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00页
    说的好像,好像她总是要来好几回,总是折腾太久,总是要他变着法子一般……


    徽宜把脑袋埋进鸳鸯喜被里,想遮住自己的脸,也遮住那些被他推出来的声音。


    身后的他却不准,扯了她蒙在脑袋上的被子,覆身过来在她耳边,托着她脸颊叫她看他。


    这床榻是这回新备的,亦是徽宜的嫁妆,小叶紫檀木所制,出自宫中匠人之手,和公主出降陪嫁的床榻一般结实。


    饶是如此结实,还是发出了吱呀吱呀,有节奏的响动。


    虽说着不会太久,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时辰,柔软的红缎褥子都是刚刚晒过太阳的,本是干燥暖和,这会儿已经潮得不堪躺卧。


    桓安遂叫人换了一床新的红缎褥子,才叫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翌日晨, 桓安仍像往常早早就醒了,他下意识坐起身,正要下榻, 看到身旁熟睡的女郎, 又转目望望红帐外, 天光未亮,时辰还早。


    坐了片刻,他虽已没了睡意,却还是躺了回去。


    身旁, 女郎睡得正熟,轻浅的呼吸声平稳流畅, 散下来的长发铺在她枕上、肩上, 还有几缕落在了桓安枕边。


    桓安侧身而卧, 瞧见她散落过来的头发, 本能地拨拢整理在一处,又归拢去她的枕上。


    概是他整理的动作不小心扯住了她头发,女郎忽而颦了下眉, 下意识伸手去摸脑袋, 浅浅地哼了一声,转身面向里侧, 又睡沉了。


    约是因为这些被褥都是新置的,长安的春日又燥, 还有桓安这个大火炉躺在身旁, 衾被之内热意太浓,连徽宜这等怕冷的人都不知不觉踢了被子。


    桓安便往里侧微微探身,扯起被子重新给她盖好,之后, 他却没有退回原来的位置,顺势靠在女郎头顶正上方的木围屏上,静静望着她。


    这般看了会儿,他不知不觉又放低了身子,凑在她脖颈上闻了闻。


    她的头发堆叠散落在肩上,遮住了脖颈,桓安下意识伸手将她头发拨去脑后,露出她白皙的脖颈来,鼻子轻轻凑了上去,克制着深深吸气的本能,浅浅地闻了几下。


    不知为何,她身上的味道就是如此好闻,像花儿般清冽香甜,但又说不上来是哪种花。


    约是他鼻息呼出的热意扰了女郎睡梦,她又翻了个身,从原来的侧卧变为仰躺,桓安本就凑她很近,来不及撤开,嘴唇便撞在了她脖颈上,徽宜察觉,惺忪着睁开眼,就见桓安近在眼前,唇瓣几乎贴在了她脸上。


    徽宜下意识往后撤开身子,避他远了些,桓安也不紧不慢地坐正身子,退回他自己的位置,目光闪烁了两下之后迅速归于平静,镇定自若地望着红帐外,说:“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


    并不是想闻她的味道。


    徽宜记起今日要入宫面圣谢恩,想到桓安作息一向规律,放在往常早该不见了人影的,这会儿竟还在床上,当是有意叫她起床早些收拾,遂也不再赖床,麻利起身梳洗。


    阿罗还像从前在明州时一样,给她戴了许多花钿珠钗,将人打扮地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徽宜望着镜中自己,思量片刻,对阿罗道:“素气些吧,不失体面就好,不要这般张扬。”


    她从来没有进过宫,不知圣上贵妃都是什么脾性,不知他们是否会以貌取人,是否会从她张扬富贵的装扮上就认定她是个奢侈无度、贪得无厌的商人。


    从前在明州,不管是谈生意还是见达官贵人,她得靠这身富贵装扮来撑门面,如此才能在那个笑贫不笑娼的风习下叫人不能低看她。


    但现在是去面圣,天子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她不需要叫天子高看她,只要干净体面不失礼数就好了。


    她在这厢梳妆,桓安就坐在桌案旁,手中执卷,好似在认真看书,没有催她,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徽宜梳妆妥当,桓安已叫人端来两碗粥,“先吃些东西,怕到宫里要耽搁些时候。”


    徽宜愣了愣,抿抿唇,几次欲言又止。


    她其实有些紧张,本以为就是进宫磕个头叩谢皇恩,不料桓安说还要耽搁些时候,她没有和圣上打过交道,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惹了龙颜。


    桓安看出她有话想说,略一思量,猜到她的顾虑必定和入宫面圣有关,遂道:“你不必害怕,圣上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甚为可亲,你当他做寻常长辈就好。”


    徽宜头回听说敢把圣上当作寻常长辈的,她记得便是赵王提起圣上都是畏惧多于尊敬的,桓安竟然如此轻松……


    也许闲话有几分真?圣上对桓安格外优待?


    徽宜按下这些无用思索,对桓安微微点头,坐去桌案旁吃粥。


    吃过粥,净手漱口后,桓安又正襟端坐于榻旁,瞧她一眼,说道:“你我的合卺酒还没喝。”


    徽宜愣了下,想起自己昨夜睡得早,后来……


    他昨夜没提,她以为他不甚在乎这个礼俗,甚而都忘了还有合卺酒一事,不曾想,他还记着,这会儿还是要补上。


    徽宜也坐过去,端起酒与桓安交臂,一饮而尽,整个过程一眼都没有看他,干脆流畅地像是酒场上的应酬。


    饮罢酒,她便要抽回手臂,察觉自己手臂被桓安牢牢夹在臂弯,她挣了挣,方抬起眼眸,见桓安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有些沉,似乎对她方才饮酒的模样不甚满意。


    “怎么了?”徽宜神色平静,自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桓安不语,垂下眼眸,也一仰头饮尽杯中酒,松开臂弯放了她。


    徽宜便立即起身走了,坐去妆台前,对镜揽照,轻轻擦了下唇角,修补唇妆。


    “我好了,走吧。”徽宜整理妥当,说道。


    桓安望她一眼,默了默,说道:“你且看看,我的衣着可妥当?”


    她自起床,就没有看过他一眼,她自己那般讲究,头发梳了又拆,拆了又梳,衣裳也挨个看了一遍才挑中一身合适的,对他,却完全放任不管。


    他知道她很会打扮人,慕容恪就被她打扮得很神气。


    他从前没有资格,但现在,他是她的夫君了,她不该对他的衣着也用些心么?


    桓安微微张开手臂,让她看。


    徽宜愣了一息,很快点头,“很妥当。”


    桓安微微皱眉,她根本没有仔细看,她的眼珠子动都没动,根本没有从头到脚打量过他。


    但此时,女郎已经提裙出门,柔声说着:“走吧,别耽搁了正事。”


    竟有些嫌弃他在这等小事上磨蹭了。


    桓安目光暗了暗,没有说话,亦抬步出门。


    虽然徽宜先走一步,但桓安步子大,不消几步就追上了她,徽宜知道桓安走得快,不想匆匆忙忙紧跟着他,便微微向旁边避了下,有意让桓安先走。


    他却在她身旁停下,手臂微微向她那侧张开,手指动了动,想到院子里奔走伺候的婢仆,终是没有去牵她的手。


    他手指僵在那里,对徽宜道:“走吧。”


    徽宜点头,仍是款步走着,桓安抬步,刻意慢下步子与她并肩而行。


    他靠在她那侧的手臂始终微微垂着,但女郎始终没有碰倒过他手臂,哪怕两人并肩离得很近,她就是一下都没有碰到过。


    桓安记得,她牵挽陆恒的手那般自然,哪怕是在茶肆那种大庭广众的地方,她也没有回避,彼时他们才刚刚定亲,她就能那样无所顾忌、不怕旁人目光地牵着陆恒,如今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却想不起来要牵他的手。


    定国公府就在皇城东面的安兴坊,乘马车到皇城只需两刻钟,到皇城门口,刚刚下了马车,徽宜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慕容恪还是像从前一样,叫了她一句“夫人”,徽宜循声望过去时,险些没有认出他来。


    他不是寻常的文武官装扮,而是辫了一头小辫,脑顶正中的辫子上还缀着一个凶恶威猛的金豹子头饰,窄袖胡服,整个人看上去精悍粗犷亦不失尊贵。


    徽宜嘴唇动了动,“阿恪”两个字尚未出口,桓安已对她介绍:“这位是吐谷浑的九王子,圣上新册的左豹韬卫大将军。”


    徽宜忙改口,对慕容恪见礼,称了句“大将军”。


    慕容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瞪了桓安一眼,显然并不喜欢他向徽宜介绍自己的新身份。


    “叫我阿恪就行。”慕容恪说。


    不等徽宜说话,桓安便道:“慕容将军,你从前与我夫人为奴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依你如今的身份,再提这些旧事,对她无益。”


    他看着慕容恪正色道:“你就当从未认识我夫人便罢。”


    慕容恪不语,冷冷盯着桓安,半晌,看向徽宜,目光转瞬变得温和,说道:“我走了,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找我。”


    徽宜微颔首,对他笑了下,说:“好。”


    慕容恪离去,徽宜和桓安也继续往宫里去,两人仍像方才并肩而行,若即若离,走了一会儿,桓安忽然说道:“慕容恪过几日就不在长安了,圣上已答应助他复国,等他做了吐谷浑新可汗,更不会在长安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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