望他知难而退,如果郭嘉在乎颜面,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主动走人了吧。戏志才之前尚未娶妻,这里便也只有一间卧房,郭嘉肯定不会让燕昭睡地上,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久而久之,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对待,便能自己滚蛋了。


    他的方法是对的,想法也没差,只是漏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他这些行动的目的被当事人看穿了的话,便失去了效用。


    郭嘉看穿了这老仆人的心思,心下苦笑,忠仆护主,却又不好说什么,不过见招拆招还是可以的。


    “说的也是哦,”燕昭不明就里,顺着郭嘉的话说道,“如果这里只有一间卧房,这到时该如何分配……”她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先生体弱,睡地上不好,就睡床,我随便支个榻子就成了。”


    “女郎,这万万不可啊。”阿敬终于明白什么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您在自己家里,怎么能睡在地上?”


    “这样啊,”燕昭说道,“那就劳烦阿敬你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了。至于舅父的房间……还是让它保持原样吧。”


    “遵命。”阿敬深鞠一躬,走了。


    待他走后,燕昭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郭嘉面前,邀功一样地说道,“先生,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你是故意的?”郭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是,”燕昭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说道,“我怎会让别人欺辱先生?”


    “那他对你不敬的时候呢?”郭嘉问道。


    “啊,这个……”燕昭的视线游弋了一下,说道,“我这不没注意吗?”


    “阿昭。”郭嘉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有时候,你也要多在意下你自己的事。”


    “诶?先生是说?”燕昭问道。


    “我知道你敬他是老仆。”郭嘉毫不客气地说道,“但是你若一味这样顺着他,久而久之,他就算依旧把你当主子,然而却不会把你放进眼里,你这么做,不仅对你自己不好,对他也没好处,你没决断,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先生言之有理。”燕昭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要学会如何用人。”郭嘉说道,他叹了口气,说道,“阿昭,有时候我真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


    看燕昭一本正色的要开口,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怎么,又要拿那一套苍雪龙城的话来糊弄过去?”


    “……”燕昭想好的台词就这么被噎了回去,叹了口气,“哎。”


    我在这个人面前,是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的。她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郭嘉挑眉,用指尖戳了戳她,催促道,“说呀,我等着呢。”


    “先生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燕昭无奈道。


    郭嘉看她反应,呼了一口气道,“怎么,你现在能说真话了?”


    “不清楚。”燕昭说道。“以前是想都不能想,现在感觉没那么多限制了。”


    “这样啊……”郭嘉点点头,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说道,“那就好。”


    “先生这是……担心我啊?”燕昭低声说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说呢?”郭嘉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地说道,“我倒是好奇,究竟怎样一个地方,能养出你这样一个女子出来?”


    “我们那边比这边要不拘束多了,”燕昭一本正经地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那边男女之间只要看对眼了就能互表爱慕,自由接触,比较亲密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平时也没这么多规矩,不信你看我,是不是一副长在红旗下从未经历过封建制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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