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眉宇紧皱,没想到桓安连曲家表妹都知道了。
桓安故意解释:“你那位曲家表妹是徽宜告诉我的,她一点都不气,也不恨那个曲表妹,她果真喜欢你,会如此大方?”
“够了!”陆恒起身,不想再听这些话。
桓安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势要一举击溃陆恒,让他心灰意冷,遂继续道:“我问过徽宜很多次,既然喜欢你,为何不去找你,你猜徽宜如何说?”
陆恒想知道这个答案,便默默看着桓安。
“她说,她永远不可能,像喜欢我那般,喜欢你。”
桓安几乎一字一顿,务必要让陆恒听个清清楚楚。
陆恒忽觉心口似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这些话,是徽宜说的?”
“你以为我编造得出来?”桓安没有编造,只是换了种语气来说而已。
陆恒目光黯淡,桓安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徽宜应当和你说过,不想离开明州,但是终究,她随我来了长安,你还不明白么?她没有多喜欢你,她心底喜欢的,只有我一个,而你不过是她报复我的工具。”
“你胡说!”
陆恒的愤怒成功被桓安激将到了极致,一拳朝桓安抡过去。奇怪的是,一向身形敏捷的桓安竟然没有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唇角都被牙齿咯出了血。
桓安不闪不避,一抬手抿去唇角的血,继续挑衅:“你真可怜,若想打我,便只管打。”
陆恒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顾不得桓安是什么身份,也顾不得他方才是不是助自己从公主府脱身,果真应他所说,又一拳抡了过去。
桓安真就不闪不避地受着。
陆恒打了几拳,但见桓安面不改色,也打得无趣,转身要走。
桓安道:“玉佩。”
陆恒自腰间扯下,一扬手抛了过去,桓安抬手接住,这才放任陆恒走了。
桓安亲眼看着陆恒进了一个酒肆,也发现除他之外另有人在跟踪陆恒,是丰宁公主的人。
桓安想了想,特意回府中一趟接来了徽宜,叫她“无意之中”正好撞上陆恒喝得烂醉如泥,被丰宁公主亲自接上了马车。
“那是……”
徽宜要上前阻止,桓安把人拦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陆恒被公主瞧上了。”
他拿出要来的玉佩给徽宜看,“他把玉佩都还给我了。”
他知道当初沈陆两家退婚,徽宜和陆恒没有断干净,但今日,他那番话应当彻彻底底伤了陆恒的心,他的话有几分假,但亦有几分真。
消息来得突然,徽宜震惊了片刻,来不及多想,仍要前去将陆恒截下,“那更不能由着公主带走陆恒了,他而今还在孝期……”
桓安不想叫徽宜多管闲事,扯住她手臂不准她去,徽宜挣脱不开,眼瞧着公主的车越行越远,焦急道:“你为何要如此对陆恒?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帮他,你到底和陆恒说了什么,叫他借酒浇愁醉成这般?你怕不是故意激将陆恒,好叫公主能趁人之危!”
桓安皱眉,抓着徽宜手腕的力道越紧,“你有什么资格在意他?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他的!”
“他被谁带走,和你有什么关系?”
徽宜挣不开桓安的禁锢,又看了一眼公主的马车,高声嚷道:“等等!”
那马车不停,徽宜就继续高声喊,丰宁公主循声望了过来。
桓安只好拉着徽宜走了过去,收敛方才的情绪,平静从容地对丰宁公主见礼,说道:“公主殿下,我送陆公子回去吧。”
他没有问陆恒是否在车上,直接说要送陆恒回去,便是叫公主明白,他知道陆恒在她的车上,不要做无谓扯赖。
丰宁公主知道桓安为人,他既开口了,是一定要把人拦下的。
“这般巧,那就劳烦你了。”丰宁公主什么话都没说,大大方方把陆恒交了出来,还贴心道:“他的伤还没好,不宜喝这么多酒,回去了须得好生照料。”
“公主放心。”桓安说罢,把陆恒从马车上扛了下来。
等丰宁公主走了,桓安怒气冲冲瞪了徽宜一眼,却没有说责备的话,赁了一辆马车,亲自把陆恒送了回去。
概是一路颠簸,回到晋昌坊时,陆恒竟然醒了几分酒,瞧见徽宜在旁,便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真的只把我当成报复桓安的工具?”
“什么?”徽宜愣怔一息,颦眉看向桓安。
不等徽宜生气质问,也没有等她给陆恒一个字的安慰,桓安扯着她手腕离了陆宅。
徽宜被桓安抱上了马,生怕她逃脱一般,他将人箍紧在怀中,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的空间。
“你到底和陆恒说了什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徽宜不想惹来旁人的目光,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就方才他跟你告状的那些话。”桓安淡声说着,一副坦荡无过的模样。
“你为何要说那种伤人的话?”徽宜眉心颦得更紧。
桓安不语,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但是徽宜和陆恒之间就该有个明白清楚的了断,他得叫陆恒知晓,徽宜没有多喜欢他,或许陆恒就能释怀,就不会再觉得遗憾。
徽宜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入夜,她梳洗过,兀自歇下。
桓安又在外厢的书案前看了很久的书,一卷书翻完才进了内寝。
徽宜虽然入寝早,这会儿却还没有睡着,察觉桓安躺下来朝自己靠近,便往里挪了挪身子避开他。
她这一动,却也暴露了她没有睡着。
桓安肆无忌惮地抱紧了她。
徽宜侧身而卧,本来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蜷曲着,桓安自背后覆过来,像座巍峨的高山包裹着她。
虽然徽宜察觉他甫一贴过来时已经动了情,他却并没有旁的动作,就这般抱着她。
她能察觉,他灼热的鼻息就在她脖颈后面,他没有亲吻,只是鼻子凑得很近,几乎贴在了她脖颈上。
他似乎在呼吸她的味道。
他从前也会闻她,但是没有这般明目张胆过,也没有像今日闻上很长时间。
他的鼻子又贴在了她的肩膀上,深深吸着气,虽然他动静不大,但夜深人静,徽宜还是听到了他深深吸气的声音。
“我累了,要睡觉。”
徽宜从他吸气的声音里察觉了他的欲望,扭了扭身子,想要离他远些。
却被他箍着腰拖了回去。
他的鼻子贴在她肩膀上闻着,“你不累,你在生气。”
他说罢就又沉默下去,只是牢牢包裹着她,深深呼吸着她的味道。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稚子,倔犟地不肯开口认错,只是紧紧抓着在意的人,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不后悔对陆恒说出那种伤人的话,他应该说得更狠一点,让陆恒彻底伤心,让他一气之下从了丰宁公主才好。
他大意了,没有想到陆恒会在徽宜面前告状,叫徽宜恼了他。
两个大男人吵架,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陆恒竟然借着酒醉对徽宜告状……非大丈夫所为。
“我说话伤人,他亦打了我几拳,他不亏。”桓安说着,将女郎抱着转过来面对自己,“你看看,我的脸肿了。”
桓安方才看书的时候已经察觉自己脸有些肿了,他特意揽镜看了看,果真肿了。
他便来了内寝,特意留着一盏灯,好叫徽宜看清楚,他确实被陆恒打肿了脸。
他两侧脸颊肿得明显,偏他又一脸严肃正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告状,也不是在委屈。
徽宜瞧他这副样子,虽极力忍笑,还是不小心翘了翘唇角。
桓安敏锐地捕捉到,她心情似乎好了些。
他知道自己脸肿了,不想叫她看见自己这张肿着的脸,便一掀被子,将两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徽宜像往常一样醒得不是很早, 一翻身,没有碰到熟悉的温热躯干,身体比她的意识先一步醒来。
自这回成婚以来, 她每次晨起将醒未醒之时, 总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紧实灼热的躯干, 脖颈处总是冒着温热的鼻息,小腹上也时常盖着他的大掌。
但今日,身旁空空的。
身体苏醒之后,徽宜很快也完全醒了, 并没有询问桓安的去处,起身梳洗用饭。
“夫人, 世子去书房了。”
阿兰说了桓安交待的话, 又道:“世子今日奇怪得很, 一起床就戴了个帷帽, 婢子瞧着今日太阳也不大,而且从主房到书房,就这么远的路, 世子竟然怕晒, 还戴个帷帽。”
徽宜也奇怪了下,想起在明州酷暑之时也从未见桓安有过任何防晒之举, 长安的日头比着明州实在不算毒辣,桓安怎么反倒怕晒了?
不过她也只是奇怪了下, 没有多想, 收拾妥当便坐去书案前算账。
徽华快要出嫁了,她不想叫妹妹从定国公府出嫁,也不想叫皇家仪仗到城南那个逼仄的小院里迎亲,便在城东高官宅第遍布的区域买了一座宅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