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宜正要定下,桓安拿起一只臂钏审视起来,“如此便宜?”
掌柜瞧出他疑惑,立即道:“桓世子,咱行中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绝无作假,本来没这般便宜,是我们东家特意交待给二位便宜些。”
桓安立即生了警觉,“你们东家?”
他看徽宜一眼,望向掌柜猜测道:“陆恒?”
“正是。”掌柜笑嘻嘻地说道。
桓安骤然眉心一蹙,把那臂钏往桌上一放,“不要了!”
拉着徽宜便起身往外走。
才踏出厢房的门,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徽宜,见她微微颦着眉,很不情愿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想到她毕竟用心挑了许久,且这家珠宝行是长安最好的珠宝行,是别家都无法比拟的。
桓安又折返回去,漠然道:“都包起来,不过,不要便宜,一文钱都不要。”
作者有话说:
先写这些吧
第66章
回去的一路上, 徽宜一句话都没有和桓安说,神色亦是冷冷清清的。
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毕竟掌柜原先说的价钱和最后成交的价钱差了将近五百两, 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些钱我来出。”桓安这样说了句。
“这是我妹妹的嫁妆, 该沈家来出, 我们从前有积蓄,不必用你的钱。”
徽宜声音虽不重,但依旧冷着,显然一时半会儿不能释怀。
“多出来的钱, 我来出。”桓安想了想,又这样提议。
徽宜仍道不必, 沉默了会儿, 终是忍不住对桓安道:“你概是不知, 买这等贵重的头面, 没有一丝一毫不还价的,就算便宜不了那么多,几十两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月钱一说, 但我从前的月钱也就六两,这次至少能便宜出我一年的月钱出来, 放在普通人家,足够三四年的开支了。”
桓安听她柔声细语, 纵是心中有气, 也没有对他生出责怪之意,反是耐心地讲着人间烟火不易,看看她,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
他虽看上去神色端方,威仪孔时,但说话的语气并不似往常沉重严肃,反倒有些认真乖顺,显是将她的话一丝不苟地听了进去。
徽宜便也没有再说其他话,继续想算着头面之外的其他嫁妆。
“多出来的钱……”
桓安知道徽宜重利,坚持要补上那些钱,才开口,徽宜已轻轻摇头打断他:“不用了,左右那些钱是叫陆恒赚了去,没有便宜旁人,也不算吃亏。”
她心中想算着事情,这话是随口一说,反应过来不妥时,桓安已经蹙紧了眉,唇瓣也抿得笔直,面色沉沉望着她。
徽宜望见他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你非要正价买的,我不这样安慰自己,还能怎么办?”
徽宜瞧着他暴起的青筋,这样嘟哝了句。
“你从前知道那家珠宝行的东家是陆恒么?”桓安冷声问。
徽宜知他在疑心什么,他一定以为她早就知晓那是陆恒的铺子,故意去照顾陆恒的生意。
“不知。”徽宜面色一沉,冷冷说罢,往坐榻一侧挪了挪身子,离开桓安远一些,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佯作睡觉。
桓安望着她,沉默片刻,朝她那厢挪了挪,徽宜再要往角落里挪,桓安大掌按在她腰上,将她禁锢在身旁。
“我只是问问,你何需生气。”桓安神色平静,目光从容,好像方才就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任何猜疑多心。
他如此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徽宜睁开眼睛瞋他一眼,颦着眉抿抿唇,懒得与他打嘴上官司,复别过头去靠着车壁佯睡。
桓安垂着眼眸,亦是沉默。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是他说了不在乎她心里还记挂着谁,是他等不及,不惜借用天子威严娶了她。他不该如此多疑,不该提起陆恒就警钟大作,可他控制不住这份嫉妒和疑心。
他只是利用强权和利益将她的人扣在了身边,她心中所向,他没有办法左右,却也没有办法不在意。
···
回至定国公府,管家禀说赵王来了,要寻沈二姑娘,此刻正在厅堂等着。
徽宜和桓安便直接去了厅堂。
赵王瞧见两人进门,往后探头一看,没见徽华,面上立即生了失望之色,“华儿呢?我去城南宅子找过,那婆子说没见人回来,我还以为她和你们在一处,怎么也没见人?”
徽宜也有些讶异,“竟然不在?”
她已交待妹妹这些日子别忙生意,安心准备嫁妆就好,不成想她又跑出去了。
“我叫人去找找。”徽宜就要吩咐人去徽华谈生意常去的酒楼茶肆找人。
“夫人!二姑娘被人掳走了!”
自慕容恪离开后,徽宜新添了两个女护卫,这两人自明州跟到了长安,这阵子一直贴身跟着徽华,眼下来报信的就是其中一个。
“有一个胡商约二姑娘在醉春楼谈生意,忍冬跟着进了厢房,婢子守在门外,许久不见里头动静,婢子推门一看,忍冬昏倒在地,二姑娘和那个胡商全都不见了!”
徽宜心头一震,“快!快叫人去报官!”
赵王亦是大嚷:“敢掳我的人,我叫我父皇调禁军去!”
说着就大步往外走,桓安将人喊下,交待道:“记得求圣上下令戒严城门。”
“记住了!”赵王来不及细问桓安的计划,只这样干脆地回了句,大步离了定国公府。
“夫君……”徽宜央求地看向桓安,她知道就算报官京兆府也得些时间才能派兵追查,赵王进宫去求圣上调禁军也要耽搁些时间,但是情况危急,他们得立即去追踪,徽宜只能借助桓安的私卫。
“我明白。”
桓安握了握她的手,一面往外走着叫人去备马,一面叫了林伽来,命他带人去醉春楼所在的平康坊打听消息,自己则亲往京兆府去。
长安城防卫森严,北墙城门因为临近皇城宫城和皇家禁苑,都有重兵把守,不许百姓通行,唯有东、西、南三面九门可供寻常出入。桓安得立即叫人守住城门严行盘查,只要将人截在城中,后续有禁军和官兵联合搜城,应当很快就能有结果。
但城门戒严还需层层上报,有了天子允准后再由京兆府下达各城门,若按中规中矩的流程走下来,便是催得再急也得半日。
所幸桓安与京兆尹是旧识,他亲自出面担保,告知京兆尹赵王已经去求圣上了,或许能叫人先将各城门戒严再行其他流程。
徽宜亦打马随桓安去了京兆府,刚刚办妥城门戒严的事,林伽那厢也过来回禀消息。
“二姑娘失踪后,有辆胡人驾的马车自西坊门出去,进了西市,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属下亦叫人在西市打探,尚无眉目。”
徽宜听了,忧急万分。西市胡商云集,且很多胡人都是金发碧眼络腮胡,长得十分相像,要想从中分辨出掳走徽华的胡人很是不易,再者西市亦是交易集散之地,一日之内出入的马车驼车不计其数,不知徽华是否早就被混在其中运了出去。
是什么人要绑徽华?若是为了生意,她们初来乍到,除了贩盐一务,还没空筹谋旁的生意,按说还没到惹人眼红的地步。
若不是为了生意,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有人已经知晓徽华要做赵王妃,所以在此时绑了她。
一念至此,徽宜惊得浑身发冷,身子都忍不住生了颤抖,下意识握住桓安手腕,“夫君,我们要快!”
徽宜所思所想,桓安也已虑及,略一沉吟,与京兆尹说了要戒严西市的谋算。
若那胡商果真受人指使要毁徽华的清白名誉,西市反而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也是他行事之后最容易叫人撞破、传开并脱身而去的地方。
桓安与京兆尹谋定之后,转头对徽宜道:“我亲自跟着去一趟,你先回去等消息。”
徽宜这个时候哪还能坐得住,连连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桓安知她心焦,想了想,没再强迫她回去,只道:“那你跟紧我,一切听我的。”
徽宜重重点头。
···
徽华在一个厢房里醒来,想要起身才觉手脚皆被绑缚得紧实,连嘴巴上都被勒了一条布索。
她睁开眼,瞧见面前的桌案旁坐着一个胡商。她记起,这个胡商纠缠了两三日,说有一桩生意想和她详谈,她才答应了,为免遭人算计,她特意叫人去她最熟悉的醉春坊说事,不曾想,那胡商借着推荐香料的机会,不知给她闻了什么,竟叫她当即就昏迷了。
徽华呜呜了两声,示意那胡商让自己说话,那胡商想了想,警告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就是喊了也没用,你若不识相,敢喊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徽华点头答应,等那胡商给自己解开嘴巴上的布索,便压着惊怕,好声与他交涉,“你若是要钱,我给我阿姊写信,她一定会满足你所有要求。”
那胡商眼珠转了转,“要多少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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