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陈拂晓背着手摇头道,“你们家的团圆饭我怎好打扰。”
李秀芳上前,轻轻搂了搂徐姝的双肩,笑着道,“陈大夫这说的是哪的话,人言道一日为师终身如父,你既是姝姐儿的师父那也算是她的亲人了,她的亲人不也是我们的亲人?”
“是啊,你若是来了餐桌上可就更热闹了,我们巴不得你能来呢。”冯希雯也道。
陈拂晓微愣,她细细想来自师父离去后这些年好似都是她独自一人过年,骤然要与其他人一道过年,她还略微有些不知所措,胸腔中却是涌起一股陌生又叫人贪恋的热气。
她又见徐家人轮番上前劝慰,也就顺势应了下来,虽一脸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喜悦,“那便劳烦你们了,家中何时开始准备年夜饭,我也好替你们打打下手。”
“约莫酉时过两刻钟。”徐柠道,“陈大夫可有落脚之处?我们家中还有空房,你若是不介意就先来家中小住一段时日,待你寻到住处再走也不迟,这样也方便些。”
陈拂晓犹豫片刻,不想麻烦别人终究是抵不过热闹过年的诱惑,她颔首说道,“成,那便有劳。”
“小事一桩罢了。”徐柠转身见阿虎一直拿着手中的包袱,不曾放下,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她开口对他道,“阿虎,你先将这些包袱拿回家中去,再把家中的那间空房打扫一番再来铺子里帮忙罢。”
阿虎慢吞吞的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往家里的方向去了。
徐柠她们刚好也要准备吃午食了,她们回来的正好,等阿虎回来后,一行人坐在食肆中的小桌上,热热闹闹的吃了顿丰盛的午食。
李秀芳对徐柠道,“柠姐儿,我前段时日去布庄打的几床棉被应是好了,你与阿虎一道去取回来,咱们家今日盖新被子过年。”
“好。”徐柠应了一声,随后和阿虎一同出了门。
——
再说霍向黎这边,他来豫章后便不断寻妻子的踪迹,可过了大半月,就连一丝线索也未曾有过。
他现下十分烦躁,偏那豫章县令不知从哪得知了他的身份,巴巴凑上来不断的在他耳边嗡嗡说着话。
扰的他烦不胜烦。
一会儿说要给他寻住处,一会儿又说给他几个美人供他消遣,笑话,他霍向黎是那般随便的人吗?!他得为他的妻守身如玉才是。
他阿娘可是与他说过,男人不自爱可是要遭妻子嫌弃的,再者说,除了他的妻,他谁也不要。
霍向黎当即横眉就怒斥了那贼眉鼠眼的豫章县令一番,随即拂袖而去,快步疾走将他甩了好几条街脚步才慢下来。
心中本就烦闷,再一看富贵给他找的宅子,小的连鸟儿都不愿进门搭窝,他登时无言,转头道,“赶紧给本王找个大些的宅子,你瞧瞧这是人能住的吗?!”
富贵汗颜,不是他不想找,实在是这临近过年,附近的宅子所剩无几,这小祖宗又不愿住客栈,他找了许久才找着这么一个安静清幽的宅子。
他不敢多说,怕近日阴晴不定的六皇子又要斥他办事不力,只好讪讪应下。
霍向黎转身欲进宅门,却对上了位妇人的眼神,她眼神露骨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带惊叹。
他顿时皱眉,感到不适,除了在岭南生活的那段时日,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不加掩饰的看着他,霍向黎瞪了富贵一眼,转身匆匆进了宅子。
等那郎君进去后容婶才收回目光,乖乖,方才那郎君长的可真俊!她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这么貌美的男子嘞!瞧着一身气度也不似寻常百姓,怎会搬来她们这个小巷子里住,就是人瞧着不大好相与。
啧啧,等徐家人回来她定要过去与她们好好唠唠,今夜刚好是除夕,晚些时候过去和她们打个麻将消遣消遣,她们家定会做好吃的吃食,届时还能过过嘴瘾。
容婶想着想着脸上就不自觉的带了笑,脚步松快的走去绣坊上工。
霍向黎回到宅子里转了一圈,又小又闷的宅子他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他霍然起身,罢了,还是接着出去逛逛罢,走两圈打听些消息。
虽说他唤了不少人去寻,但他还是想自己也出出力,万一呢?万一就让他遇上了他的妻呢?
富贵茫然的跟上霍向黎,他手中还拿着太子殿下传来的信件,心中苦闷,分明是殿下不肯回上京去过年,但压力却全落在他们这些照料之人身上。
信上又让他们催促六皇子殿下回京,可这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要知道六皇子轴起来可是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他实在无能为力。
“你怎的走的这般慢。”霍向黎停下脚步转身皱眉不满的道,“若是腿脚不方便就莫要跟着我了,还拖慢我的脚步。”
富贵闻言,赶忙加快步伐,不敢再耽搁。
岂料他们一出巷子,就再次遇见了那豫章县令,他一见主仆二人,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又走到了他们面前,“殿下,今夜是除夕佳节,府中备了些好酒好菜,殿下可否赏脸到府中过节?”
“不去。”霍向黎不带犹豫的道,“我已然与你说过很多回了,我不需要你跟在我身旁,豫章事务就这般少?让你日日都无所事事只知巴结权贵?若是你不想做了我也可换人来做。”
听见霍向黎这般直白,豫章县令脸上笑容一滞,神色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调理好了,脚步紧跟着二人,又接着道,“殿下这是哪的话,这不是这段时日空闲无事可做吗?我平日里还是很勤勉的。”
霍向黎冷笑一声,不加掩饰的嘲道,“那你治理的豫章倒是特殊,其余州县哪个不是逢年过节就忙碌起来,只有这反倒还闲下来了。”
这豫章县令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见霍向黎对他是显而易见的厌恶,他也不甚在意,又接着辩解了起来。
不过霍向黎没再搭理他。
经过一家棉絮铺时,他忽的感觉有些不适,心跳骤然加快。
他不自觉的捂住胸口,眉心紧蹙。
富贵和豫章县令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随后开口追问。
但他此时再也听不见他们二人的话语声,耳边皆是一片嗡鸣,半晌后,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与徐柠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相撞。
他们就这么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给缘由
还未等徐柠有所反应, 霍向黎猛的大步上前抱紧她,力道有些大了,她被撞得踉跄一步, 又被他收紧的怀抱稳住。
她在愣神间,忽的察觉到脖颈上划过一抹湿痕,未曾间断。
那是他的……眼泪, 徐柠怔住,想要推开她的手也顿在半空中, 要说出口的话语也被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片刻后, 她听到他闷声对她道,“对不起。”
话语间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冬日的夜风是凉嗖嗖的,而他的眼泪是灼烫的, 烫的徐柠不自觉瑟缩一瞬。
“对不起。”他又接着道,“我不知你为何抛下我,但我想,你这么好,一定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才让你下此决心,是我不好, 是我错。”
从前霍向黎怨过、也恨过, 怨她抛下他, 恨她不明不白的离开。
但在如何也找不到她时, 他的心仿佛反复在油锅中煎炸,疼的叫他窒息,他无法接受没有她的日子,某一刻, 他倏然释怀了,他想,只要他能在她身边就够了,要他为她做什么都好。
“别丢下我。”他低声道,“求你。”
听着他脆弱的话语,徐柠心肠不自觉被他的眼泪泡的软下,但指尖触及到他身上丝滑的绸缎时,蓦地回过神来。
他们的身份天壤之别,他有权有势,而她们一家无权无势,始终是不对等的,她们也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不想再参与进朝廷当中的暗潮汹涌中去了。
望着周边路过人异样的眼神,她冷声对他道,“放开,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把脸面丢尽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霍向黎不依,自顾自的收紧双臂,在她颈边一抽一吸。
但没过一会儿,一道极大的力骤然将他们二人扯开,准确的说是将霍向黎一把扯开。
离开妻子温暖的怀抱,霍向黎怒目看去,见一陌生汉子护在他的妻面前,扬声对他道,“你是何人?为何这般对她。”
二人是显而易见的熟稔。
霍向黎红着眼眶,登时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徐柠,颤着手,有些破防的指着阿虎问道,“他是谁。”
“他是谁!”
他就离开了她半年,她就已然被别人勾走了吗?他就知道外头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群男狐狸精!
这还是只丑狐狸精!根本不及他容色的千分之一!
徐柠见他狰狞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对阿虎动手,她也知他身上是有拳脚功夫的,倘若他对阿虎动了手,阿虎只怕是会消受不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