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正要进入山洞,却被一道声音叫住:“等一等!”
她循声望去,是个打扮得像西部牛仔一样的男人。对方站在山路的坡道上,俯视着露比。
此处人迹罕至,而男人身形壮硕,还佩着一把长剑。露比瞥一眼自己手中的镐子,再看看自己穿了外套还是显得细胳膊细腿的身材,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但一旦有了万一,自己恐怕胜算不大。于是,露比谨慎地没有上前。
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抬头看他一眼,那个男人爽朗地笑了:“要去山洞探险吗?接着这个。”说着扬手,向露比甩来一件物品。
男人抛的力度并不大,露比抬手轻松接住,是一柄小臂长的短剑,带着朴实的棕色剑鞘。拉开剑鞘,剑身是银白色的,闪闪发亮。
不知名的男人夸赞一声:“接得好!”随即指向山上的一间小房子:“想换更好的武器了,就来我们冒险者工会。”
运气不错,不仅没遇到危险,还被赠送了一把剑。
露比将布口袋的系绳缠在腰间,把短剑也用绳子固定在身体右侧,剑鞘朝下。男人既然这样提醒自己了,那么山洞里大概率是有野生动物的。
山洞入口处应当是天然形成的,空间开阔。露比沿着爬梯,下到底部的矿洞内。借着入口的光线,矿洞内的地形依稀可辨。
她的本意是来找一簇石英晶体。她曾见过博物馆中的展览,石英矿脉也会出现在浅层岩石甚至地表。然而在幽暗的光线下,她发现矿洞地面上,有片状的岩石闪着金黄色的金属光泽。它边上的大块岩石,也隐隐闪光,像抹了一层金粉。
露比用镐子敲下一块,触手冰凉,沉甸甸的,果然是铜矿。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尖尖的虎牙都露了出来。克林特的洒水<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正需要铜锭。在这里采一些,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脚下这里铜矿并不多,只有两个拳头大。它位于这么靠近入口处的地方,大约是矿石太少,被乔家漏采了。
露比向深处走走,又挖到好几块。整片的大矿脉倒是没见到,全都是零星分布的矿石。倒也本应如此,毕竟是乔家开采过的位置。
越往里走,光线越微弱。
下次再来,要带根火把。露比虽然从前常年对着电脑,视力倒也还不错,一边往里走,一边分辨着岩壁和地面的石头。视野右方忽然有幽光一闪,她提着镐子凑近。
一大簇透明的晶体附着在岩石上,晶柱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露比小心地沿着底部岩石将它凿下来,担心布兜里的铜矿磕坏了它,于是抱在左手上。
再往里走,已经接近矿洞尽头了。尽头处隐隐看到一个向下的爬梯,又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露比向前几步,滴水声逐渐清晰,一滴一滴,在空荡的山洞里回响。
她走近的声音似乎惊动了什么。
“扑棱棱……”
一道黑影直奔露比而来!
第20章 石英
快速抽出绑在腰间的短剑,露比扬手向前挥去。
光线太少,她只能凭感觉判断大致的方向,并且尽量快速地大幅度挥砍,希望能增加击中的概率。
扇动翅膀的声音快速逼近,越来越清晰。她的脸上甚至能感觉到它掀起的微风。
露比猜测着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评估可能遇到的风险。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手里的短剑却不停。忽然,手中的短剑陷入微弱的阻力,击中了!
露比在一片黑暗中露出微笑。
用力划下去,温热的鲜血飞溅。急促而尖锐的吱吱叫声骤然响起,叫声又逐渐无力,最终山洞内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岩洞边轻悄的滴水声。
穴居,叫声高亢,而且会飞。大约是蝙蝠吧,她如此推断。
不大想近距离查看尸体,蝙蝠这种生物在露比眼中,简直是会飞的老鼠和疾病传染源。
甩甩短剑插回剑鞘,她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刚刚情况紧急,她左手还抱着石英,于是就顺手把镐子丢到了地上。捡回镐子,露比收获满满,脚步轻快地走在山路上。
礼貌地敲敲门,露比推门进入罗宾家。
罗宾正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摆弄着手中做到一半的木柜。她匆匆看了一眼露比,又低头继续敲敲打打。
“露比来了,需要点什么?今天买木材有优惠哦。”
“下午好,罗宾女士。我来找塞巴斯蒂安。”
罗宾头也不抬,指了指露比右侧:“塞巴斯的房间在地下室。”说完又投入地做起了木工活。
沿着走廊下了几级台阶,露比终于看到一个小门。
轻轻敲了三下,门很快开了,露出塞巴斯蒂安的身影。他穿着黑色衣裤,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表情……好像有点压抑着的不耐烦?
露比疑惑,正想看得更仔细一点,对方的神情却柔和下来。他握着门把手,侧身让出位置。
“露比,进来坐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露比从昏暗的走廊进入房间中,手中的石英被灯光照亮,折射着洁白的光芒。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但布置得很有塞巴斯蒂安自己的风格。床铺整洁,中间位置放着黑色皮沙发和小桌,房间角落有一台电脑。
她坐在沙发上,正仰头看着电脑桌边暗色的贴画,却察觉到塞巴斯蒂安突然俯身靠近,手指像是要触摸自己的脸。
露比下意识后仰,转头看向塞巴斯蒂安。对方也意识到不妥,飞快地收回手。
“抱歉,我看到你脸上有血迹。受伤了吗?”
原来如此。露比虽然下意识躲开了他的手,但其实潜意识里也不相信他会贸然唐突别人。
“没有受伤,是蝙蝠的血。”露比简短地回答道,把手中的石英矿石递给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却没有接。他仿佛不相信露比的话一般,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露比苍白的脖颈和脸颊上溅着血点,看上去十分触目。她的鞋子和裤子上沾了些尘土,手上浅浅几处擦伤,那么想来果真如她所说,是蝙蝠的血。
他在柜子里翻出药水和棉签,放到沙发前的小桌上。
“给手上破口消消毒吧,我去拿毛巾。“说着转身出了门。
露比来不及拒绝,只好拆出一根棉签,蘸上药水,涂在手背上。
破口很小,哪怕放着不管,明天也就愈合了。露比本来没想处理这点小伤,然而,刚刚的塞巴斯蒂安极其自然地说着命令一般的话,表情很严肃,让露比莫名地就按他说的来做了。
老老实实消了毒,塞巴斯蒂安也很快回来了。他递给露比一条藏青色的湿毛巾:“擦擦脸上。”
毛巾是温热的,擦掉脸上的血以后,摸上去手感好了很多,不再发涩。
塞巴斯蒂安指指自己的脖子右边,露比会意,用毛巾又把脖子擦干净。
见露比收拾好了,塞巴斯蒂安伸出手。露比递上毛巾,忍不住微笑。今天还真是荣幸,被这位冷脸酷哥全套服务呢。
她笑眯眯地向塞巴斯蒂安道谢,对方点点头,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起身去放毛巾。
露比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清清爽爽,心情也更好了。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石英。
这块石英晶体长度有三十厘米左右,两手都无法环住,是个漂亮的摆件。每束晶体上部都非常纯净,下方接近岩石的位置则逐渐出现白色的絮状物,如同云雾缭绕一般。
塞巴斯蒂安很快回来了,他在露比对面坐下,同样看向那块美丽的石英晶体。
“这是……你从矿洞挖出来的吗?”
露比点点头。“很完整吧?我特地敲得很小心。”
她本以为对方看到这一大块石英,会有些惊喜——好吧,那张淡漠的脸上一向很难看出惊喜来——但至少也该是满意的吧。但塞巴斯蒂安垂着睫毛,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
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矿石,晶体上折射着透明的光线,点亮了他漆黑的瞳仁。把玩着这块几乎完美的晶石,他回想起自己昨晚在暮色里贴上那张委托的情景。
原本只是想要一个好看的托架而已,用来放一件重要的物品。色彩太丰富的,会显得过于杂乱,木托架又过于普通。
他希望这个托架是特殊的。
然而没想到,是由露比完成了这次委托。她托着大块的、几近完美的矿石,风尘仆仆地敲开他的门。她的脸颊全是血渍……是自己,让她卷入危险之中。
如果她在山洞里出了事……如果受了重伤,却没人能听到她的呼救,那么她只能无助地静静等待死亡……
塞巴斯蒂安知道自己越想越严重,却无法将那样糟糕的想法驱散。越是不愿看到的画面,越是在脑海中反复播放,让他喉咙中泛起苦涩的滋味。
“塞巴斯蒂安?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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