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交接间,陈雾轻看准机会,转身挥刀,身体侧转,膝盖直接踢向男人腹部。
然后——
咔嚓。
刀断了。
陈雾轻与男人拉开距离,膝盖上闪出的颗粒光斑代表伤口修复。
哎不是,他真有点想笑。
陈雾轻再一次被气笑了。
他拿刀砍人家手臂,刀碎了,膝盖踢人家腹肌,这要是放在现实世界,相当于他踹人家一脚,自己腿断了。
他要实名举报。
有挂啊!!!!!
*
赶往下一个任务点需要2、3个小时,他家小朋友赶着回学校,没时间和他聊。
卞述转了转消息空空如也的手机,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他咬了根烟,随手翻了翻车抽屉,还真叫他找出个能玩的。
当时季雨林送智能头盔这事陈雾轻和他讲了,挺贵一东西,人家成摞送。
跟他说要用些资金买点什么给人家回礼,他巴不乐得陈雾轻花他钱,满口说好。
陈雾轻那天拿完快递,估计是顺手,有一个试用装的头盔塞进车里,说一会下来拿,后来打岔叉过去,把它忘得一乾二净。
卞述看了下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手机信息连完后,登入页面。
然后就碰见个一进来就挑衅他的用户。
他本来觉得莫名其妙,直到跟这种又凶又狠的打法一对上,立马想起来是谁。
是他曾经抽验的A大学生,原来名叫什么绿豆。
上次那场比赛没打完,对方不知道什么情况,临时下线,卞述还觉得奇怪,但介于和学校的关系,客随主道,他也没多问,后来着急接陈雾轻,干脆把这事忘脑袋后面沉河了。
打着打着,卞述那股子气劲又上来了。
对面打得比上次还狠,不知道笔综成绩如何,反正这科他肯定认可。
刚开始他们属于胶着阶段,谁也没把谁如何,卞述刚要认真,对方正好在他手臂上狠擦一刀。
然后——
啪嚓一声。
刀断了。
他们面面相觑,对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卞述也一愣,他能确定那把刀的确擦过他的皮肤,但是刀尖即将深入时无端碰到某种极硬的屏障,不回弹,而是直接分崩离析地碎掉。
哪怕当是训练场武器程序出现问题,对方刚刚踢过来的膝盖也出现修复的代码。
……
……?
不能吧。
卞述忽然抬起胳膊,摸了摸隐藏在衣领里锁骨处的项链,训练场的触感与真人等同,他能隐隐感受到几分烫意。
刚才他在任务场地和敌人缠斗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感觉,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才发现。
卞述想起陈雾轻当时送项链时,对他认真说道:“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一定把它带在身上,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这个世界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东西再也伤不到你。”
“当然,原子弹之类的大型武器除外哈。”
他动了下喉咙,项链也随着他的呼吸静静躺在脖颈处,卞述隔着衣服抓了下它。
等等……
他对面的人终于整理好自己,表情看着非常不爽:“你是不是开挂了哥们,你开挂我们就别打了,没劲。”
卞述手指渐渐攥紧:“我没开挂。”
“但是,我有我宝宝,就是我男朋友……”
——
以为对面能给出个解释的陈雾轻:“?”
他默了两秒,拉开页面下方,反手一个举报加99字小作文。
他真服了。
说话就说话,跟他扯自己男朋友干什么?
怎么不扯扯南极北极,扯扯云南白药和花露水有什么关系。
再说说他现在吃不着的胡辣汤得了。
举报加拉黑。
他文明。
他不骂人。
陈雾轻人淡如菊,平静思考人生。
过了一会。
他算是打过还是没打过?
艹。
第30章
接下来几天,陈雾轻正式步入A大的军训生活,早六晚六,全封闭式,晚上看着查寝的学生会,他久违找回高中生活的感受。
白天手机要上交,军训结束,新生被叫去开会,洗完澡吃过饭,再把小测填完,等躺到床上已经十点多了。
还有十几分钟熄灯,手机能充一会儿是一会儿。
学校的床板身体稍稍一动就嘎吱嘎吱作响,陈雾轻肩膀靠在墙面,打开联系页面。
卞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四十五,问他早上吃饭没有,他当时正站着军姿。
陈雾轻回,吃过了,早上去食堂喝了粥,你呢。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这一周卞述忙得不可开交,陈雾轻白天拿不到手机,同一国家的人拆出作息时差。
陈雾轻等了一会,没看见回复,从枕头边扯出一盒耳机,拇指一抵,刚翻开盖,灯熄灭与宿舍门推开同时进行。
嘎滋一声的闷响恰好遮住季雨林过分浓重的鼻音:“我回来了,好累好累,赶紧上床。”
季雨林没感冒,他认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鼻炎。
陈雾轻身体坐直,走廊的亮光映出季雨林的脸,鼻头泛着红,眼睛也肿起来,一圈都是红血丝。
他哭了。
陈雾轻的耳机盖子重新合上,等季雨林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眼皮没抬,问:“你喝奶茶吗?”
响应他的是宿舍到时间熄灭的灯。
季雨林轻叹一下,他声音今天很小:“不喝了吧。”
陈雾轻按开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映照半个房间,他低头,对季雨林的回复视若无睹,问:“我看见有家奶茶店刚上新,有汽油味,柴油味,煤油味,花生油和橄榄油味,想喝吗?”
“有汽油味的奶茶吗?”季雨林一愣,怔在原地。
“有啊,没喝过吧,点来尝尝看。”
“但、但是关寝了,现在买又拿不到。”季雨林揉了揉鼻子,说:“算了……”
“能。”陈雾轻一连在屏幕上点了好几次,自顾自说:“简单,我说能就能。”
半个多小时后,季雨林呆呆愣愣地看陈雾轻手扒在窗户边和围栏外的外卖小哥唇语加手语的比比划划,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像是认识八百年一样熟稔,同时指了指一个位置,然后陈雾轻比了数字三,说OK。
季雨林听陈雾轻管他要洗澡筐,他脑袋晕晕,但照做,然后他看见对方非常熟练且自然地掏出一根好几条鞋带延长的绳子套在洗澡筐。
可能也不是鞋带,因为绳子看着又紧又结实。
陈雾轻试探几下,最后往外一扔,小筐刚好甩在墙外,外卖小哥把一大兜子东西放到里面,完成任务后敬了个礼,陈雾轻也回了一个。
表情又严肃又认真,像是在交接某种机密文件。
陈雾轻咻咻咻地把小筐拽下来,几个袋子哗啦啦一并,他递到季雨林面前:“披萨、薯条、炸鸡、冰激凌、奶茶,麻辣小龙虾……”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种,泛亮的手机被他抓着,他继续道:“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别不开心。”
季雨林眼睛眨眨,忽然嘴一撇,哭得超级凶:“呜呜呜呜呜……雾轻,你是我见过最仗义的O!”
这是大学军训过后,很多学生累得熟睡的一夜,他们鸟悄悄地把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摆一桌,不敢声张,点了两根晃晃的小蜡烛。
季雨林咬着披萨,看着四周乌漆嘛黑的环境,又哭又笑道:“我感觉我们两个现在好像鬼哦,一会不会招来真鬼进来吧。”
陈雾轻平静说:“没事,有鬼更好,和它聊聊感情,让它去偷办公室的小考答案。”
季雨林眼泪哗啦啦地掉,抽噎着:“你真是我最大的朋友靠山。”
他犹豫了下,小声问:“我能跟你聊聊我家里事吗?”
陈雾轻随手把纸巾拎过来,说:“嗯哪,你就说呗。”
语气特自然,特靠谱,感觉都有遇鬼杀鬼的劲儿。
季雨林破涕为笑,他深吸一口气,用纸往鼻子一塞,沉寂好久说:“我给你讲讲于礼清,也就是我前男友吧。”
这其实是季雨林第一次提到他的名字,之前他都是用前男友代称。
“我家从小管得很严,因为我爸出过轨,所以我妈把感情都投注在了我身上,我很爱她,但是很多时候这些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季雨林无意地抓了抓手机:“我不能和人交朋友,我和普通同学说一句话她讲我早恋,我看别人一眼她会问我是不是和那人私下有来往,要是我放学晚回家,她就要质问我,是不是想要抛下她。”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她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器和隐形摄像头,我真崩溃了,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季雨林敛了敛眸:“然后我认识了于礼清,他很自由,脾气很臭,跟谁都拉着个脸,但是对我很好很温柔,带我旅游教我东西,为我打架,我一度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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