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冷酷无情,恶毒戳戳的!


    陈雾轻已然为了金钱失去人性。


    他一把握住卞述的手,表明立场:“天杀的!我一看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男朋友!”


    陈雾轻使劲眨巴眨巴眼睛,遗憾地流不出一滴泪,他啧一声,转而换上自己这辈子最好看的笑容:“男朋友,我找了你好久了!”


    卞述顿了顿,没想到会看到陈雾轻这么丰富多姿的表演,他眉梢微挑,没忍住,轻笑一声。


    随即又想,这么点钱,就能把人骗走了。


    他回去应该找时间和人讲一讲,如何提高警惕。


    *


    陈雾轻和卞述从搜救局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他正在大学群里填个人信息。


    社会补助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刚拿到身份证,手机就来了入学信息。


    信息上说,在检测到他的学业空缺特殊情况后,当地一个大学主动提出救济,将他的档案转入社会中心,几天后跟着学校时间一起开学。


    好消息:不用高考。


    坏消息:他又要去上学。


    学校是什么?那纯粹就是水煎。


    体育课是什么?室外露天play。


    教室是不做满几小时就出不去的房间,上到一半就瞳孔失焦了。


    陈雾轻心说,怪不得他不喜欢强制爱呢。


    小时候培养的。


    他的表情太过郁闷,卞述看着好笑,问:“这么不喜欢上学?”


    卞述倒是能理解这种感受,他自己都没少逃课,他挑着笑的模样特别像诱哄人犯罪。


    “如果真的不喜欢——”


    “我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陈雾轻木着脸,也不知道是在劝别人还是劝自己,“学校。”


    他还是没忍住憋屈的语气:“还是要去的。”


    卞述哑声失笑:“大学要比高中轻松很多,其实没有那么难受。”


    “不。”陈雾轻摇头道:“其实我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地——”


    地球村也是村。


    陈雾轻顺滑地改了下口:“在我们村里那个地方,有一句话叫,狗来了要考公,豆角都得吃干煸的。”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卞述还没反应过来,又听陈雾轻问他,


    “你的单位是带编单位吗?”


    编……


    卞述愣了一下,道:“如果你说的国家所属部门,那么,是的。”


    其实维和会属于最下层的附属岗位,如果是他没被辞退之前的职业,这个等级层面都不能和它相提并论。


    陈雾轻没再说什么,卞述转过头来望他,少年的情绪来得快走得快,没等让人摸清楚情绪,就顺着过堂风烟消云散了。


    夕阳总是和霞光的交际线接踵而至,融化的光透着云彩,就像镶了边的碎金波浪。


    陈雾轻就站在那段黄昏即逝的边缘,任由霞光染尽他的侧脸。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颗硬币,宽散的衣服露着他的锁骨,硬币随着他拇指顶起,飞快在空中翻转,打翻一次次的暮色,最后在阳光下回到他的手中。


    他微微抬眸,阳光散碎地落到他的身上,最后随着他的靠近又拼合在一起。


    卞述看着陈雾轻对他弯起了眼睛,眼尾往上勾,眸色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扬。


    他扬着似润过清涧的音色,笑得甜丝丝的,两颗小虎牙对称的齐:“男朋友,你真的好厉害哦。”


    足够让人心乱如麻。


    陈雾轻对读书人,尤其是厉害的读书人拥有最崇高的敬意。


    尤其考公考编的。


    对他而言,比不带任何装备上外层空间的人还牛X。


    陈雾轻靠近过去,看了卞述一眼,发现对方眉头紧锁,眸光也暗沉得吓人,反正全身上下都写着别他哥的惹我。


    还有点,好像要找他算账的意思。


    陈雾轻非常疑惑,他又说啥了。


    说啥踩到人家雷点上?


    这表情感觉能杀了他。


    陈雾轻暂时不想让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钱不翼而飞。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你给我零花钱,又帮我解决麻烦……”


    先说起因经过。


    “你希望我做点什么,或者,我该做些什么能让你高兴呢?”


    再说结果。


    陈雾轻总结的很是满意。


    他哥的。


    谁还没有点文化。


    他也有!


    这叫xxx三要素,xxx是什么不重要,因为他不知道。


    陈雾轻看着卞述保持刚才那样的姿势动也没动,对方的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化,只是眼眸微微眯起。


    半晌,陈雾轻听见卞述慢慢开口:


    “我想听你说——”


    “喜欢我。”


    卞述怎么会是一个性格好脾气好的人?他曾经眼也不眨地和敌军将领拍桌子叫板,在长官施压下不卑不亢,他一身好坏交杂的伤疤,尽是他曾杀过多少人的表现。


    尤其是惹过他的人,怎么对待他的,他早晚有一天会找机会啃下对方的皮,抽了对方的血。


    毕竟,曾经以怨报德的那个人家在第二天突然销声匿迹。


    拉他下水的那位公子哥现在还半瘫半昏迷的在监护室里躺着。


    谁也不知道。


    卞述也没让任何人知道。


    他看着陈雾轻,眸底私藏的,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陈雾轻听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回答,此刻,他们不远处有一对情侣正在吵架,一方说什么也不听,另一方就拉拉手,摸摸头,低三下四地说好话哄。


    他现在缓缓对情侣这个词产生了点概念。


    陈雾轻看了卞述一眼,发觉对方目光紧紧凝在他身上,深邃,浓重,晦涩不明,有些情绪快要溢出来似的。


    他想了想,忽然把头凑过去。


    鼻尖和对方的眼尾皮肤赫然出现短暂的接触。


    又轻又快速地在对方耳垂附近亲了一下。


    话音落在恍惚不清的肌肤相抵间。


    “我喜欢你。”


    “!”


    卞述完全僵在原地,控制不住地心脏狂跳,某一个瞬间他心口烧灼,急促又猛烈第发烫起来。


    至于陈雾轻?


    他歪了歪头。


    他上一次做这种事,是亲他邻居家的大黄。


    rua毛茸茸的金毛大黄狗。


    感觉没差。


    第9章


    陈雾轻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过他更多时候喜欢把问题简单化,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大家都能开心,那也无可厚非。


    哄两下的事,没所谓。


    从停车场进去,卞述说去拿他的行李,陈雾轻想起来刚才答应要在一起住一段时间,于是他点头说好。


    从搜救局行驶到打工酒吧不过七八里地,周三晚上不堵车,开到地方也才花十几分钟。


    黑色轿车停在酒吧门口,卞述靠在车门边,看见陈雾轻提了一个小箱子出来,很小,尺寸也就公文包那么大,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一动弹哗啦哗啦响。


    卞述挑了挑眉:“没有其他拿的了?”


    陈雾轻点头。


    卞述看着那么点箱子,都够呛装下随身物品,打开后车门准备把行李接过去:“没事,我家门口就是超市,你缺什么我们一会去买,明天再给你买几身衣服。”


    陈雾轻没把箱子递过去,边解释边紧捏着口袋上方:“卡扣坏了,一碰就散架,我抱着吧。”


    卞述没再开口,只把车门关上,刚坐上驾驶位,听陈雾轻主动道:“这是我全部家当,比我命贵。”


    卞述转头看过去,陈雾轻没有隐瞒的意思,把盖子掀开,


    是一大堆饰品和几件红色纱质衣物,尤其饰品,非常杂,串珠、珠链、珠穗、发带、额链……里面有一件衣袍卞述看着非常眼熟,是他第一次见陈雾轻时少年的穿着。


    这里面银饰金饰多,怪不得一碰就叮叮铛铛响。尽是些在日常生活中不常见的玩意。


    卞述想不到这些对象的作用,不确定地猜道:“你家里喜欢收藏?”


    “不是。”陈雾轻摇头,描述道:“你可以理解成我的属性包。”


    陈雾轻这句话认真说的,他没有骗人。


    真的是属性包,腕镯加两点迅捷,流苏挂饰加二十点躲避,单边红穗耳饰加五点跳跃……


    不是在打游戏,陈雾轻所在的,被无限流副本占据的地球里,这些全部都是保命的对象。


    不过陈雾轻显然要比别人丧心病狂的多。


    他不管审美追求,他只有赢的渴望,为了把高分数值全迭在自己身上,下副本不时见到他上面穿套头红布衫,下面搭苏格兰半身短裤,头包黑纱墨镜……


    身上一大堆饰品,每天穿得丁零当啷,可能那时候就有流浪捡破烂的潜质吧。


    卞述见到陈雾轻那会,恰巧是陈雾轻穿得最像人的一回。


    卞述显然没听懂,但是陈雾轻没有要继续说明的想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