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叫来的吧?”露比狡黠地笑。


    “都是你的朋友,自然会来看你。”眼前的人神色依然平静,丝毫没有变化。


    露比才不会被他若无其事的表情骗到。


    “要是他们早些知道,肯定早就来了。”她笑眯眯地戳穿,“有人一开始封锁住了消息,见我太无聊了,才传开吧?”


    被当面说中,塞巴斯却不见半点不自在。“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半点忙帮不上,过来做什么?”


    他的食指轻轻描摹着她眉骨的形状。


    露比看向他,他便与她目光相触,久久都未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恋人间缠绵的吻,又如雨水一般落下。


    *


    终于,第二天一大早,哈维医生查看了她所有的指标,宣布她可以出院静养了。


    “饮食上注意不要太油腻,多补充钙和蛋白质。可以做一些轻松的农活,但要适度,不要磕碰到伤处。通常来说,四周就能完全愈合了。”


    他说着,露比便听着,同时频频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终于,哈维医生说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无奈道:“好了。之后注意安全,露比。”


    露比笑眯眯地应了,谢过了对方,握着塞巴斯的手臂借力,向农场走去。


    出了诊所,她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忍不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自由!我来了!”她慢吞吞地走着,心情却开朗极了。


    一旁的塞巴斯稳稳地扶着她,给她泼冷水。


    “愈合之前,不许进任何山洞。”


    唉,好吧。


    露比也不去讨价还价,想到刚醒来时,看到塞巴斯带着深重痛楚的眼神,她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心情也变得苦涩。


    总算慢吞吞地回到了农场,她坐在沙发上,看塞巴斯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件件杂事。


    给擦伤的地方包上保鲜膜,露比总算痛快地洗了个澡。胡乱地围上浴巾,她刚出浴室,便闻到的香喷喷的早餐的味道。


    吃完了早饭,头发也被轻柔地吹干了。她慢吞吞地换好衣物,坐在沙发上。


    塞巴斯收好了餐具,也坐在了她的身边。


    沙发微微陷落,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和着她身上的水气,缠绕在一起。


    肩膀被轻柔地揽住了。他摩挲着她的后颈,柔柔地吻她。


    苦涩的心逐渐舒展开来,那难言的隐痛,也被甜蜜的吻冲淡了。露比仰头去回应他,却被一只手阻隔住。


    不满地咬住他的手指,却听见他在耳边轻声道:“喘口气……痛不痛?”


    露比被他柔软的语气俘获,闷闷地平复气息。终于,呼吸恢复了以往的频率,她又与他软软地接吻。


    好舒服……


    如同被温热的水流轻缓而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一旦流速过快,便被压制下来,不够的感觉还没蓄满,很快就又被温柔地充满了。


    她目光迷醉,身体微微发热,如饮醇酒,不知身在何处。


    “想你……”


    她喃喃道。


    “当时……很想你……”


    塞巴斯注视着她。他的目光无限温柔,如同他缱绻的吻一般,将她的心密密包裹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道:“那就别让我失去你……”


    轻轻吻着她的耳垂,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别这么残忍,露比……”


    分别那么苦涩,让人几乎不能承受。他们需要更多、更多的甜。


    柔软的双唇,永远不会厌倦一般,再次找到了对方,虔诚地确认对方的存在。


    交换着无止尽的温柔,时间就在此刻停下吧。


    第94章 我属于你


    向后靠在塞巴斯胸口,露比懒洋洋地张嘴,接受对方投喂的午饭。


    或许是失而复得,塞巴斯虽然不动声色,却隐隐比之前黏人了些。喂了两口粥,便要低头吻她。


    露比笑眯眯地仰头,张开嘴巴,接受这甜蜜的投喂。


    软软的,口腔都被充满,好喜欢。


    随后又是一口香喷喷的三文鱼粥,好吃。


    一碗粥喂了许久,露比吃饱了,窝在他怀里摇摇头。


    塞巴斯便将粥碗放下,专心地喂她吃些别的。


    断断续续,将她投喂得嘴唇微肿,眼角也红了一片。


    露比吃不下了,含着他的颈侧磨牙。


    塞巴斯便一下下抚着她的脊背,与她说着话。


    “今晚有月光水母,要不要去看?”


    唔,有些耳熟。


    露比想起来,她受伤那天,曾收到过刘易斯的一封信,说的便是月光水母的事情。


    当时没有细看,听上去,像是某种海洋生物?


    “那是什么?”她问道。


    “每年夏天的最后一个晚上,月光水母会在迁徙途中路过鹈鹕镇。只要点上灯船,成群的水母就会被吸引过来。”塞巴斯娓娓道来,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露比被揉得很舒服,懒懒地靠在他肩上。


    “当然要去。”


    听上去是非常美丽的场景,她当然要去凑凑热闹。而且,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


    明明同样是跟塞巴斯待在一起,在诊所时,露比便抓心挠肝,恨不得立马痊愈出院;而回到家,却半点不觉得无聊,抱着他说着话,说累了便相拥着接吻。


    塞巴斯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肋骨,一面吻她,一面摩挲着她的后腰,酥酥麻麻的。


    天色如水,又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放灯船在晚上十点钟,他们提前了些,慢慢向沙滩走去。


    一路上,镇上的人纷纷超过这两人,看清是他们后,又带上了调侃的眼神。


    其中,格斯跟她相当熟悉,只见他呵呵笑着,拍拍塞巴斯的肩,说道:“我们小露比的眼光就是好啊!”


    露比走得慢,只好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干瞪眼。


    磨了磨牙,露比看向塞巴斯,却见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见她看过来,他却又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


    哼,这家伙在得意些什么?


    一会儿就叫你惊掉下巴。


    到沙滩时,栈桥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两人来到鱼货店边上的长椅坐下,等待十点钟到来。


    夏夜的海风轻拂,将发丝向后吹去,温温吞吞的风带着湿润的大海气息,那咸咸的清爽气味,让人想起过去无数个夏天的夜晚。


    露比不禁想起,两人还不是那么熟悉的时候,那也是一个夏夜,塞巴斯邀请她骑摩托,他那时隐隐期待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这是个相当内敛的家伙——然而,一旦瞥见他隐藏起来的炽热的一角,就很难不被他吸引。


    忽然,她听见刘易斯说道:“十点了,放船!”


    要开始了。塞巴斯搭起手臂,让露比借力站起,两人来到栈桥边缘。


    满载着灯烛的小船,被缓缓推入大海。


    远处大海中幽蓝的流光,逐渐向这艘小船靠近着……原来,那些就是月光水母。


    随着摇曳着的波浪,暗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近,绚丽的荧光忽闪忽闪,如同颤动的星光。


    有几只先来到小船附近停了下来,半透明的伞盖下,是发光的流苏般的触须。它们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像是轻盈的舞蹈一般,难怪要叫“月光水母之舞”。


    海潮拍打着沙滩,海浪声阵阵回响。


    梦幻般的幽蓝越聚越多,越来越明亮。它们三五成群,旋转、飘荡着嬉戏,将海面也点染得绚烂而温柔。


    露比侧过头去看塞巴斯。


    他正注视着这夏日最后的光芒,眼中也带着柔和的色彩。


    露比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微笑。


    塞巴斯似有所觉,眼中带着点点光芒,看向她。


    “低头。”露比轻声说道。


    塞巴斯也不问原因,低下头,俯身靠近。


    露比悄悄展开汗湿了的手心,将美人鱼吊坠为他戴上,细长的螺壳静静垂落下来,落在了他胸口。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发热,微微眩晕。然而,却还是沿着那重重的心跳声,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他知道这东西的含义吗?


    他明白她的意思吗?


    ……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


    露比磕磕绊绊道:“这、这是个通知。”


    怎么回事,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强抢民男。


    死嘴,快说些浪漫的话。


    她懊恼地咬住下唇,却见对面的人忽然笑了。


    他眼中映着梦幻般的蓝色光线,笑意干净而纯粹,点亮了那双深深的眼睛。


    “很高兴收到这条通知。”他握住露比的手,轻柔地放在了他的心口。


    “我的想法从未改变——我是你的,露比。”


    潮热的手心下,是另一颗剧烈跳动着的心脏。


    我是你的。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不言自明、理所当然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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