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华重重点头,“多少都行!”
“不怕告诉你,有人出钱要毁了你,而且那人大有来头,我们惹不起。”胡商说。
徽华听出胡商有所顾虑,想他行事之前必定调查过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既然还敢冒险应下,应当是有难处,要么缺钱,要么生意上遇到了棘手的阻碍。
“我未婚夫是赵王,我姐夫是定国公世子,还有陆家新任纲首,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官在商,你若有难处,我都能帮你!”
徽华诚心诚意道:“我知你背井离乡生活不易,做这等绑架勒索的事必定出于无奈,我不追究你,只要你好端端放了我,说出幕后指使,我一定帮你渡过难关,让你完好无损地离开长安。”
胡商思忖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我听说赵王就是个绣花枕头,不管事,你那姐夫也得罪了圣上被革职了,你根本就帮不到我。”
徽华一怔,没有想到这胡商知道得如此详细如此透彻,连赵王这个皇子不管事都一清二楚。
“你别听那幕后之人瞎说,他为了叫你帮他做事唬你的,圣上最喜欢赵王,也最信任桓安,那幕后之人为何找你一个外邦人来帮他做事,就是欺负你好骗,你真信了他,就是死路一条!”
徽华知道硬来无用,只能先这般言语策反,就算没用至少能拖延些时间。
那胡商陷入思索,沉默间,又有几个昆仑奴闯了进来,对那胡商叽里咕噜一番,胡商点点头,一个人高马大的昆仑奴便朝徽华走来,拿了布索又要勒去她嘴上。
徽华立即一骨碌掉下了榻,趁势滚进木榻底下,高声大喊“救命”,木榻底下空间窄狭,昆仑奴钻不进去,只能叫人一起过来把木榻抬开,这也给了徽华短暂呼喊救命的机会,她又喊了几声,竟真的听见了敲门声。
两个昆仑奴来抓徽华,剩下的便去堵门,但此时门已经被暴力撞开,陆恒领着几个护卫站在门口,向房内环望了一眼,说道:“我方才听见有人喊救命。”
此时徽华已被两个昆仑奴控住,咬了那捂着她嘴的手才得呼喊一声“陆恒”。
陆恒方才就听着像是徽华的声音,此刻更加确定就是徽华,领着人就要往里闯,不料才踏进一步,忽听“咚”的一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袭来,那胡商竟手持火铳对他们放了一枪。
这火铳里装有数枚弹丸,陆恒前面的护卫已经应声而倒,身旁的两人也哀呼倒地,剩下两个护卫忙将陆恒拽至门后。
巨大的响声也迅速引来了官兵,一队官兵已然将这里团团围住,就要上楼抓人,陆恒对来人高声提醒道:“他们手中有火器,不要轻举妄动!”
桓安和徽宜也都到了此处,听闻这话,怕把那些贼人逼急了伤了徽华,忙叫上楼的官兵停下。
“我去和他们谈。”
徽宜护妹心切,就要独自上楼,被桓安按下。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桓安示意林伽看顾好徽宜,要来一面盾牌,又借了一名官兵的铁甲箍在盾牌上,独自上楼。
这座酒楼只有二层,桓安在楼梯转角处与陆恒碰面,陆恒指给他徽华所在的厢房,又与他说了方才所见情况。
桓安颔首,正要去闯那厢房,见那胡商并几个昆仑奴已经扛着徽华出得门来。
徽华被一个昆仑奴扛在肩上,已经又昏迷了,其余几个昆仑奴并胡商人手一把火铳,有的还是多管火铳。
“放我们走!不然她就得死!”胡商拿火铳抵着徽华的脑袋,与桓安厉声交涉。
楼上空间逼仄,贼人手中又有火器,不是擒拿的时机,桓安遂一路退了下去,将至酒楼大堂,他假意脚下不察踉跄了一下,顺势拔出腰间短刀朝那扛着徽华的昆仑奴掷去,正中他左肩,那人哀嚎,桓安便趁机抢下徽华交给旁边的陆恒,让他带着人先走。
胡商几人眼看没了保命符,立即引燃火铳,咚咚咚地数声齐迸,浓重的火药味和弹丸打穿木墙的噼啪声充斥在整座大堂,桓安急忙以盾牌掩护叫几人找掩体。
桓安趁乱抢了一把火铳,在桌子后面躲弹丸时快速研究了一下这火器的性能,发现它虽然威力大,能一发数弹,但是不能一直连发,中间得加塞火药并弹丸,想来如今短暂的安静就是贼人在给火铳塞火药。
桓安瞅准时机先用这火铳朝楼道里贼人躲避的方向打了一枪,引得那厢又咚咚咚还击了一阵子,趁着安静的片刻,叫陆恒几人领着徽华出了大堂。
等桓安也退出大堂,院中已经都学着桓安的法子在盾牌上箍上铁甲,上下累叠了三层,形成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屏障,箭弩手也已准备妥当,不消多久就将那几个贼人一网打尽。
徽宜赶忙跑过来察看徽华的情况,见她身上没有血迹外伤,才稍稍放心些,转目看向陆恒,一眼便瞧见他左肩和手臂上都有血渍,肩上更是露着明显的被弹丸打进去的伤口。
“你受伤了!”徽宜惊呼,不自觉望着他颦了眉,语声中满是抑制不住地疼惜。
陆恒连忙伸手捂住那肩上的伤口,对徽宜温和笑道:“不在要害处,无妨。”
他越是如此云淡风轻地安慰,徽宜心中愧疚越重,望着他笑容,也想笑笑回应,目光中却晶晶莹莹地闪出些泪花来。
“徽宜,你别这样,真的不疼。”陆恒亦疼惜望她。
徽宜微微点头,急忙偏过头去。
桓安瞧见这幕,深深皱眉,叫人去请大夫,又低头摸摸自己身上。
可惜哪里都不痛,他为何这般幸运,一点伤都没有受。
他多希望,陆恒的伤能在他身上,这样,徽宜就不是心疼陆恒,而是心疼他了。
“郎主,你这脖子上怎么回事?”林伽忽然盯着桓安的脖颈说道。
桓安侧颈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擦伤,应是被弹丸擦颈而过时带出的伤,伤口不深,也不太痛,以至于桓安方才都没有察觉到。
“郎主,你险些就……!”林伽后怕地说道。
桓安不语,伸手又将脖子上的擦伤抠地重了些,让它流出血来,才捂着那处伤口朝徽宜走去。
虽然和陆恒的伤口比,实在不算大,但有总比没有强。
桓安捂着自己脖子,行至陆恒和徽宜身旁,先对陆恒关心了句:“伤得重不重?”
陆恒摇头,瞧见桓安捂着脖子,亦礼尚往来地关心了一句,“你怎样?”
桓安松手,无所谓地笑了下,“完全不觉得疼。”
他露出伤口,徽宜自然要察看一番,仰头朝他脖子上看,桓安在此时对她道,“帮我擦下血渍。”
“好。”徽宜拿出帕子,轻轻踮起脚尖,扬手给他擦脖颈上的血。
徽宜一门心思都放在桓安的伤口上,没有察觉桓安垂眸,所有的目光都定在她面庞上,深沉如水。
陆恒望着二人这般恩爱情状,站了片刻,落寞地转身走了。
徽宜听到陆恒离开的脚步声,不自觉转头望去,想要追上去嘱咐他保重,却又碍于大庭广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犹豫之际,一只大掌裹住了她手,牵着她朝陆恒走去。
“陆公子,多谢你仗义相助。”桓安道:“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陆恒笑说客气,又望徽宜一眼,转身要走。
“平章,好好养伤,好好养病。”徽宜轻声说道。
陆恒转头看她,笑容自心内深处漾起,点头“嗯”了声。
陆恒转身离开,徽宜目送他走远,桓安亦久久望着陆恒背影,好叫人以为是他在送陆恒。
“我不希望他受伤。”桓安忽然这样说了句。
徽宜以为桓安是在同自己解释他无心伤害陆恒,她自然从来没有疑过他是故意,遂微微颔首,“我明白。”
“你果真明白?”桓安深深望着她。
她真的明白他在想什么吗?他在恨自己为何这般幸运,没有比陆恒受更重的伤。如果他的伤更重,依着徽宜的性子,一定就无暇顾及陆恒的伤了,一定会全心全意守着他请大夫,他就不用如此故作大方地来关心陆恒,纵容她和陆恒说话。
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她全部心思,光明正大地看着陆恒因嫉妒他而落寞离开。
可惜,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叫陆恒受伤比他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阿姊, 我就知道你会来!”
徽华醒来,看见徽宜守在自己身旁,腾地起身扑过去抱住阿姊, 虽有些后怕, 却为免阿姊担心没敢掉眼泪, 只紧紧抱着她抱了许久。
徽宜也久久抱着妹妹,说着“没事就好”。
姐妹俩正说话,赵王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火急火燎地跑进门, 看见徽华无恙,腾地又转身出门, 口中嚷道:“哪个狗杂碎干的, 让我父皇灭他九族!”
桓安把人拦下:“京兆尹已经抓了人在审, 你去问问徽华, 可还有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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