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08页
    定国公没有说话,重重捻着手中的茶盏,思量许久,似终于下定了决心,道:“或许,早该真相大白了。”


    ···


    归玉院。


    林伽备好温水、巾帕和金创药,正打算给桓安处理额头的伤口,见人往后撤了撤身子,皱眉看他一眼,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徽宜。


    林伽怔了怔,见桓安又对他使眼色,终于明白过来,忙对徽宜道:“夫人,属下笨手笨脚,还是你来给郎主处理伤口吧?”


    桓安原本的意思只是让林伽放下东西走人,没打算叫他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可他既说了,桓安也将错就错,等着徽宜的反应。


    “哦,好。”


    徽宜温声应了一句,走过来给桓安擦洗伤口,想了想,又与他商量道:“改日再挑个婢子专司你的起居吧。”


    林伽虽然忠心耿耿,到底是个男人,不便进来内院伺候,从前有云绮做这些,自云绮被遣走处置了,他身旁就一个婢子都没有了。但有些事,还是婢子做着方便些。


    桓安抬眸看她一眼,淡声道:“不必了。”


    顿了顿,补充一句:“有你便够了。”


    徽宜手下一顿,低眸,正撞进桓安望着她的眼睛里。


    桓安坐着,徽宜站着,一个微微仰着头,一个在他腿旁站着,离他很近,手中的巾帕还停留在他额头。


    四目相对片刻,徽宜收回目光,不再提婢子的事,专心给他处理额上的伤口。


    忽然腰上一紧,一双大手掐托在两侧,按着她就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徽宜下意识要起身,又被强硬地按了回去。


    “这样,不也够得着么?”桓安按着她的腰,不叫她起身,让她就这般坐在腿上给他上金创药。


    徽宜抿抿唇,“你腿不疼么?”


    桓安不语,只是望着她的眼睛,不觉回味着她方才挺身而出为他挡父亲的责打,在祖母和其他人面前替他抱不平诉委屈的模样。


    她心里念着陆恒又如何?终究也是有几分念着他了吧?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祖母一样疼惜他、爱重他的人,他就知道,他没有娶错人,她配得上他为了这桩婚姻做的所有努力。


    只是,让她跟着他一起受委屈了,她若不是因为嫁给他而得罪了她的姑母,不会被父亲如此针对。


    桓安望着她,忽而将她拦腰抱起,让她整个人都坐在他双腿之上,微微低首压了过来。


    “你……你额上的金创药还没干。”徽宜托着他脸,不叫他靠近自己。


    桓安愣了下,抬手拿过桌案上的巾帕将药擦了干净,再次低首压过去。


    “唔……”


    徽宜双手捧着他的脸,本是为了推开,但眼下推不开,就变了味道,像是她捧着他的脸留连缱绻,难舍难分。


    桓安的亲吻自她的唇往下移去。


    不知是吃药的缘故,还是桓安比从前精进不少,徽宜总是很容易就被他勾起了兴致,可她到底羞耻心重,不能总是这般放纵自己,更何况桓安刚刚挨了打,到底有些伤痛罢……


    “你不是说,后半晌要去衙署?”徽宜提醒道。


    桓安微微停顿了一下,“嗯”了声,又继续亲吻着她,“该歇晌了,歇过晌就去。”


    说着,就抱她起身往内寝去。


    “你腿不疼么?”徽宜的声音已控制不住地泛出些旖旎。


    “腿疼无妨,腰不疼。”桓安一本正经地解释给她听。


    徽宜本就面红耳赤的神色又添了一层红晕,没忍住轻轻捶打了他肩膀一下,嗔说:“你……你怎么说这些混话!”


    桓安微微一愣,“混话?”


    但看她虽是嗔语,面色娇羞,目光柔软,没有半点生气责怪模样。


    桓安一抬手,解了拢着红帐的金钩,如落下的帐子一般,覆身压了下去。


    “徽宜……”他拢了她的头发拨在一侧,露出一大半白皙的后脖颈,鼻子伏贴过去,闻着她独一无二的香味,忽然说:“我何其有幸。”


    徽宜不明所以,“什么有幸?”


    “娶你为妻,我何其有幸。”他自背后忽然收紧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徽宜怔了一息,桓安不擅长说调情的混话,也不擅长说哄人的情话,他说的这些话,大概都是他心中所想。


    他若是早些说这句话,她不知该有多欢喜,而今听着,总似有些缺憾。


    “若我真的生不出孩子……”徽宜缓缓开口。


    她察觉桓安顿了下,一息的停滞之后,他的唇落在她耳边,“因是我种下的,恶果自然该我承受。”


    “可是……”徽宜有些顾虑。


    今日王曼罗的话倒提醒了她,桓安是定国公世子,若膝下无子,为了这爵位能世袭罔替,他大概得过继一个孩子。


    论亲缘,桓宸的儿子最合适,但桓安一定不能忍。


    “不要想那些。”桓安忽然加重了力道,湍流击石一般,将她的思绪搅得纷乱,“你想治病,我们就好好治,若累了厌了,不想治了,那就不治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其实是个日三选手,日不了六,但有时候三千字写不完剧情点,就想着攒攒一起发,我尽量日更~


    第63章


    兰院。


    定国公给荀氏问过早安, 并没有立即离去,反是屏退所有人,连荀氏最信任的婆子也没留。


    “你有何事要说。”荀氏还在气着定国公苛责桓安的事, 并不给他好脸色。


    “母亲, 这桩事我耿耿于怀了许多年, 我本想,林氏已亡,就不提了,但而今, 为了桓家的血脉纯正,我不得不提。”


    荀氏听他如此说, 愈发严正地看着定国公。


    “桓安, 不是我的儿子。”定国公说道。


    荀氏心中一惊, “你胡说什么!”


    “母亲别急, 你听我细说。”


    定国公顿了下,把这么多年梗在心头的旧事详细说了。


    定国公与亡妻林若也算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当年娶林若为妻, 他也曾春风得意满心欢喜, 他们年少成婚,情意深重, 最初成婚的十年,他们有过几个孩子, 但林若身子不好, 总是无缘无故就小产,便是如此,他们之间也未生出隔阂。直到他三十岁那年,林若终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为他生下一女, 他以为,他们夫妻会这般圆满下去。


    只可惜,他后来知道了一个秘密。原来林若在嫁他之前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就是曾经的晋王,当今的圣上。当初林若嫁给他,也是为了和晋王赌气,气晋王不肯聘他为王妃,而要她做孺人。


    他也终于想通,为何在他新婚之夜,晋王会喝得酩酊大醉,为何在他刚刚成婚那几年,晋王会经常到他府上议事,甚至在不小心撞见林若时,总会出神片刻。


    他去质问林若,林若也承认曾经有心嫁晋王,他们大吵一架,那个冬日,他自请调去军营驻守。过了一个月,圣上亲至军营观武,林若随行,那夜在军营,林若提了和离,他答应了。


    时值年关,又恰逢他母亲生病,和离的事便拖延了几个月,不料后来,林若查出有孕,和离的事便不了了之。


    他起初从来没有怀疑过林若怀的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直到有一日,他听见林若和圣上说话,林若竟在和圣上托孤,说万一以后她不能陪伴这个孩子长大,让圣上善待这个孩子。


    便是那个时候,他有过怀疑,但不曾认定,直到桓安降生,他才确定,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他的,依着桓安出生的月份推算,彼时他正和林若闹和离,根本没再同房,而那个月,正是圣上带着林若去军营寻他之时。


    定国公虽忆想了这么多,但也只说了林若曾经有情郎和桓安出生月份不对,并未说出那情郎到底是谁。


    荀氏听罢,仍然将信将疑,问道:“你确定那月份不对,这可不是小事,我看阿若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不守妇道的人,她已亡故多年,死无对证,还不是什么都由你说?”


    想了想,仍旧觉得此事不可信,“阿若在的时候,你为何不说?那时候到底真相如何,阿若还能为自己争辩两句,现在你来说五郎不是桓家人,都是你一家之言,我不信你!”


    定国公道:“从前我不想提这事,因为我没打算把爵位给桓安,但现在,他霸道强硬,非要抢这爵位,我不得不说。”


    “不过,”定国公垂眸思量一瞬,露出些悲悯模样:“只要桓安肯放弃世子位,这件事可以不必公之于众,林氏也不必背什么骂名。”


    荀氏摆手:“我不信你的话,五郎是我养大的,我瞧着他就是我桓家人,他虽生得不像你,但有些脾气还是随你,我不信你的话。”


    定国公不悦道:“母亲,你为了五郎一个外人,连桓家的血脉都不管了么?”


    荀氏拍案:“五郎也是你的儿子!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十月怀胎生的,他生在桓家,长在桓家,二十五六年了,你突然来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你让他怎么办?他的母亲死了,不能替他争辩,他的父亲口口声声不认他,你让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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