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夏弥和楚子航。出发的时候闷油瓶并没有和他们一辆车,此时越野车上只有他们四个人。


    吴邪突然意识到,路明非三人是所有故事中的局外人,就像乐谱中不存在的音符。一路走来,他遇到的绝大部分人都和过去发生的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中的某几个人已经掌握了大部分事实真相,但他们有的生死不明,有的三缄其口,有的编织一重重谎言。


    路明非他们则不同。他们和九门,和裘德考没有任何关联。唯一有所联系的是闷油瓶,但那似乎是另外的故事。一种倾诉欲涌上心头,吴邪说:“我也不清楚自己最终会发现什么,我这次去塔木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人。如果能找到她,我或许能得到一些答案。”


    路明非关注的重点很奇怪:“吴哥好像遇到你的时候你都在找人,上次在云顶天宫是找你三叔,这次又是去找谁?”


    还真是,听起来他不是在找这个的路上,就是在找那个的路上。吴邪失笑,他想了想,道:“这次有点复杂,你们想听故事么?”


    “我我我!我想听!”夏弥噌的举手,积极八卦。


    楚子航表情纹丝不动,但看向吴邪的眼中显然写着好奇两个字。


    “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的一次考古说起,有一支考古队在考古西沙的海底墓穴时集体失踪。在这次失踪事件中,需要注意三个关键人物。其中一个人是我的三叔,吴三省。另外两个人是他的女朋友陈文锦和发小解连环。这一次,我想找到的人,就是陈文锦。”吴邪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思考。他刚好需要借此机会,重新梳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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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听吴邪讲故事


    吴邪讲得很细致,他很擅长讲故事,三言两语就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路明非听着听着,已经不自觉把这当作恐怖故事集来听了。尤其吴邪讲到他根据三叔和闷油瓶不同的说法,推测出当时海底墓穴里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三叔”的时候,路明非也跟着毛骨悚然。


    吴邪说,当时考古队里面有一个人和三叔长得很像,就是三叔的发小解连环。但关键是,当时那个人已经被三叔亲手杀死了。


    看起来真相要么就是解连环死而复生,要么就是出现了第三个和三叔长得很像的人。


    路明非偶尔也玩单机解密游戏,脑洞比较大,稍微一想就觉得背后阴森森的,“二十年前的考古队到底有几个‘三叔’啊,慢着……如果他们长得那么像,死在海底的尸体有没有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说着,他猛地抬头看向吴邪,像说绕口令一样,“现在的三叔真的是你三叔么?”


    吴邪一怔,巨大的寒意袭来。


    楚子航中肯地说:“不过,海底墓穴发生的事情,目前为止你得到的都是别人的口述,如果想要还原当年的事情,还是需要更多的证据。在张起灵和你三叔的说法中,我想张起灵的部分是可信的,而你的三叔之前也对你说过很多谎,他的话有多少真实度实在很难判断。”


    夏弥点头,“仅仅只有口头陈述,换我我也能编,我现在就能给你编个冒险者海底大战怪兽的故事,十个版本任君选择。”


    其实,也有人也给过吴邪类似的建议,只是出于某种逃避的心理,他最终没有去查询档案资料。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果真查到了什么东西,他该如何面对三叔。


    吴邪很清楚自己性格的缺陷,他对三叔背后的真相有着执念,但性格中犹豫不决的部分又让他迟迟没有任何主动的行动。以至于一切越来越复杂。


    现在,当路明非提出一个关键疑点,吴邪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对一切视而不见了。


    接下来的两天,差不多都是在吴邪的故事中度过,车窗外的景物几乎是一成不变的荒凉,听着这些诡谲的故事,路程都没有那么枯燥了。车队持续深入戈壁,目标是一个叫“兰错”的小村庄,当年的探险队就是从这个村庄出发的。


    通过吴邪的讲述,路明非这才知道,当年的探险队的领队就是陈文锦。


    考古队在西沙失踪之后,又过了几年,他们出现在了长白山的地宫之中。路明非和吴邪在地宫中遇到的那几具尸体,大概率就是考古队的成员。陈文锦甚至进入过青铜门,在她的笔记中同样留下了语焉不详的“终极”二字。


    实在太可疑了,到底门后有什么,才能让人不约而同地用“终极”来描述?简直就像门后有人或者机器给他们统一打上了思想钢印。


    在长白山之后,考古队幸存者随后开启了前往“塔木陀”的探险之旅,从此彻底失去了消息。


    直到有人将一些录像带分别寄给了吴邪和阿宁,不仅知道他们的准确地址,更有意思的是,寄给吴邪的包裹署名是张起灵,寄给阿宁的包裹署名却是吴邪。


    寄给吴邪的录像带中暗藏了地址和钥匙,他借此找到了疗养院,在里面得到了一本陈文锦的笔记。


    吴邪拿出了笔记,传给几人翻阅:“按笔记的内容,这些录像带很可能与陈文锦有关。”


    三个人都看到了笔记第一页,吴邪指出来的那段话,上面提到录像带是一种保险机制,一旦陈文锦本人出现问题,录像带就会寄给三个人,但没有写明三个人分别是谁。再一看落款,居然是1995年9月。


    “啥呀。”路明非吓了一跳,“这人在将近十年前就设定好要把录像带寄给吴邪?未卜先知么?!”


    “有可能是这个嘱托的执行者,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楚子航分析。


    夏弥随即接上:“可寄信的人知道你们三个人的关系,知道你和阿宁的地址。显然对你们的现状非常了解。这个神秘人要么是一直监视你们,要么嘛……”她突然压低声音,幽幽地说,“那个人就在你们身边。”


    吴邪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夏弥,却见她嘴角挂着捉弄得逞的狡黠笑容,“吓到了吧。”


    吴邪却没办法把这当作简单的恶作剧,夏弥的分析不是没有可能。最让他意外的是,在那一瞬间,他脑海第一时间蹦出的名字居然是三叔。


    “我在疗养院找到了陈文锦的笔记,里面有大量关于塔木陀的内容。阿宁获得的瓷盘也是藏在疗养院,同样也是前往塔木陀的线索。看起来寄信的人很想我们去那里。”吴邪平静地说,他开了个玩笑:“说不定那人现在就在塔木陀等着我们呢。”


    “那就太好了。”夏弥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对方如果是善意就无所谓,如果有阴谋我们就一起打爆TA的狗头!”


    “放心,我们罩你。”她信誓旦旦。


    吴邪扶额,有些哭笑不得,您这小身板看起来就不像有战斗力的样子。


    他记得路明非与夏弥之间的暗流,但活泼可爱的软妹子拍着胸脯说要保护你,心底很难不触动。


    他转移话题:“你们现在知道我去疗养院的原因了。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不会也有人给你寄了录像带吧。”


    “啊这……”路明非挠头,有些不好回答,主要原因是车后座的夏弥,他不确定这位大地与山之王会不会看出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夏弥举手。“去格尔木之前二师兄也收到了一个包裹,不过不是录像带,是冷兵器。然后二师兄就决定去那里了。地址也是二师兄给的,我们拿着地图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地方。”


    说着,夏弥和楚子航齐刷刷地看向路明非,显然对地址的来历非常好奇。路明非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时,吴邪却开口解围了。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秘密,没关系的。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你很坦诚,虽然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你试图骗过我们,但小路你其实是一个特别不适合说谎的人。”


    “知道么,你骗人的时候,看别人的眼神总是带着愧疚……这就是我把这些告诉你的原因,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吴邪说。


    路明非很想说大哥你看错我了好不好,他也能骗人不眨眼的好么?!当年“夕阳的刻痕”可是把他表弟骗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车内陷入了安静。


    随着深入戈壁,老太太向导开始指路,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十分颠簸,车子在河川峡谷的干旱河床上穿行,碾过一个又一个碎石滩。大家再没有聊天的心情,因为说话很有可能咬到自己的舌头。


    路明非人都快要颠散架了,终于,出发第三天的黄昏,车队达到了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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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惊异


    车子一停稳,路明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村子里都是土坯矮房,人口寥寥,只剩下几户人家。因为第二天清晨又要出发,大家也懒得支帐篷,就升起一堆堆篝火,然后把露天睡袋拖到篝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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