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逢渊_十二盏月 > 第25页
    既然短时间内走不出这片水,那她也不愿意水因她而变得更加浑浊。


    她认真看着傅闻屿,问他:“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


    “我跟你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接傅闻屿出院那天,赵沉欢也问了他这么句话。


    那会儿是晚上,傅闻屿一上车就把手机抵在嘴边:“杨叔,再把床换了。”


    赵沉欢听他发完语音,知道他口中的杨叔是谁,便问:“你要回宴景住?”


    “嗯。”


    赵沉欢有一会儿没说话,在傅闻屿低头看消息时罕见对他感情方面的事发言:“你和俞斐之间,打算怎样?”


    傅闻屿锁屏抬眼:“从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


    他在医院躺得够久,也想得够久,面对这个问题片刻都不用思考。


    赵沉欢疑惑:“查清楚了?你俩不是……”


    “没,老爷子那边卡着。但我觉得不是,哪能这么巧。”


    “那如果真是呢?傅闻屿我劝你,你俩这事得再考虑。”


    傅闻屿就重复:“不说了么,从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


    静默片刻,赵沉欢扔出一句:“你真是疯了。”


    他太明白傅闻屿在想什么,因而下了这个结论。


    “你就没想过俞斐为什么一直拒绝你?好好想想明白。”


    “你知道你爸在给许落枝物色联姻对象吗?”傅闻屿突然说。


    这话令赵沉欢皱了眉,他沉下声来:“别转移话题,我的事我自然会解决。”


    赵沉欢去医院时打的出租,司机此时在前排听得云里雾里,瞥了眼后视镜里剑拔弩张的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总觉得这话从他俩嘴里说出来不太对劲。


    “你解决不了。”傅闻屿摇了摇头打断赵沉欢的话,眼睛看向他,带着一种绝境中找到同类的庆幸说,“你我处境是一样的,你只能和我的选择相同。”


    或许是傅闻屿真的找到了同类,也或许这句话说到了赵沉欢心坎上,因为赵沉欢终于沉默了下来。


    傅闻屿也没再出声,他降下车窗,路上车水马龙,属于夜晚的喧嚣一股脑地涌进车内,却冲不散滞闷的氛围。


    到小区门口,傅闻屿手落在车门开关上,在这次的见面最终要以不欢而散画上句号时,赵沉欢再次开口:“你说错了,我们不一样,你是知道许落枝不是赵家亲生的,我和她怎么都不会走到那一步。但你和俞斐的事如果是真的,谁都没法收场。”他停顿了下,“我跟你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不出预料的没得到回应,赵沉欢叹口气,摘下眼睛捏了捏鼻梁,最后劝诫道:“别执迷不悟,傅闻屿。”


    傅闻屿始终没回头,沉默着不出一字,拉开车门上了楼。


    进屋后没开灯,只有客厅内鱼缸的光源亮着,他走前忘了关。


    这鱼缸是他前些日子找人定制的,半个客厅那么长,立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充当隔断,送来时费了好一番事。


    设计师还问他怎么想着定制个这么大的鱼缸摆在这,得亏平层面积够大,不然都没地方放。


    他当时说:“不吃鱼所以就买了鱼来看。”


    设计师笑说真是个奇怪的原因。


    而此刻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面鱼缸,强硬地将此刻说是天人交战也不为过的脑海全都放空,把在医院这几天考虑的每一件事都重新再过一遍,想到最后只剩下赵沉欢刚才那句“别执迷不悟,傅闻屿”。


    这句话像现实对他敲响的警钟,一声又一声,刺耳且难听,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清晰地游走在他每一处血液和神经,掐着他拧着他,非要他吐出一个“好”字才罢休。


    但谈何容易。


    傅闻屿睁开眼,鱼缸的光亮让周遭都现出颜色,也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着鱼缸里那些他记不清名字的鱼。


    许久,闭上眼,发出一声叹息。


    内心轻念一句:这次真的完了。


    他无可救药了。


    他和俞斐就算是也得不是。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哥哥


    港城九月, 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阴雨连绵不断,很快把夏天的尾巴驱散的没了影。


    傅闻屿周日上午十点回的宴景, 院里花草依旧茂盛,叶子被雨浇得亮晶晶,他打着伞按密码, 雨水珠帘一样成串从伞骨滴落到地面。


    开门就是杨舟那张嘴快咧到耳根的笑脸,傅闻屿把行李箱递他手上, 收伞进门,一阵钢琴声就传到耳朵里。


    曲子是克罗地亚狂想曲, 正弹到高潮部分,整栋房子里都满是回响。杨舟告诉他是俞斐在弹琴,从早上醒了一直弹到现在, 早饭都没吃。


    傅闻屿轻车熟路上楼,琴房门没关,俞斐背对着他,坐在琴前,长发散在身后, 发尾随着动作的幅度轻晃。


    阴沉天幕从菱形窗口显露出表象,深灰的雨层云厚重而庞大, 沉沉压下来。密集的雨点从云中落下, 先后砸在窗上, 发出还算有些节奏的噼啪响声, 为这首曲子的高潮增添了些激昂。


    他倚在门口听了会也看了会,虽然只是背影与偶尔出现的侧脸,但他欣赏的津津有味,觉得这才是包裹在众人口中外皮下, 真正的俞斐。


    那些人没见过的,意气风发的俞斐。


    曲子弹到尾声,俞斐似是察觉到有人来,间隙中回头看一眼,手不停,直至最后一个音落下,再抚一遍琴键,合上琴盖。


    她起身撩了把滑到身前的头发,及膝睡裙下的长腿迈动,几步走到傅闻屿面前,擦肩而过的刹那突然停住,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轻声道:“哥、哥。”


    简短但缓慢的两个字被俞斐说的没一点旖旎,反而带着挑衅的意味。


    且她没想等回复,说完就和迎面来的杨舟打招呼,被杨舟催促下去吃不算早上也不算中午的饭,留傅闻屿在原地咂摸这俩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意图。


    “哥哥。”


    俞斐下楼梯的途中又低声念了遍这个称呼,这时候她完全理解杀人犯作案后会回到现场的原因了,因为她光是回想起刚才傅闻屿听完怔住的神情和变乱的呼吸,就感觉全身都顺畅了起来。


    反正她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一周时间而已,傅闻屿可以回来住,她同样可以改变策略恶心他,时时刻刻提醒他,他俩之间隔着的那层关系。不见得很有用,但能让他不舒服就已经足够。


    攻防转换这点事,俞斐玩儿的很溜,她这反击的号角吹起来够傅闻屿喝一壶的了。


    接下来,两个人周日一整天都没交流,也可以说是俞斐单方面不理傅闻屿。


    俞斐攻完就退,但不是怂了,她现在没功夫陪傅闻屿玩你防我攻的游戏,她得挤出一切时间练琴。


    转艺术班是她早就有的想法,就算不是因为傅闻屿,她也迟早要转。本来在铭盛就和老师商量过高二转艺术,文化课不能保证她考个像样的大学,且她没有出国留学的意愿,要想有出息,真正的活出人样,只有艺术这条路可以走。


    昨天找老孟了解情况时听说聆川文化班要想转艺术班要有个考核,考核不通过一切免谈。她有一段时间没碰过琴,不想到时候掉链子,从昨天开始就在练。


    所以俩人这状态持续到周一早上,杨舟一句话让俞斐昨天小有成效的进攻破防了。


    当时傅闻屿坐在餐厅给盘子里的吐司抹奶酪,俞斐则刚洗漱完扯开餐椅准备吃饭,杨舟见俩人都在场,就说:“今天少爷和俞小姐一起去上学吧,书包我已经放车上了。”


    俞斐一下没了食欲,手搭椅子上说:“不了,我打车。”


    杨舟不清楚俞斐怎么突然不高兴,忙看了眼桌上餐食,以为今天早餐不合她胃口,叫了阿姨来换,没等俞斐说不用,被傅闻屿的话给截停。


    “不用换,你坐车,我打车去。”


    傅闻屿说完抬眼,俞斐和杨舟都看着他,他就又垂下眼用叉子叉了煎蛋和培根放吐司上,切一半另放一盘里,搁到俞斐面前说,“吃饭吧。”


    傅闻屿让步到这个份上她再甩脸子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何况杨舟还在这,俞斐没辙,坐下拿起吐司咬了口。


    吃到一半傅闻屿又推了杯牛奶过来,俞斐也拿起来喝了口。


    杨舟观察了会,瞧两人不像吵架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不坐一辆车去学校,但还是为这副兄友妹恭的场景从心底里感到开心。


    傅闻屿先吃完出门,俞斐晚他五分钟,她向来是压着点进班,这会儿想起今天是分班考,争分夺秒地到车边,拉开车门埋头坐进去,冲驾驶位道:“冯叔今天快点开,我要迟到了。”


    说完就感觉不对,扭头一看,傅闻屿正悠哉坐她旁边。


    她就说上车时候手杵着车座的触感不对劲,又硬又热,还以为出幻觉了,原来是某人的腿!


    俞斐反手想拉车门,但车已经启动,并拜她的话所赐,冯叔开得相当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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