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元凝走到寒潭边净手,指尖刚触到水面,便如遭刺痛般倏地收回手,小声嘀咕:“这水怎么这么冷?”
“都说是寒潭,顾名思义,自是冰寒。”他解释。
“那倒也是。”
元凝忍着冷意,用掌心掬了把水,草草洗过手,抹在裙子上擦干。
她正要撑身站起,膝弯却蓦地一软,那阵热浪来得极快,转眼燎遍她的四肢百骸,酥麻顺着血液游走,密密匝匝攀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不过须臾,浑身滚·烫不止,面颊浮起了不正常的胭红。
是情蛊,恰在这时发作了。
元凝咬着下唇,去扯褚今钰的袖子。
少年的衣裳才穿到一半,陡然撞见她这般情态,不必她多言,立时洞悉了缘由。
此地荒僻,实在……
他目光扫过寒潭,反过去握住她的手,声线放软:“这个潭,可以抑制蛊毒,我陪你一起下去。”
适才见她畏水寒凉,他自是不会让她独自入潭。
元凝挣开他的手,摇头:“不要,我自己下去,你身上有伤……”
说罢,不等他作答,她鼓起勇气下水,生怕自己再晚一刻,他便会跟着下来。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裹住,少女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上下牙磕在一起。
好冷。
仿佛置身于冰窖。
好在灼烧四肢的热意被冷水一激,褪去大半,她的脑子因此清明不少。
元凝站定在水里,水没到胸口,衣衫浸了水,沉甸甸贴在皮肤上,几乎要把潭水的凉意传到骨缝里,冷得她浑身都在哆嗦。
倏然,水面在眼前“哗”地一声炸开。
元凝未及反应,就被少年给捞进怀里。
“我不是让你别下来吗?”她郁闷道。
褚今钰低下头,湿漉漉的侧脸正好蹭过她的额角,带着潭水的寒意,他满不在乎,尾音拖得老长:“这点伤不算什么,就是看着吓人。”
“那……那行吧。”元凝往他身上贴去,说不清是心中慰籍还是别的缘由,自他拥住她后,身上的刺骨寒气淡去不少。
少年摸到她的脸,烫得他指尖有点发抖,哑声问:“姜元凝,你想不想亲我?”
元凝:“?”
还没等她作答,他自顾自“唔”了声,“好吧,是我想亲你。”
“你不想的话,就拒绝一下,快点。”
乌亮的黑眸牢牢锁着她,里边情绪深深浅浅地,在等一个答案,又怕那个不喜欢的答案从她口中说出。
“你不说话,我可就默认你同意了哦。”
少年嗓音发紧,又补了一句。
自问自答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元凝看得有几分好笑,眸底漾开一层浅碎的笑意,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贴上去。
唇瓣软软的、凉凉的,一触即离。
“现在知道我的答案了吧?”
褚今钰嘴角翘起,压都压不住,追着贴了上来。
“还要。”
说罢,他俯身含住了少女的唇,先是浅浅的试探,确认后,化为一下下地舔舐,吮着,慢慢深入。
元凝被他亲得身子发软,却没有退,笨拙地回吮,指尖绕在他颈后,摩挲着那块肌肤。
少年呼吸一滞,托着她的后脑,唇齿紧密相贴,温热相缠,水声细微,混着压抑的喘息。
“好了,好了,不亲了……”含混的字句从唇间溢出,元凝挣动起来。
褚今钰回过神,万般不舍地松开。
可视线还粘在她唇上,挪不开半分。
唇瓣红艳艳地润着一层水光,就像清晨沾了露的桃花瓣。
褚今钰情不自禁凑近,眼尾泛红,眸色深深。
元凝探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肩膀,瞪向少年,“不能再来了,会肿,若是太明显,会被钟姐姐他们看到的。”
“我轻轻的,”少年说完又贴上来啄了下,滑过脸颊、下颌,最后埋进她颈窝里,声音含糊,“就亲这儿,我不动了。”
元凝拿他无可奈何,小声嘟囔:“究竟是你情蛊发作还是我情蛊发作呀?”
他好赖皮,且诡计多端的。
褚今钰轻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莫忘了,我也同你一样,身中情蛊。”
虽然蛊毒于他,影响甚微。
元凝被他这么一堵,认真思索,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平时看他都像没事人一样。
少年脸不红心不跳,顺理成章将她圈紧,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颈侧。
有点儿痒。
她往后躲去,没躲掉,恼怒下抬手去捻他耳垂。
褚今钰闷哼一声,乖乖收敛。
两人此刻衣衫湿透,薄薄地贴在身上,几乎等同于没有,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先前不曾注意的细节,少年的每一处轮廓都熨在她皮肤上。
自从偷偷翻过那书册,心里隐约有了数。
现下她安静不动,等着热意褪去,潭水凉丝丝地,她不由得得闭上眼去感受体内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蛊毒终于平息,元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推着少年的肩,催他上岸,“好了好了,快上去,都要冻僵了。”
“你身上还有伤呢。”
两人上岸后,褚今钰从包袱里翻出两套衣衫,将少女的裙衫递过去,“先换衣裳,否则拖久了会染上风寒。”
元凝点了点头,见他背过身去动手解衣,自己有样学样背过身子,踌躇片刻,也将湿透的衣衫换下。
换上干爽的衣衫,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她转回身时,少年上半身只穿了里衣,腰侧纱布露了出来,被潭水浸过,边角都卷了,湿答答地贴在那里。
他嘴唇蠕动:“……它湿了。”
言下之意,要重新上药。
元凝走上前,替他把湿透的纱布拆下,用帕子将伤处周围的水渍一点点拭干。
药膏涂过青紫的伤处,她动作稳当地用新纱布绕过他腰腹,收束得松紧得宜。
做完这些才抬眸看他:“好了。”
“我们回去吧。”
“嗯。”元凝颔首。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休憩地。
钟眠看见他们,眯眼打量,满是惊疑:“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仅换了身衣衫,连发丝都是湿漉漉的滴着水。
“不小心掉进水潭了。”褚今钰漫不经心解释。
钟眠并未多问,只让二人赶紧拧干发丝,免得着凉生病。
元凝取过斗篷裹紧身子,周身回暖,才慢悠悠拧起发尾水渍。
褚今钰抬眼见四下天光将暗,今晚断然走不出这林子。
他索性提议:“天要黑了,夜里路难行,便在此处歇宿,我去折些枝木,搭一张木床。”
“我也一起。”钟眠站起身。
“也行。”少年抽出另一把刀送过去。
女子接过,刀身略沉,不过尚能持得稳当,爽利地带着去砍枝。
天色沉落,二人抱着砍好的枝木动手搭床。
经过一个时辰,两张简易木床便搭建完毕,榻身虽坚硬,却能隔绝地面虫蛇,暂且容身歇息。
元凝爬上去,刚准备卧下,见少年坐着不动,不由疑惑:“你不躺下休息吗?”
“不了,我守夜,你睡吧。”褚今钰摇头。
“好吧。”
元凝用包袱垫作枕头,却发现怎么躺都不适应,难以安歇,她翻来覆去,这时一双手忽横伸出来捞住她。
褚今钰扶着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膝头,低声道:“这样就不难受了。”
元凝身子一僵,敛了所有躁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气息,渐渐安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入夜后, 山林万籁俱寂,只余野禽咕咕轻啼,以及虫蛇爬过的窸窣声响。
褚今钰眸色低垂,落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 手心里拢着她的发, 有一搭没一搭揉着, 懒懒的,不肯停。
他就这样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待到回过神时,膝头早已麻得没了知觉。
元凝翻了个身, 眼睫如蝶翅微动, 颤颤数下,缓缓撑开眼皮,正对上他的视线, 一时怔住。
她撑身坐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褚今钰舒展了下僵麻的腿脚,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只压低嗓音问:“怎么醒了?”
“口渴。”少女含糊道。
少年将水囊递过去,元凝接过灌了几口, 喉间的焦渴总算缓和过来。
“你睡一会儿吧, 我守夜。”她把水囊放好, 推了推面前的人。
“你?”褚今钰眼底狐疑一闪而过,“你能行吗?”
并非他看轻她,实在是她嗜睡的习性,他着实疑心, 叫她坐着守夜,怕是撑不到半个时辰,两眼一闭就睡得天昏地暗了。
元凝使劲眨了眨眸子,一副“你看我多精神”的模样,笃定道:“我能行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