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少年在秘境中取的情毒花,以及那提过一嘴的情蛊,她顿时来了兴趣,逐页细读,看得津津有味。
褚今钰今日又来给少女上药,已行至她床榻前,她犹自沉浸书中,浑然未觉房内动静。
“看的是何书,如此沉溺?”
清冷的少年音色近在耳畔,元凝毫无心理准备,没来由地泛起心虚。
不待她作答,褚今钰凝神细看,书中内容瞬时瞧得分明。
“情蛊?”少年低笑一声,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隐晦意味,“看来你对它很感兴趣?”
元凝趴卧在床上,闻他语调古怪,心底隐隐发怵。她下意识偏过头去,猝不及防迎上他视线,一双黑眸妖异绮艳,摄人心神。
她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还行。”
褚今钰于床沿落座,一手虚按在她腰畔,一手敛起她纷乱的鬓发,缠在指尖勾绕,气息迫近,无形的压制悄然覆下。
他俯视着少女,眼尾微微上挑,牢牢锁住她逐渐慌乱的小脸,声线放得又轻又哑,字字染着蛊惑:“若实在好奇,不如同我一试,情蛊的滋味,我尚未尝过。”
“姜元凝,让我为你种下情蛊,好不好?”
少年还在逼近,她眼底映着他渐渐放大的容颜,那些勾人惑心的言语层层缠缚,鼻尖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淡香,无不搅得她神智昏沉。
同时脑海深处有一道私语,不住怂恿:答应他吧,你难道,不想体验情蛊噬心缠情的滋味吗?
快啊……答应他……
答应他……快答应他……
少女眸子一寸寸蒙上氤氲,视线虚浮涣散,只定定凝着他,浑身力气被这缠骨呢喃抽尽,魂魄都似轻飘飘落了空。
褚今钰并未停歇,微凉的指尖蹭过她莹润耳垂,他垂着眼,娓娓轻言,想要彻底勾扯蚕食她的神智。
“点头,应了我。”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
元凝眼睫轻颤,心神早已被软语缠得发软,她下意识地,便要顺势点头应下。
堪堪沉沦之际,忽的灵台清明,挣脱了那股迷乱。
她神思回笼后,喘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
“不要,不要!”
“我才不种情蛊。”
元凝神色紧绷,有些胆怯地往后缩着身子躲闪。
褚今钰眼底的妖惑散去,他盯着元凝,一声轻哼自唇齿间溢出,面上掠过一丝郁色,满是差点得逞却落空的不悦。
“好可惜呐,就差一点……”
元凝暗自心惊,好半晌都定不下神,她未曾料到苗疆之人,竟这般擅长蛊惑人心。
尤其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少年!
只差分毫,她便会彻底堕入他温柔又诡谲的撩诱中,应允他所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褚今钰松开禁锢少女的手,示意她坐好。
元凝翻身坐起,被灼热掌心扣住脚踝的刹那,仍生出几分不自在。她唇瓣微微翕动,低声道:“要不……还是我自行来吧?”
少年头也未抬,语气悠悠:“你可会?”
元凝面上一窘,指尖不自觉揪住衣袂,摇了摇头:“……不会。”
话落,耳畔忽闻少年一声低笑,那笑声揶揄戏谑,更叫她羞得无地自容,只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埋入衾被深处。
“关于情蛊,可有不懂之处?”褚今钰随口问道。
“有,有的。”
少年手头动作一滞,抬眼望向她,声线沉淡:“说。”
元凝斟酌须臾,这才缓声开口:“你曾说过,食下同心蛊的两人,此生只能心系彼此,是否说明,本身是相爱之人才能适用?”
“没错。”
“倘若只有一人动情,而另一方无心,如何能下情蛊?”
褚今钰眼底掠过一丝嘉许,不觉勾唇:“这话问得好,你把书翻到目录页。”
元凝照做了。
少年的目光落到书页上,解释起来:“情蛊可分为两类,双向情蛊,以及单向情蛊。”
“两情相悦之人适用双向情蛊,不止有我前面说过的同心蛊,还有相思蛊,连理蛊等,当然,每一种蛊,蛊效亦有区别。”
“而单向情蛊,我举个例子,情花蛊,便是以我们在秘境采来的情毒花为主材料,加之施蛊人和中蛊者的指尖精血,以及蝶茧等辅材料制成。”
“中此蛊者,会对施蛊者情根深种,眼底再容不下旁人,可一旦中蛊者清醒,并且试图挣脱蛊缚,施蛊者必受反噬加身,折损自身寿元。”
元凝沉寂半晌,慢慢消化这番话。而后她轻抬眼眸,鼓起勇气来,轻声试探着:“那……那你方才提出,为我种情蛊,不知你意欲种的,是何种蛊?”
闻言,褚今钰微微一怔,他的确未仔细想过,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
经她提醒,他倒该好好思量才是。
少年只得据实道:“我尚未想好。”
元凝一听,心底愈发笃定,他只是存心吓唬自己罢了。他连种哪一种蛊都未曾定夺,可见并不真心实意。
她暗自悬着的心,终是稍稍放下,悄然松了一口气。
褚今钰替少女上完药,便径自回了卧房。
元凝捧起“情蛊”书籍,静心翻阅品读。
*
元凝此番伤势,静养了一月有余才痊愈。
彼时秋深渐寒,朔风至,推窗便有凉意侵面,也正是这般时节,褚今钰不慎染了风寒。
元凝在小厨房熬了药膳,放到温度适宜,端着碗敲响少年的房门。
“进来。”
得到准许,她轻轻推开门,回身紧闭房门,阻止寒风灌入室内。
元凝抬眸,只见少年仅着素色里衣,青丝松散不束,斜倚床榻,垂眼翻阅手中典籍。
她移步上前,将药碗递到他跟前,声音极轻:“药温刚刚好,你快喝吧。”
褚今钰依旧垂眸翻书,淡声道:“先放到一旁,我等下再喝。”
相距甚近,元凝望见他面色泛白,纤长的羽睫轻轻颤栗,较之平日模样,平添易碎清寂之态。
她心头陡然生出一念:他不肯即刻服药,莫非是畏药膳苦涩,怕她见了暗自取笑?
如此思忖着,她当面问了出口:“你是不是,怕苦呀?”
一语既出,她分明看清少年顿了下,偏头避过她的目光,吐出一句怎么可能。
此情此景,实属欲盖弥彰,她越发确信了他畏药苦涩。
于是元凝憋住笑,鬼使神差下,倾身凑近,想将他眉眼间的神情看得真切。
不承想少年倏然侧过头来,一抹温软擦过她的唇,一触即逝。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令两人同时惊住。元凝更是心神大乱,指尖不由得一抖,药碗微斜,不少药汁洒落在他素白里衣上,顷刻间洇开一道深色渍痕。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那个我……擦擦……”羞赧与慌乱交织在一块,她语无伦次,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元凝拢起衣袖,胡乱去擦拭他衣上的药渍。奈何动作莽撞,又兼之他里衣的束带未系牢,几番擦拭下,衣襟骤然散开,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胸膛。
方寸玉肤间,缀着一点淡粉韵色,灼得人双目发直。
她宛若遭了雷劈,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怔忡间,覆在他腰腹的那只手,已被少年牢牢扣住。
元凝仓惶抬眼。
少年鬓发凌乱不整,额上青筋微微凸起,眼尾染上绯红,漾起一层氤氲水泽,以一种难言复杂的眸光凝着她。
那原本苍白的面颊,泛起淡淡红晕,他张了张唇瓣,声线不复清越,无端染上低哑。
“姜元凝,你最好解释,方才之事。”
在他眸光注视下,少女通体浮上一层胭脂色,先是面皮,至耳根,她紧咬下唇,既心虚又窘迫。
褚今钰察出她意欲抽身逃离,他不动声色将人扣得更紧,非要讨一个缘由不可。
元凝心口怦怦作响,走不掉,逃不开,她只得硬着头皮,磕磕绊绊道:“我并非……存心,是意外……”
他的视线落到她的手背,他冷哼一声,语气说不出的闷:“那此事,又该作何解释?”
慑于少年冷冷逼视,她下意识收拢五指,攥紧了他紧实腰腹。肌理坚韧分明,带着他独有的滚烫温度,透过指尖漫来,一丝一缕都灼得她眼神无处安放。
“你先……放开我。”元凝颤着声音,这天大的误会,她竟无从辩解。
褚今钰放开她,目光如枷锁般,紧锁住她的面庞。
“也是意外。”少女将脑袋垂得更低了,说话声细碎低微,几不可闻。
只闻少年又一声轻嗤:“照你这般说,全都是巧合?”
元凝连忙点头。
她不欲纠结此事,有意岔开话题,说道:“药洒了,你的衣衫也湿了,不如我重新煎一碗,你换个衣服?”
少年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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