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小二说这锅肉没多少银子,她当即决定要来徐记摊子走一趟, 今日恰好无事她便来了,还没走到摊子里她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这味道和那日小二在店中吃那劳什子鸡爪煲一模一样。


    再走进摊子一看,老翁和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娃娃吃鸡爪煲吃的那叫一个欢快,二人的眉梢高高挑起,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原本听小二说鸡爪煲价格实惠她还有些不以为然,想必便宜也不会低于十文钱,毕竟那锅肉分量很多,谁知来摊子中点餐她才知晓一份竟只要六文钱。


    徐柠听那娘子要与她谈生意,将她引到干净的桌子上坐下,笑着问道,“不知娘子要与我谈什么生意?”


    “是这样,我家有间酒肆,近些日子想做个活动,买酒送个小半斤肉,我正愁着找个师傅呢,又听我家小二说你家的肉做得好,这不,我今几个便来了,一尝才知他说的分毫不差,娘子家的肉做的是这个!”沈郁荷竖起大拇指,满脸笑意的说道。


    “我呀,想请娘子这两日替我家酒肆做几锅肉,不知方便否?”沈郁荷又道,“娘子放心,若是届时有客人问起这鸡爪煲是谁家的,我会与他们如实说。”


    “自是方便的。”徐柠闻言嘴角笑意更深,这也相当于是一个免费的宣传了。她又开口问道,“就是不知娘子每日需要几锅肉,若要打包带走需得加上两文钱,当然,娘子也可用自己准备的器具带走,那样便不外加银子。”


    “不知一锅肉几斤?”沈郁荷那日没看清小二打包用的器具,是以她又问道,“娘子可否给我瞧瞧打包用的器具,若是合适我便加个几文钱打包带走,反正最后也是要给客人的拿走的。”


    “一锅约莫有个一斤半的鸡爪,里头还有些许配菜,加起来应有两斤。”徐柠说着起身去灶台边拿了个木碗放到桌上,“娘子请看,这便是摊子里打包用的木碗了。”


    沈郁荷拿起木碗细细端详,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随后道,“那娘子明日先替我做个五锅罢,一锅分成两份分别装到木碗中,之后我会视情况加量,明日午时左右我叫小二过来拿走。”


    徐柠颔首,而后道:“一锅鸡爪煲六文钱,每份外加四文打包,一份便是十文钱,拢共五十文钱,娘子算算可对?”


    沈郁荷不做犹豫,数了二十五个铜板递给徐柠,笑意吟吟的道:“这是定银,明日我会让小二补上另外的一半,娘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徐柠点头回道。


    送走沈郁荷后,徐柠走到李秀芳身旁坐下。


    李秀芳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的问道,“方才那位娘子与你什么了?”


    徐柠将得来的二十五文钱推到账本旁,“那是个酒肆老板,她想买些鸡爪煲当做赠品送与客人,这是她方才给的定银。”


    李秀芳算完账,叹了口气,“家中现下只余一两存银,我昨日还想着打两床厚实些的棉被,豫章这天儿可真是愈来愈冷了,不盖些厚实的棉被可怎么过?”


    徐柠轻轻靠在李秀芳的肩膀上,搂着她的手臂,闭上了双眼,轻声道,“无妨,银子总会变多的,过两日再打也是一样的。”


    “可是累了?”李秀芳见徐柠的眉宇间带着疲惫,她伸手拍了拍徐柠的背,温声道:“累了便歇会儿吧,若是一会儿有客人阿娘再招待便是了。”


    另一边的徐冉也吃完了,她从荷包里掏出阿娘给她做的小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又细致的叠好放在荷包中,随即双手托着自己的脸蛋,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老伯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对徐冉道,“多谢小友款待,老夫这就走了。”


    言罢,站起身来走到李秀芳身前将六文钱放于桌上。


    他刚想转身走,李秀芳便叫住了他,说道:“冉姐儿已经付过银子了,这些银子客人便拿回去罢。”


    老伯闻言一愣,他都不知何时那小娃娃付了银子,倒是有点意思,他也不再扭捏,拿了六文钱揣兜里,笑呵呵的走到徐冉身旁,对她道:“那下回我再请小友吃一顿。”


    徐冉胡乱的晃了晃脑袋。


    ——


    永州。


    霍向黎的随从富贵步伐匆匆,偏头问身旁的侍从,“你确定他是这般说的?”


    侍从拱手应是,接着道:“那大夫是前几日从豫章那处来的,我听闻旁人说她医术高超,这几日她救治了不少病患,虽未让他们身上的瘟疫彻底痊愈,但好歹是延缓了患者的病情。”


    “昨日她找到属下,言道她有法子治好六皇子身上的瘟疫,属下这才匆匆来告知。”侍从边走边道。


    富贵心中急切,步子也越迈越大,这几日六皇子殿下倒下后,好不容易有了成效的永州又散成了一盘沙,无领头之人,以致人心惶惶,甚至还发生了几场小暴乱,好在都被他们压下了。


    倘若再这般下去,永州情况怕是会不愈来愈不好,届时朝廷那边可不好交代,最重要的还是太子那边,六皇子去了,他的小命恐怕不保啊!


    待走到堂屋中,抬眼一看,领头的医师气质沉稳,不苟言笑,而他身旁的应是他的小徒弟,面容稍显稚嫩,双目澄澈。


    他连忙上前作揖,“二位不辞辛劳千里迢迢前来永州赈灾,我替永州百姓多谢二位……”


    富贵还想再说些什么,领头的医师抬手打断了他,背着手冷声道:“莫说废话了,六皇子殿下的性命要紧,速速带我前去。”


    富贵斟酌一番,而后侧身道,“二位这边请。”


    一行人快步走到了霍向黎住的屋中,甫一进门,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便扑面而来,直冲鼻尖。


    徐姝不自觉轻抚了自己脸上的口幕,确保无误后才跟着陈拂晓的步伐往前走,待走至床前一看,印象中身强体壮的前姐夫,此时瘦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一般,皮贴着骨,露出的皮肤布满了密集渗人的红疹子,双颊毫无血色,嘴唇苍白,细细观察时,他的呼吸也有些微弱,似是只余下一口气支撑着他这具身子。


    陈拂晓并未替霍向黎诊脉,而是直接从怀中掏出小药瓶,从中倒了粒小小的药丸,想喂到他嘴中的那一瞬却被富贵止住了动作。


    “郎君恕罪。”富贵双眼带着警惕,“非我不信郎君,只是现下六皇子殿下性命垂危,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我们需得验一验方能入口。”


    “应当的。”陈拂晓并未发怒,她将小药丸在一张手帕中递给富贵,旋即道:“只是要小心些,救命药可就只有这一粒,若是弄坏了我也别无他法救六皇子殿下。”


    实则不然,百宝丸拢共有三粒,这是她师父留给她的,余下的两粒是给她和徐姝的保命药,若此时她说她身上还有药,保不齐会遭旁人觊觎。


    富贵闻言,面色更加严肃,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交给他们自己的医师验毒,无甚问题后,富贵才借助器具把药丸送入六皇子殿下的口中。


    一行人在屋中等了好半晌,然而,等来的却不是霍向黎的痊愈。


    只见,霍向黎倏然侧身,吐了一口血,溅的满地皆是。


    医师慌忙大喊,“快后退!莫要让肌肤触到六皇子殿下吐出的血!”


    屋内霎时间一片混乱,平息后,富贵双眼发冷的看着陈拂晓和徐姝,抽出腰间的剑,喝道:“将他们二人拿下!”


    陈拂晓没挣扎,淡定的对富贵道:“大人莫要着急,这药恐怕还要等一个时辰方能见效,到时六皇子殿下若是未睁眼再处置也不迟。”


    富贵半信半疑,再瞧着陈拂晓并不慌乱的神色,他抬手,吩咐道:“先将他们二人关押起来,严加看管。”


    待一切做完后,富贵忙叫人小心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又叫医师上前帮霍向黎诊脉,让人时时注意着六皇子的情况。


    一行人焦急的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未见霍向黎醒来,倒是见他张嘴喃喃了什么。


    富贵忙上前侧耳细听。


    “徐柠,别丢下我。”


    “别丢下我。”


    富贵听了片刻,终是听清了六皇子口中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大卖(一)


    又过了小半刻钟, 霍向黎才悠悠转醒。


    “殿下。”富贵上前一步轻唤一声,“您醒了?”


    昏迷了许久,霍向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哑声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记着他方才还在回屋的路上,怎的如今却已经躺在床上了,且周围还围着许多医师, 皆面色绷紧的看着他。


    霍向黎动了动身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自己现下全身无力, 连动根手指头都有些艰难。


    “殿下不慎患了疫疾,已昏迷多日。”富贵恭敬道, 回完话后他又转头叫了其中医术最好的医师上前替霍向黎诊脉。


    霍向黎微微蹙眉,一瞬间便抓住话头的关键,问道:“本王昏迷了多久?永州如今研制出瘟疫的解药方子了?”


    “殿下昏迷了八日。”富贵见霍向黎要起身, 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放了个靠枕在他身后,而后轻手轻脚的将他扶起来,又摇头回道,“现下并未研制出解药方子,不过这两日从豫章那处来了个医术高明的医师, 略微缓下了疫情,殿下身上的疫疾便是她用药医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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