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返回榻边,垂眸看了许久,在榻沿坐下,扯过她的披帛,蒙在眼睛上打了个结。


    他凭借着记忆,去解她胸口处的裙绦。指尖碰到结扣的那一刻,他的手抖了抖。


    解了几下没解开,反倒越扯越紧,一时心急下,动作变得更笨拙僵硬,少年只能停下动作,调匀气息,慢慢摆弄结扣。


    他收着分寸,避开发肤相触,襦裙单薄如蝉翼,指腹压上去,底下起伏的弧度便清清楚楚地传上来。


    褚今钰慌了下,呼吸不太稳,他的唇紧紧抿着,终于替她褪去了裙衫。


    继而抚到一片柔薄的料子,温润顺滑,是最贴身的那层衣物。


    这东西他洗过好多遍了,不会忘记的。


    少年手忙脚乱给她裹上里衣,衣衫歪斜错落,连衣带都无暇系紧。


    做完这一切,他扯下披帛,浑身紧绷卸下,对着熟睡的少女又凶又狠说了句:“姜元凝,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元凝口中含混轻哼,翻身蜷了半圈,独留下后脑勺向着他。


    褚今钰拧了湿帕子,把她身子扳正过来,帕子覆上她的脸,擦得认真,心里却在想:这水怎么不凉些,把她冷醒了才解气。


    擦净脸,一路往下至颈间,入目见先前系得歪斜的衣带,顺手重新系齐,最后是她的十指,末了扯过薄被,盖在她身上。


    褚今钰盥溯事毕,夜半已至,他轻手轻脚上榻,径直躺落在她身侧,正对着元凝熟睡容颜,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耳垂,摸到一圈浅淡的齿痕,她咬得不重,但是碰起来会有点细密的,痒痒的疼。


    这人,不仅酒量差,酒品更差!


    少年声音硬邦邦从喉咙里滚出来:“你明天要是敢不认账,我就……”


    万千思绪缠在心间,他纠结得眉头紧锁,他记得自己上回曾言,下不为例的,难不成这次也要放宽破例?


    不行,不行,这样显得他很没有底线。


    他冥思苦想半宿,脑中骤然闪过一念,有了,既如此,他也要亲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次日, 元凝迷迷糊糊睡醒,只觉一夜酣沉。


    她下意识抬手舒展筋骨,蓦然察觉异样,撑着床榻坐起身, 才看见自己一身素白里衣裹着, 衣襟系带处微乱。


    她越想越是恍惚, 昨夜宴席散后回了屋子,后续记忆一片空白。她半点也记不得自己曾洗漱, 更未曾褪下外衣, 那衣衫又怎会被换去?


    莫非是……


    元凝四肢僵滞,缓缓扭头偷觑身侧的少年, 不料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他眸光阴恻恻地, 唇角下撇,一张脸冷得难看。


    这副模样,不知又是何人招惹他了?


    总归不是她吧。


    她虽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但是清楚自己老实得很,不可能做出荒唐越界的事情。


    元凝咽了口津液,试探着开口:“我的衣衫……”


    “没错,是我替你换的, 怎么,要谢我?”褚今钰自鼻腔溢出一声冷嗤, 顿了顿, 又补了句, “闭着眼换的。”


    莫名地,元凝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那……谢谢你。”


    话落,四下忽然安静下来,少年默默盯着她看, 看得她浑身很不自在。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奇怪啊。


    往日他总是比她起得更早,今日反倒窝在被褥里赖床,一动不动,半点没有下榻的意思。


    元凝琢磨了一会儿,依旧摸不透他的心思,肚子空空泛起饥意,她打算下床,净面梳洗,前去用早膳。


    她抬腿正要越过少年,冷不防被一只手横来握住手腕,她愣了愣,茫然回过头,问他怎么了。


    褚今钰眼尾泛着薄红,黑眸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声线有点哑,还带着质问:“昨晚……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元凝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记得。”


    少年闻言,先是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语气又涩又气:“好啊,那我帮你回忆。”


    “昨晚,你喝醉了,咬我耳垂。”


    他用手指点了点左耳,让她看清上边残留未消的印子。


    元凝顺着他的指示望去,落到那块淡红的软肉上,耳垂果然印着一圈小小的牙印,清晰可见。


    她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复回响:我咬的。


    真是我咬的吗?


    不,肯定不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心思百转后,元凝决定抵赖好了。


    她眸光闪了闪,心虚偏了视线,声音越来越小:“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得,你不能……冤枉我的,说不定,是蚊子咬的……”


    “姜元凝,你果然不认账!”褚今钰被她气得心口发堵,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压制什么。


    他今晨明明早就醒了,刻意赖在榻上不起身,存心留下昨夜的“证据”,等着她醒来瞧见,好叫她无从抵赖。


    谁料她酒后不仅半点记忆都无,被他点破了还要装傻不认账。


    少年脸沉得发黑,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开始细数她从前行径。


    “你情蛊发作那会儿,惯爱咬我……”


    元凝一把捂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憋红了脸,目光躲闪:“都过去了,怎么还翻旧账呢。”


    褚今钰眨了眨眼,心道:若自己不主动提起,不翻旧账,她怕是一件也不会认。


    “好了好了,我认就是了,”少女同他讨价还价,“但你可要答应我,以前的事不能再提。”


    这不光彩的旧账,如今被他一条一条抖落出来,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床底里去。


    少年长睫抖了抖,她便知道他应了,这才松开了手。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元凝垂下眼,指尖绞着衣料,语声温软。


    听这语气,好像还有点不情不愿地。


    褚今钰下巴微抬,唇角弯了弯,不紧不慢开口:“我要亲回去。”


    元凝杏眸睁得溜圆,结结巴巴问:“现……现在吗?”


    少年嗯了声,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眼神逐渐滚·烫,几乎要将人灼透。


    “不,不行,”元凝缩着脖子后仰,她解释起来,“这个太招眼了,我好歹还要见人呢,你先记着账,下回再让你咬,行不行?”


    褚今钰听了这话,想把面前的少女给搓圆捏扁。


    他抬眼瞥了她一下,似笑非笑道:“你还知道要见人?难道我就不用见人了?”


    元凝被他的话噎住,嘴唇嗫嚅几下,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她硬着头皮找补:“你先别出门,我去将早膳端过来,这样可以吗?”


    褚今钰盯了她半晌,喉结动了动,最后丢下两个字:“行吧。”


    得到他的答复,元凝总算放下心来,利落翻身下榻去洗漱更衣。


    她推开房门,径直去往膳房,要了两份早膳,亲自端着要回房食用。


    这一幕恰好被钟为砚撞见,男子不解问:“姜姑娘,你这是?”


    元凝朝他笑了笑,轻声道:“他今天身子不太舒服,我索性将早膳端回房陪他一起用。”


    这个他,无需多言,自然讲的是褚今钰。


    钟为砚颔首,没有多问。


    屋里的少年在元凝出门后也起来更衣洗漱,等她捧着早膳折返回来,时间堪堪好。


    今日早膳备有莲子清粥,糖包和菜包,菜包内里馅料滋味古怪,她吃了两口就吃不惯了。


    算不上难以下咽,只是口味新奇,入嘴觉得别扭。


    她暗自纳闷,往日自己从不挑食,山珍粗饭都吃得香甜,为何如今开始挑嘴起来了。


    该不会是待在少年身边久了,尝遍美味佳肴,口腹渐渐挑剔,生出了挑食的毛病。


    元凝思考着,眼角余光悄悄扫了对方一眼。这般细微的小动作,转眼就被褚今钰抓了个正着。


    他先看了眼她碟子上被咬了两口又放下的菜包,瞬间明悟,“不喜欢吃这个?”


    少女抿了抿唇:“对。”


    褚今钰动筷夹走不合她口味的菜包,又把自己碟子里那只还未动过的糖包换过去,缓声道:“那吃这个。”


    元凝垂首应下,夹起来慢慢咬下一口。


    用完膳后,她收拾了下桌面,端着碗筷去膳房洗刷干净。


    元凝前脚刚走,钟为砚后脚有事寻上门来,敲响少年所在房间。


    “褚公子,是我。”


    他来做什么?


    褚今钰心下生疑,上前推开房门,懒懒倚在门框,问:“何事相寻?”


    男子微微一笑,随后道明来意:“不知褚公子可还记得,当初在客栈,曾许下的一桩诺言?”


    “记得,”少年不假思索,“你想杀谁?”


    钟为砚否认:“不,钟某并非要杀人。”


    “我是想请褚公子出手搭救一人?”


    听到这,褚今钰来了兴致,他杀的人多了去,救人倒是廖廖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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