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边上翻滚,总算躲开了这凶猛的攻击。


    连续三次闪过它的冲击后,对方似乎进入了更加狂暴的状态。它粗壮的尾巴噼啪地拍打着石壁,以更快的速度向露比直直扑来。


    连续的翻滚和闪躲极大地消耗着她的体力。她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只会被耗尽力气,毫无还手之力。


    得赶紧想个办法。


    心念一动,她默默估算着时间。距离上次护盾出现,大约已经过了半分钟了。于是,飞蛇再次扑来时,她故意不闪不避,用掉了一次护盾,为自己积蓄了一点体力。


    再一次的徒劳无功,显然进一步激怒了这巨大的怪物。


    它的尾巴甩动得更加激烈,石壁甚至被击打得掉下片片碎石和土块。


    如同她料想的一样,这飞蛇甚至愤怒到顾不上护住自己的弱点——就在它的脑后,有巴掌大的一块没有鳞片的保护,前几次攻击时,它都小心地将那处避开露比的武器。


    露比蓄势待发。


    眼看飞蛇越来越近,这一秒在露比的眼中也无限地拉长——


    噗嗤!


    手中的长剑,腰间的短剑,齐齐插进了它脑后的脆弱之处,腥臭的液体喷溅出来。


    飞蛇受到了重击,从空中掉落下来。


    唔……


    露比只觉得一股巨力击打在自己腹部,她痛得眼前一黑,顿时跪倒在地上。


    飞蛇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大概是它粗壮的尾巴吧,正打在她的腹部。


    疼痛越来越深重,拉扯着她的意识向黑暗中下沉。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她困难地眨了眨眼,视野仍是无可挽回地一点点暗下去。


    她模模糊糊地想,好在,这条飞蛇就是这层最后一只怪物了。她的尸体,不至于被瓜分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胸腹处始终如同被锐器反复地翻搅着,疼痛那么难熬。


    然而,就连那样剧烈的疼痛,也无法阻止意识逐渐消散。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头脑也越来越昏沉。


    ……


    最后的最后,她想,若是从前无牵无挂的时候,她死掉也就死掉了。


    那样乏味的生活,活着也没什么乐趣。


    可是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农场、自己的小猫、自己的朋友……


    ……还有塞巴斯,他一定会很难过。


    她仿佛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眼中满是破碎的、摇摇欲坠的痛苦。


    ……


    不要难过,塞巴斯。


    不要难过,我的爱人。


    第93章 此刻永恒


    耳边传来遥远的声音。


    “滴滴——滴滴——”


    似乎还掺杂着其它细碎的声响,她分辨不清。


    艰难地睁开双眼,骤然进入眼中的光亮让她不由得半眯着眼睛。


    ……她这是在哪里?这不是她习惯的场景。


    头脑里一片混乱,但她仍是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她试着动了动,却只有手指无力地屈起。


    “露比,你醒了?”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如此熟悉。


    她冰凉的手被轻轻握住了,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眼前的人黑发黑眼,正极为关切地看着她,眼中似有痛楚。


    “……塞巴斯。”她喉咙干涩,轻轻唤道。


    之前的记忆也潮水般涌来。在山洞里,她被飞蛇击倒了,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变成一具白骨,无人知晓。


    ——谁知,她竟还活着。


    竟然还能再次见到他。


    她贪婪地看着他的脸,不愿移开目光。


    他的神情,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苦涩?


    “……不要……难过……”


    她想要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然而腹部忽然疼痛起来,让她闷哼一声。


    “别动。你受了伤,肋骨断了两根,好在内脏没什么大碍。”哈维医生温和的声音响起,告知了她的伤情。


    “在这里安心休息吧,我会给你打止痛针,再观察个两三天,就可以回家等待肋骨愈合了。”


    头脑有些混沌,反应了一会儿,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塞巴斯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头。


    “知道了,哈维医生。这两天我会在这里照顾她。”


    随即,他又低下头,轻声对她说道:“我在,别担心。”


    露比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身体仍是疼痛,她却感到一阵安心。


    困意上涌,她缓缓闭上眼睛。


    ……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转转干涩的眼珠,自己似乎正躺在诊所里的一间病房内,边上没有人。


    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她回想起了发生的事情。那时,她独自倒在骷髅洞窟,是谁冒着危险救了她呢?


    还有,看到她失去意识出现在诊所,塞巴斯一定担心极了吧。


    思绪杂乱无章地游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饿不饿?喝些粥吧。”


    露比的目光投向床边,塞巴斯似乎是匆匆赶来,额头都沁出了汗水。他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放在了床头,俯身调整病床。很快,上半部分床板缓缓折叠起来,让她能半躺半靠着。


    似乎清楚她的疑问,他一面舀了一勺粥吹凉,一面说道:“现在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说着将勺子放到她唇边。


    露比张口吃了下去,下一勺很快又送了上来。


    一勺接一勺,她空空的胃逐渐恢复了知觉。


    她轻轻摇头,塞巴斯便拿起纸巾,擦去她唇上濡湿的痕迹。


    “很担心吧……”露比看着他似乎藏着心事的深黑眼睛,缓缓道。她的喉咙仍是有些痛。


    眼前的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温热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梳理着她的长发,带起沙沙轻响。


    沉默片刻,他坐在床边,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个轻吻。


    “……你没事就好。”


    缓缓拉开距离,他的手仍是眷恋地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


    蹭了蹭他的手心,露比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气氛忽然不再那么沉重,她忍着喉咙的不适,好奇问道:“是谁救了我?”


    塞巴斯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哦,是谁呢?”


    他淡淡道,神色也是平静无波。


    “好好休养,养好了身体再告诉你。”


    露比:……


    好不了了,要被气死了。


    *


    安静的午后,单独的病房隔间里,响起轻柔的低语。


    塞巴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捧着一本小说,正轻声读着。


    他的声音低沉,语调也柔和,明明是惊险的情节,却听得她昏昏欲睡。


    又一次险些合上眼,露比忍不住抗议道:“不许催眠我……晚上睡不着就糟了……”


    塞巴斯轻嘲道:“刚刚是谁嚷着太无聊?”


    他低头凑近,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故事也不听,睡觉也不睡,难伺候的家伙。”


    温热的唇一触即走,他垂眼看她。“想做些什么?”


    露比笑眯眯。


    对方这么说,就是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嘴上在抱怨,实际上还不是予取予求嘛!露比已经完全摸透了塞巴斯的潜台词。


    “要亲一下。”她眼睛弯起来。


    拇指擦过她的唇,对方垂眼看着手下淡淡的粉。


    “不是刚亲过?”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动作却诚实,俯身轻柔地吻住了她。


    柔软的唇舌传递着思念与疼惜,让她心头酸软。浑身都酥酥麻麻的,眼前是眩目而温柔的光芒。


    险些便要生死相隔,她竟然还能再见到塞巴斯……


    可惜,不能紧紧地抱着他……


    还没有彻底感受他的气息,对方便缓缓离开,在极近的距离看着她。


    她的睫毛濡湿,眼中亦是湿漉漉的渴求。


    双眼被温热的手心盖住了。


    “伤到了肋骨,会影响呼吸。”似乎也在平复急促的气息,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别贪心。”


    又是一天过去,止痛的药剂已经停了,身上的不适也恢复了大半。除了断掉的肋骨需要时间重新长好,她大体上已经恢复了精力。


    然而,作为一个留院观察中的病号,她整天只能半躺着,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日子,除了逗逗塞巴斯还有点乐趣以外,简直无聊透顶。


    好在,生活多少还有些盼头。哈维医生检查后发了话,明早要是一切指标都正常,就能回家了。


    露比吃了睡,睡了吃,百无聊赖,本以为又是难熬的一天。而到了下午,朋友们都听说了她受伤的事,纷纷来看她。


    友人们来了一波又一波,总算是有了点新鲜的乐趣。


    很快到了傍晚,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


    露比笑眯眯地歪头看着塞巴斯。


    “做什么?”他抚上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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