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雾轻显然不知道,但他看了看自己,又看看这些人的目光,才知道话题里的人原来是他。


    所以……


    他是被挑衅了吗?


    他被挑衅了,他被ABO世界里的人小瞧了,他一个地球人被ABO人看不起了。


    陈雾轻相当于在异国他乡旅游,有歪果仁说他不行,在另一个世界,他代表的就不是自己,是地球。


    瞧不起他可以,但是说地球不好,坚决不行!


    陈雾轻噌一下觉得自己脑袋上面一片红,作为把核心价值观牢牢记在心里的热血青年,他不蒸馒头争口气!坚决不能让ABO人瞧不起!


    他看着前面跳得有多有少的人群,眯着眼睛盯着他们的成绩,很快,轮到了他。


    陈雾轻看了一眼杆的高度,瞬间觉得自己牛逼起来,要知道地球残卷上留下的跳高世界记录是两米四五。


    后来体质人均上升,末日世界,没有人再去算这些问题。


    但真的不是他夸张,他队里有个姐姐和他是同一个学校的,听说初中体测时一分钟仰卧起坐做了将近七十多个。


    那阵子还没有体能加点,纯是人厉害,怪不得他们队里面卧龙凤雏多,天天想着怎么逃课逃学,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还都能逃成功,全有基础哦。


    而这边杆的高度最高才到一米九,陈雾轻想,他早上刚跳个楼,跳这个还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他非常豪迈,大手一挥:“你好,我想把横杆的高度调到最高。”


    “你确定?”裁判有些意外,他看了下前面基本都是一米三四的记录。


    陈雾轻拥有体测打压过的自信,他点头:“我确定。”


    接着,他看见杆的高度一次次上升,直到最高点。


    后面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场周围的人群视线也不由自主集中到一起。


    起跑线前,陈雾轻微微躬身,秉持着对参赛选手的尊重,周围的声音也渐渐静下来,


    直到一声哨声——


    真的就和体测一模一样嘛。


    陈雾轻开始助跑,随后步伐逐渐加快,预估了一下与横杆的距离,速度恰好达到最高点,他纵身一跃。


    即将到达顶点时,陈雾轻的身体斜侧转向,畅快的收腹,屈腿,衣摆随着姿势翻动。


    染过的奶棕发色在阳光下零散飘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脊背落到海绵垫后,随着惯性,翻转180度,随后插兜站起。


    完美的背越式跳高。


    陈雾轻每次完成一件事就想嗨起来,于是他抓了一把头发,整个额发向后拢,淡淡燃尽的金光尽数落在他那张毫不逊色于明星的脸。


    “啊——”人群中有人短促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掌声,人群的视线又密又集中。


    陈雾轻不知道人们在兴奋什么,不过他感觉他肯定是给家里同胞争气了。


    这样一想,使命完成。


    经这一跳,后面几乎没什么悬念,家属赛没那么正式,没有颁奖,不过走的时候可以领一个小小的纪念勋章,几张景点票要在手机上兑换。


    他拿着纪念勋章,想了想,又把兜里的奖牌拿出来,走回去的时候,卞述在台阶口等他。


    卞述紧盯着他,眼里好像又很多东西快要涌出来一样,忍在最后一步,他只等陈雾轻余给他奖励,“宝宝,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太爱你了!”


    “当然。”


    “我,陈雾轻,有八块腹肌。”


    所以跳高跳远之类的,完全就是洒洒水啦。


    而且他原来饿瘦的腹肌最近全养回来了,他骄傲,他自满,他洋洋得意。


    想了想,他把两块冠军勋章扣在一起,任由自己看谁都深情款款的眼睛挑起眼尾,眸光晶亮,


    “冠军是我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卞述,说:


    “你,也是我的。”


    第34章


    场馆里的叫好声与鼓掌声潮涌潮起,竞技类的比赛球员们跑动之间的撞击好像把整个地面踩得咚咚响。


    他们在场馆里的安全通道接吻。


    卞述被人拽住,拽进这个一门之隔的狭小空间,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他似乎闻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带着甜意与糖渍的吻,阵阵的刺激疼痛占了上风,像是有一群蚂蚁将他毫不留情地啃噬殆尽。


    男孩子对世界探索的侵略性远不如此,在找准目标后,他喜欢占据上风,他喜欢死死捏住猎物的后颈,狠狠撕咬下它的每一块皮肉。


    陈雾轻接吻从来不闭眼,一双黑眸中只有清醒,漠然,冷静,像是身上的雨后薄荷味,丝丝钻进人的毛孔,带着厌世的掌控欲。


    他像是一串在严寒冷冬下挂在悬梁上的风铃,外面冻成硬冰的锥子形状,人用手掌捂不热,只能好声好气地用心口窝,来来回回抱近肌肤最暖热的位置,只为恳求它荡出一丝轻响。


    卞述以前认为数睫毛这件事很幼稚,他觉得怎么能有人闲成这样?


    可陈雾轻的眉形太好看了,像养着一小道弯弯的彩虹,垂眉眨眼,睫毛扑簌簌地,桃花眼中总含着光亮的眸色。


    卞述忍不住想数,想看,想瞧。


    他太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


    卞述很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于是他趁着来之不易的亲密时间,珍惜地用视线细细描绘着对方的面容,他试探地、悄悄地、像做贼一样,连指尖都带着微微的抖,一点一点去摸陈雾轻的眉骨,结果碰到了男孩子的眉尾上。


    他是不久之前发现的,陈雾轻眼皮靠后位置的皮肤很薄,哪怕是不小心轻轻蹭下,皮肤都会产生对待侵略者的抗拒反应。


    陈雾轻的眼尾很容易晕色,只有两边眼尾,靠近尾沟的那一块小小的皮肤,像是胭脂,像是被描绘上的完美弧度眼线。


    卞述大气不敢喘一下,脖子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住,下巴被抵着向上抬,近乎撕咬,近乎窒息,他有片刻的失神,口腔内壁的软肉也被狠狠咬住入.侵,舌尖痛到发酸发涨。


    门背后又起了一次掌声,他和陈雾轻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在这种奇怪又和谐的乐章中,他得到了异常诡异激烈的满足感。


    陈雾轻留下的伤口是甜的。


    陈雾轻的吻有着冷薄荷的急促锐利。


    陈雾轻被他抓在手心,和他的温度紧密连接。


    原本空荡荡的,又空又渴求的胸腔大洞在和陈雾轻每一次的亲密接触中渐渐填满。


    然后陈雾轻放开了他。


    男孩子的头偏开来,眼睛盯着透明窗口后的某一处,也不是被什么吸引,好像只是这一刻想看人群,于是就不吻了。


    他上一秒和卞述亲得有来有回。


    下一秒坦然自若地开始观赏起比赛。


    轻佻到让人觉得不讲理。


    可卞述就觉得,他值得无条件的纵容与无限放宽的底线,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想看看,怎么了。


    陈雾轻盯着正打狂热的比赛,忽然说:“你带我私奔吧。”


    语气轻飘飘,像是一时兴起,听着随便,让人找不清的吊儿郎当。


    卞述不管那些,他像个被魂不守舍的主儿,心里只有陈雾轻,“跟我走吗?”


    “跟啊。”陈雾轻说。


    体育馆里的比赛没有结束,吵闹声和球的拍打声连绵不断,他们在外围的走廊里快速穿梭,配色相同的鞋擦过地板偶尔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看见他们,像是高中偷偷早恋怕被发现,连牵手都要偷偷缩进袖子里,看见主任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哗一下分开。


    形形色色的杂声,周围的环境模糊成虚影,他们紧密相贴的手腕似有一秒同频共振,卞述的心脏像是在按一只弹簧笔,一只咔哒咔哒同频的响。


    陈雾轻一路拉着卞述往外跑,从体育场门口出来,转头钻进一个小巷,在一家摩托车店停下。


    男孩子这一身行头全身加一起妥妥小富二代衬头,卞述净给陈雾轻买低奢品牌,显然后者半点不知。


    然后卞述看着挺富贵一小子,和卖车的阿婆讨价还价,争执一百块钱。


    车管所就在旁边,流程业务办得快,验车、交材料、选号、手续办完,车牌一装,总共半小时不到。


    最后陈雾轻一脸煞气归来,头一拍:“完了价格要高了,她最后没拦我。”


    “我悔恨啊。”


    他临时兴起买的这台摩托车模样挺好看的,是个大众款。


    陈雾轻又开始嫌热,冰天雪地把上衣拉链拉下来,车钥匙让他顺道配了个装饰。


    一条铂金做的眼镜蛇牌,波光粼粼,震慑力十足,背后写着过山峰——眼镜王蛇的名字。


    他站停在卞述面前,车钥匙一递:“你开吧。”


    卞述看他忙前忙后半天,笑着去碰他冻红的鼻尖:“刚下来的摩托,不自己开?”


    陈雾轻心情平静地说:“开不了,我在这儿没摩托车驾驶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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