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得也太凶了些。”元凝抚着唇角,瞪了他一眼,神情又羞又恼。
她忍不住嘀咕:那架势,活像一只未驯化的狼崽子。
褚今钰别扭出声,又像是保证:“知道了,下次……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你要是推我,我肯定松开。”
大不了,松开之后,又找别的由头接着亲。
他暗戳戳盘算着,喉结轻轻一滚,眼底浮起一丝暗光,坏得不动声色。
“这还差不多。”元凝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我还没亲够呢,”少年笑意里藏着阴诡,很快实践起来,“再来一次吧。”
“好吧好吧。”
元凝仰着脸,扯住少年衣襟,引他俯身。
这一吻细雨缠绵,久久纠缠不休,两人刚分开,正缓缓调匀急促的呼吸,一股热浪倏然自元凝体内升腾,她知道,情蛊的确是要发作了。
“褚今钰,来了,情蛊……”少女伸手揪住他的发尾,声音发着颤。
褚今钰垂眸看她,眸底是未散的欲,他应了一声“嗯”,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热的唇拂过眼帘,濡湿的眼角,顺着腮边一路逶迤而下。
良久,情蛊发作终歇,少年衣衫松散,移步至铜镜前整理领口,颈间那块地方全是被她弄出来的痕迹,嫣红灼目,但凡稍有眼力之人,一望就知发生了何事。
他斜睨向那惹事之人,大步上前晃了晃她的肩头,语气愠恼:“姜元凝,你看你干的好事!”
元凝惺忪抬眼,落在他的颈间,瞪大了双眸,手足无措地缩着脑袋,小声辩解:“我不清楚呀,情蛊发作时我肯定是遭人夺舍了,不然怎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夺舍?
这拙劣的理由,亏她还敢说出口!
褚今钰简直要气笑了,十成十确定是她存心为之。
他先前把她亲哭了,她倒好,趁情蛊发作,在他颈间留下斑斑红·痕,分明是蓄意报复。
何况情蛊之毒虽烈,但并不会使人全然迷失心神,间或能保持清明,哪里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事后她还装糊涂,敢做不敢认,真过分!
元凝偷觑到他被气得眼眶泛红的模样,笑意直往上涌,只得紧抿双唇,硬生生按捺下去。
“姜元凝,便是搪塞我,也该寻个像样的说辞。”
“那,我换一个?”元凝睁着澄澈的眸子,迟疑开口。
褚今钰:“……”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铁了心要给自己讨回公道,“这些痕迹,衣领根本遮不住。”
元凝眼珠子转了转,软声安抚:“我到外头给你买一套衣裳,领子高一点,就能遮得住了。”
少年冷哼一声:“这找补的办法,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没有反驳,元凝默认他同意了。
她摸了摸鼻尖,麻溜爬下榻,规整好仪容准备出门,一脚刚踏出门槛,忽折身回来,伸手环住他,上下摸索了一番。
猝不及防被少女抱住,褚今钰身子猛地一僵,嗓音不由绷紧:“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丈量你的身形尺寸。”元凝老实道。
她往日从未替他购置过衣袍,不知他身形宽窄,此刻亲手量上一量,如此才可买到称身的衣袍。
不多时,元凝松开了他,掩上房门离去。
下楼时遇到店小二,想着少年此刻应当是需要沐浴的,她当即唤住对方,嘱咐他往自己的客房送热水,话刚出来就改了口,要凉水。
凉的才对!
元凝从成衣铺买了两套圆领袍,回到房间,少年恰好沐浴完毕,身着里衣,自屏风后侧步出。
“我都买回来了,你快换上试试看。”她把包袱塞到他怀中。
褚今钰径直解开包袱,囊中两套圆领袍,墨蓝、赤色各一套,另配狻猊玉带与护腕。
当着元凝的面,他取了那套赤色袍衫穿戴起来。
少年神情自若,慢条斯理换上衣袍,衣摆翻动,绯红的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颈间不曾消褪的痕迹若隐若现,束上狻猊玉带时脊背挺直,眉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似是有意叫她好好瞧清楚这身模样。
穿戴好护腕,佩齐所有银饰,往常身上的异域气韵渐散,平添了几分他从前未曾有过的风姿。
是独属于中原男子,肆意鲜明的张扬。
怎会有人把衣袍衬得如此夺目?
元凝低声呢喃,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精劲利落的腰腹。
褚今钰注意到她盯着自己出神,心里暗喜,故作不经意地偏过头去,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如何?”
“好看。”元凝不假思索道。
“我是问,印记有没有全遮住?”少年歪着头,尾音拖得老长,顺便还理了理领口。
元凝瞬间反应过来了,飞快往他脖颈处瞄了眼,耳根一烫,脸蛋也憋红了些,结结巴巴说:“都,都遮住了。”
他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谁知道是问衣裳还是问印子。
元凝心中生疑,难不成他是有意这般相询,就等着瞧她失态?
只是未等细想,少年接下来说的话,打散她纷乱心思,再不容她深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此间事毕, 明日我们便动身离开,途中要过雪山,各类物什趁早备齐才好。”
褚今钰本就打算等元凝体内情蛊平息后启程,否则荒途中蛊毒一旦作乱, 无处可安顿, 极难周全。
这话虽说得突兀, 但元凝早有预备,当即点了点头, 随他一同步下楼去。
恰好掌柜与钟眠两兄妹都在大堂, 几人见了他们,皆是一怔。往日褚今钰一身苗疆装束, 今日竟换了中原男子的衣衫, 实在太过反常。
褚今钰顶着众人欲言又止的眼神,提溜少女到跟前,轻轻一推, “你来说。”
元凝回头瞄了他一眼,架不住少年一身迫人气势,只得垂着肩,窝囊转过头去。
“我买的, 见惯了他的苗疆打扮,总想瞧瞧他穿中原衣衫的模样, 觉得定会好看, 就买了回来。”她低咳两声, 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原来如此啊。
不得不说姜姑娘眼光绝佳,这浓艳衣色衬出褚公子一身桀骜意气,俨然有贵公子的气范。
褚今钰把启程之事与钟眠两兄妹道明,舍平坦道路, 改走雪山险径,两人均无二话。
此道纵然难行,却能大幅缩短路途,省去许多时日。待翻越雪山,云邬地界便近在眼前了。
算来值得一搏。
议定后,几人便一道出门采买所需。
次日天光初亮,元凝等人收拾妥贴行囊,准备出发,魏家人前来相送,略作叙别,遂复登途,往云邬而去。
一路颠簸,她躺久了浑身发酸,便翻出布囊里的零嘴干果,撩开车帷坐到车辕侧畔,问少年可要尝些。
褚今钰神色慵懒,随意点了下头。
元凝捏了颗梅子喂到他口中,询问滋味如何,酸不酸,少年没什么表情,道了句尚可。
那就是不酸。
她这才放下心,也取一颗送入嘴里,岂料一股酸冽直冲上来,酸得她脸皱成了一团,眼里霎时蒙了层水光。
“你诓我,好酸。”元凝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股脑控诉他。
褚今钰侧眸,笑得一派无辜,还偏要凑近半分:“我尝着就是不酸呀,你自己吃不得,倒来赖我?”
元凝:“……”
行!无声无息的哑巴亏,她吃了。
少年见她鼓着脸没反驳,笑意更深:“怎么不说话了?”
元凝背过身去,在布囊里好一通摸索,摸出一块姜糖,凑至鼻尖细嗅,甜润中裹挟着辛辣,心底当即生出一番盘算。
她依稀记得,他不耐辛辣之物。
元凝转回身来,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把糖往他嘴边一送,软声道:“你尝尝这个,肯定很好吃。”
褚今钰看着她这副殷勤模样,非但没张嘴,反而眯了眯眼:“……打的什么坏主意?”
奇了怪了,她这才起了个头,怎么就被他猜中了心思?
“哪有的事,你怎么平白揣度我?”少女撇了撇嘴,眼尾微垂,声音闷闷的,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少年盯着她,她把脑袋越垂越低,指尖揪着衣角来回揉搓,没有吭声。
“好了,是我冤枉你。”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把那颗糖从她掌心拈走,丢进自己嘴里。
舌尖蹭过糖块,褚今钰正要开口,一股辛辣顺着口腔窜遍喉间,他猛地呛了几下,眼尾泛起胭红。
少年立时掠向那可恶的少女,却见她抬起眸来,小脸布满茫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咬牙,取过水囊,连灌数口才压下那股辣劲儿,哑声问:“姜元凝,你早知是辣的,对不对?”
“不对,”元凝摇着脑袋,身子也在悄悄往后挪,“我都没尝过,当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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