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徐姝脚步还踉跄了好几下,幸而陈拂晓及时发现,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这才没让她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脸上厚重的面皮闷得徐姝快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想扯开脸上的□□,陈拂晓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徐姝张嘴想问,陈拂晓不动声色的对她摇了摇头,抬首用下颌点了点屋中,示意进屋再说。
徐姝轻轻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陈拂晓走进了屋里。
“日后在外头莫要将面具扯下。”陈拂晓抬步走到桌前,因着口中渴的很,她连喝了好几口水,而后才接着道,“若是我猜的没错,你的前姐夫应是疑上了我们。”
“为何?”徐姝不解的道,“我们这段时日可未曾露出任何马脚,难不成就因为师父一来便能抑制温州疫病,是以他便起了疑心?”
“并非只因如此。”陈拂晓摇头,“有时候没有马脚反倒更易令人疑心,从前世上可从未听说有我这么一号人,但就是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市井大夫却可治好令许多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疫病,我配的解药方子可关乎着一城百姓,若是我真有什么问题,受苦的可是无辜的百姓们,诸多事加起来,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还有。”陈拂晓眼眸落在徐姝的双肩上,“你瞧着太过瘦弱,明日再将自己的双肩垫高些,但切记不可太过明显,以免遭人怀疑。”
徐姝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乖乖点了点头,答道,“师父,我晓得了。”
陈拂晓见徐姝双目都快阖上了,还在强撑着精神与她说话,她笑着摇摇头,走上前轻柔的将她脸上的那块面皮揭下,指尖抚过她脸上因戴面具留下的红印子,“快些去洗漱歇息吧,睡下前记得用我给你的面膏擦擦脸,免得肌肤变得粗糙了,我可不好与你家人交代。”
“怎会,师父惯会说笑。”徐姝抱住陈拂晓的手臂,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结实的臂膀,安心闭上眼,轻声道,“师父带我出来历练,我与家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你。”
“好了好了。”陈拂晓摆摆手,佯装嫌弃的道,“快去洗漱,我闻着你身上都馊了。”
徐姝左右偏头闻了闻,随后皱了皱鼻子,继而道,“好像是有点馊了。”
她说完就快步走进了洗漱间中。
再说在徐姝与陈拂晓进屋后没过一会,远处隐蔽的角落中,一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走来,他对另一人道,“你回去吧,殿下等你禀报。”
另一人闻言,颔首,旋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霍向黎正照着镜子,细细打量着自己脸上的疹子印,自那日听暗一说有徐柠的消息后,他每日都得看个十多回自己脸上和身上的印子是否淡了些,这张脸和身子可不能毁了去,不然他可拿什么来挽回他的妻。
镜子中的他皱着眉头,不时左右转动着他俊朗的脸庞,满眼忧心,这脸上的印子怎的还是着般重,这两日一点都未曾淡去。
看来往后他得多涂些药膏,想必再过段时日他就能结束温州之行了。
毕竟陈拂晓已然研制出了解药方子,剩下的这段时日只需要将药给得了疫病的百姓饮用,再安抚民心,维护城中治安,等新任命的官员来了有人收尾,他就可离开了,至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他就可去豫章那边了。
他想着想着,不自觉就哼起了欢快的小曲。
过了半晌,他听见了细微脚步声,泰然自若的将铜镜收回枕头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静静等着人过来。
暗卫敲了敲门,站在门外听见六皇子殿下应了一声这才敢走进去,他拱手道,“殿下,今日依旧未发现那两位医师有何问题。”
“嗯。”霍向黎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问道,“确定看仔细了?”
“属下确定。”暗卫语气笃定,“属下盯了他们两一整日,就连如厕时也紧紧盯着,保准不会错过一丝一毫。”
“那便好。”霍向黎抬头继续道,“盯了他们一整日,你也辛苦了,快些回去歇息罢。”
言罢,掏了个金元宝扔到暗卫身前。
暗卫受宠若惊的接下,而后连声道谢。
他是暗卫营新来的,一直听同僚说六皇子殿下脾性不大好,特别是他身上的疫病好之后,性子更加难以捉摸,使得大家伙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来与他说话。
但今日看来,六皇子殿下人还挺好的啊,同僚们莫不是诓他的?难不成怕他拿金元宝?
暗卫挠挠头,怀里揣了个金元宝,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温州这边的事务有条不紊的运作着,霍向黎预料的不错,还未到一月,朝廷那边派来的官员就到了温州。
新来的官员看着带着帷帽的六皇子,有些不大明白为何六皇子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看着他腰间的丑荷包和象征着身份的腰牌,他也没多做怀疑,只当殿下不想露面。
如今朝中谁人不知,六皇子殿下腰间总爱系着一个与他身份不符的丑荷包,只一见这荷包,从未上过朝的官员也能认得出这人是谁。
与官员交接完事务后,霍向黎坐上马车,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马车行至一半,霍向黎察觉外头动静有些不对,他掀开马车帘子往外一看,外头站着许多百姓,他们正面带感激的目送他离去。
霍向黎嘴角扬起一抹笑,朝他们摆了摆手,便放下了帘子。
他要去豫章了。
去找他的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再相遇
今日是除夕, 徐记食肆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自租了这间铺面后,徐家人便马不停蹄地忙活着,至今徐记食肆已开了小半月了。
除夕活动, 徐记食肆的活动力度也极大,譬如平日里一份鸡爪煲加上鸡公煲要二十一文钱,今日打八折, 仅需十七文便能拿下,还附赠一杯饮子或是烤番薯。
因着不想错过今日的活动, 不少人都买了几道菜回家去当作年夜饭吃,当然他们自家人也是会做几道菜的或是杀点鸡鸭吃。
“徐娘子, 明日你们家的食肆还开吗?若是开的话可还有活动,我们家里人都十分喜爱你们家做的吃食,特别是那道烤番薯, 简直甜到人心坎里去了,价钱还不贵。”
一位常来徐记吃午食的客人出声问道。
徐柠帮他将菜打包好递给他,摇头说道,“明日我们需得在家过年,食肆就不开了, 也要谢谢客人时常来光顾我们家的生意,你买的菜多, 我多附赠了一只烤番薯。”
客人闻言, 面带喜意, “那便多谢徐娘子了。”随即又问道, “那你们家的食肆何时开门做生意?”
徐柠莞尔道,“你们何时开始上工我们就何时开门。”
食客这才安心离去,自发现徐家摊子后他已然很少去别的摊子吃午食了,谁叫她们家的菜分量大吃的又饱呢。
忙碌过后, 铺子也清闲了下来,过了小半刻钟,门外倏然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阿虎跟在她们身后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不少东西。
“姝姐姐!”徐冉瞧见门外的身影,圆眼忽的亮起,像个小炮仗似的冲上去抱住徐姝,稚生稚气的道,“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可太想你啦!想的我头发都掉了好多根!”
说完还扯了扯自己额前的小软毛,好巧不巧,此时恰好掉落一根,徐冉还踮起脚尖伸手递到徐姝眼前让她看。
徐姝被撞的踉跄两步,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历练,她的身子骨硬朗了不少,身上的软肉都化作了硬实的肌肉,倒也能轻松的接住又被养的肉乎乎的徐冉。
她伸手揪了揪徐冉的包包头,笑着道,“是吗?那阿姐帮你熬些生发的药汁可好?喝了头发便能重新长出来了,说不准还能多长出来不少。”
徐冉闻言,饱满圆润的脑袋顿时摇的像拨浪鼓,药汁定是苦兮兮的,她可不想再喝了!
“我不喝!给阿虎哥哥喝吧,他的额头都秃啦!”
话音落下,把阿虎拉着走上前,随后跑到徐柠身后,徒留一脸呆滞的阿虎站在原地。
徐柠嘴角含着一抹笑,她拍拍徐冉的脑袋,看着徐姝手中还拿着些物件,旋即走上前接过,温和的道,“出门一趟,累了吧,今夜阿姐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说罢,又与一旁的陈拂晓聊了一会。
冯希雯从小厨房中走出来,甫一见到自家女儿,险些拿不住手里的餐食,她一把放下手中的物件,快步上前握住徐姝略带薄茧的双手,眼里含着些许晶莹的水光,她不自觉地摩挲两下她的手,而后轻抚她的脸颊,轻声道,“瘦了。”
但冯希雯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家女儿身上的那股精气神也发生了蜕变,腰背好似都变得更加挺拔,那双杏眼更是亮的惊人。
她便知当初做的决定是对的。
冯希雯收起自己的情绪,转而对陈拂晓说道,“多谢陈大夫对小女的照拂,今日是除夕,陈大夫若是无甚事了,便来家中吃顿便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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