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对未能救下那个女孩耿耿于怀,当幻境升起,曾经的无力、挫败、愤怒、仇恨……真实而强烈席卷了他的心灵,他陷入狂怒,再也无法区分幻影与真实。
如此精妙的陷阱不可能没有操纵者,但……对方把自己引入青铜门之后,有什么目的?!
混血种深深地与黑暗对视,镰鼬在虚空起舞,无论操纵者是什么,它不曾现身。
“aut vi mori……”①
恺撒轻声说,他把狄克推多握在手中,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迈出了脚步。没有丝毫畏惧迟疑。
……
伴随着第一缕晨光,车辆到达营地,缓缓减速停稳。路明非打着哈欠从后座下来,清晨干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这么多人?”他有些惊讶。
十几辆路虎一字排开停在戈壁上,大量的篝火旺盛地燃烧着,穿着风衣的人忙忙碌碌,有人在统计物资,各种食物,燃料以及工具打包得方方正正,堆成了小山。
地面上还有不少睡袋,有人正躺在里面呼呼大睡。营地的一角竖起巨大的卫星天线和照明汽灯,设备,车辆,帐篷等上面随处可见鹿角珊瑚的标志,显然这些人属于同一支队伍。
“他们都要去塔木陀吗?”路明非看向张起灵,后者只默默点了点头。
小魔鬼之前扮神棍又是“突然的灾难”又是“危机和困境会感到无助”让他一路上提心吊胆,只是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现在看着充足的人员和物资,路明非略有些安心。跟着这种大规模探险队,至少后勤方面不至于出问题。
另一辆车子中的阿宁也下车了,营地中的人看到她就纷纷围了过来,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人群中爆发了一阵阵欢呼。
阿宁向他们走过来,朝路明非微微一笑,“路先生也一起来吧。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和平相处,坦诚合作。”
她意有所指地说,一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当然,当然。”路明非和她握手,信誓旦旦,“大家合作。”
一行人跟着阿宁来到营地后方的帐篷区,走进了一间直径至少有四五米的圆顶帐篷。
营帐内更像是按民俗风格装修的豪华房间。脚下是厚实的牛毛毯,地面上错落地堆着毛毡,还摆放着藏式风格木质家具。木炭在炭炉中不温不火地燃烧,暖意融融。
路明非学着阿宁的样子,在地毯上盘膝而坐,很快就有人过来给他们倒酥油茶。路明非捧着抿了一口,抬眼就看到两个队友坐在一边,夏弥正对着楚子航说着什么,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路明非警觉。他端着茶碗挪过去,往两个人中间一挤,然后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木桩子,落地就生根了。
夏弥撇嘴:“二师兄真是专业电灯泡。”
楚子航则茫然:“电灯泡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解,他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路明非让出空间。
夏弥鼓起脸。
小女孩的情态她做出来没有半点违和,反而生动可爱。
路明非对夏弥的感觉很是复杂。他一方面对耶梦加得戒惧警惕,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一举一动完全是往日的影子,而心生动摇。
否则他也不会对着一个龙王级的敌人阴阳怪气。而是早就怂了,乖乖端茶倒水,做小伏低。
帐篷里进来了很多人,只有吴邪和张起灵两个熟人。只是这两个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瞪着对方生闷气。路明非不好找他们聊天。
阿宁把一只红木的扁平盒子放在了中间的矮脚桌上。木盒中是一只青花瓷盘,瓷盘左边缺失了巴掌大的一块。众人好奇的目光集中在盘子上。
阿宁没有急着解释,反而看向了帐篷的出入口。下一秒,门口就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位中年妇女扶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进来。两个人都穿着藏族传统服饰。老太太看起来约莫七十多岁,身形枯瘦,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老人在矮桌前坐下,阿宁恭敬地将瓷盘递给她,问道:“嘛奶,您看看,您当年看到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老太太接过瓷盘,脸上浮现淡淡的回忆之色。很快,在翻译帮助下,老太太用藏语和阿宁交流起来。
这翻译看起来像是赶鸭子上架的,藏语和汉语都很拉胯,翻译得磕磕巴巴的。
路明非听得很痛苦,但大致意思还是听明白了。那个藏族老太太似乎在多年前是一个探险队的向导,她和探险队一起深入柴达木盆地寻找一个叫“塔木陀”的绿洲。
听到“塔木陀”这三个字,路明非顿时来了兴趣。。小魔鬼给他的提示就是“前往塔木陀,拜访西王母。”眼下刚好有曾经寻找这个神秘国度的人现身说法,他立刻竖着耳朵听。
老太太给阿宁描述了当年探险队的路线。只是在最后到达“塔木陀”之前,她就结束了向导工作,和探险队分开。因此也不知道他们之后又走了多久,到达了哪里。
谈话告一段落。老太太又在中年妇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帐篷。阿宁兴奋地向众人宣布:“瓷盘没有问题,她说可以根据盘子带我们找到当年和探险队分别的岩山。”
“大家做好准备,我们十二点就出发。”
众人隐隐有些骚动,不少人都站了起来,往外面走。路明非落在了后面,他有不少细节想要咨询张起灵。
毕竟他们是中途插队,谁知道阿宁这个领队到底是怎么想的。多了解一些信息没有坏处,而目前这个队伍里知道最多,能够信任的只有张起灵一人。
张起灵稳稳地坐在地上,他不动吴邪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六个人。
多出来的是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他没有动,懒洋洋地倚着毛毡。
他向路明非挥了挥手,打招呼:“认识一下,道上的人都叫我黑眼镜,几位怎么称呼啊。”
“黑眼镜”一听就是绰号,路明非一时卡壳,谁知道你们道上人是怎么接头搭话的?他是该给自己现取个外号,还是需要背什么切口?鬼吹灯里面江湖人见面高低都要来两句顺口溜!
路明非心里嘀咕,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叫路明非,职业嘛……现在还是学生。这是我的师兄楚子航,师妹夏弥。”
墨镜男顿时就愣住了,眼镜都往鼻梁下滑了滑。
吴邪阻止不及,听到路明非老实地自我介绍,一巴掌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过了好几秒,墨镜男干脆指着路明非三人,对张起灵问:“这几位到底是什么路数,给个准话呗?接这活之前,你可没说要带上他们。”
“和你无关。”张起灵抬起头来,神情淡然,“他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暂时和我们同行。”
墨镜男显然和张起灵熟悉,知道后者谜语人的风格。他耸了耸肩,没有追问。话锋却是一转,转向吴邪。
“那他怎么办?”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吴邪。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吴邪盯着张起灵,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塔木陀’。”
张起灵对他摇了摇头:“不,你回去吧,这里的事和你无关,走下去对你来说很危险。回去之后也不要再进那间疗养院,里面的东西很危险。”
“要我回去也可以,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吴邪眉头紧锁,按耐着怒气。
“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正在寻找答案。”张起灵突然站了起来,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又尴尬。只有用一句话挑起战火的墨镜男依旧嘻嘻哈哈。
他走过去,怜悯地拍了拍吴邪:“这里有巴士,三个小时就到城里了,一路顺风。”
说罢,那人便离开了营帐,留下吴邪在原地气得发抖,面色铁青。
路明非有些尴尬,挠了挠脸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哥们……别生气嘛。”
吴邪捏着拳头,低声丢下一句“我去找阿宁”,就气冲冲地走出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了路明非三人,路明非左右看看同伴。楚子航一脸淡然,看不出他对刚刚的场景是何想法。倒是夏弥双眼发亮,只听她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师兄,有奸情!”
“……啥?”
路明非人都有点绷不住了,他在卡塞尔混了那么久,自以为已经很适应神经病的脑回路了。现在看来真是人外有龙天外有天。
“那位高冷小哥,一路上惜字如金,就差在身上直接喷漆写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大字了。每次只有回答吴邪的问题才会多说几个字。”夏弥老神在在。
“多说几个谜语让我们猜么。”路明非吐槽,“我现在梦里都是终极两个字,你没看到吴哥都气得快吐血了么……讲真,我现在很想登录游戏去哥谭揍谜语人!”
“谜语人何其无辜!阿卡姆病人的命也是命!正是有你这样的蝙蝠侠,哥谭市才暗无天日!”夏弥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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